“行了,别摇了,不就是喜欢女的嘛,我们都懂。还以为你一夜非处了呢……”
“舒潼!”
“干嘛!”
陈礼怒目圆睁,突然就像泻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行啦,物院的是吧,帮你留意一下就是了。”筱蛮喃喃到。
陈礼的暗恋史已是众人皆知,只不过这次来了个性别转换。三个都以为陈礼是在男人身上受尽了挫折,换个胃口罢了。
其实陈礼也搞不清是否如此,但暗恋熟手陈礼已经慢慢感受到充满胸腔的甜腻,那是暗恋的第一步。
爱情使人愚蠢,爱情令人幸福。
暗恋也是如此。
是夜,陈礼倒在床上,慢慢挪进被窝里,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金光闪闪的太阳底下,那颗茸茸的脑袋罩着光晕。身边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身后是高耸入云的楼宇,而陈礼在幻想的兵荒马乱的世界里,纵使满目疮痍、狼烟四起,而她眼里只有那个戴着老式眼镜的宗岳,还有泛起笑意的嘴角。
有了睡前的暗示,陈礼一夜无梦,睡得那叫一个爽。七点三刻,陈礼便从床上弹射起来,带着满腔的热情、祖国新世纪大学生的风貌以及无产阶级革命事业必胜的决心,开始洗漱。
陈礼叼着牙刷,拧着水龙头。
没水。
于是换个接着拧。
还是没水。
陈礼不服,革命事业的初步失败了,怎么和组织交待?于是带着锲而不舍的心拧遍了整层的水龙头,依旧没水。快要放弃的陈礼叹了口气,但最终透过六百度的镜片看到那迎风飘扬的告示——
因工程问题,14楼及以上楼层停水,13楼及以下正常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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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礼无奈,只能踩着木屐“哒哒哒”地往楼下奔,可抬头便迎上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宗岳。
陈礼压抑着嗓门不让自己叫出来,一面故作镇定地挪到洗漱台前。拧,接,关,沾,开始刷牙。
并排的两个人仿佛在从事什么竞赛,此起彼伏的刷牙声整齐有力,陈礼从未这么虐待过自己的牙齿,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拿出了薅羊毛的劲头对付自己,等到差不多了才咕噜咕噜吐出一口血沫。
接着是洗脸,陈礼摒弃了自己十八年的搓澡式的洗脸方式,按照记忆里美女的洗脸法一圈一圈抛光似的在脸上打磨,只听说这样洗脸最优雅。
虽然在外人看来像师傅在挫砂轮。
折腾得人五人六后,陈礼才敢渐渐放松下来。她思忖着该说“今天天气真不错”呢还是“诶,我好像在哪里看过你”比较好时,一旁的宗岳突然以火速结束了洗漱,风一样地离开,再留下一个风一样的背影。
陈礼只觉得,今早的风,真喧嚣啊。
回到寝室,果然安静得如同没有人存在般。陈礼深知这帮朋友不到中午饭点不起床的传统,便叹了口气,悄悄换上运动外套和跑步鞋出去晨跑。陈礼不是个勤快的人,但是她觉得身为大学生应该一改高中懒惰的习性,坚持健康的作息(这个伟大的、颠覆性的念头在次日一闪而逝,没错,陈礼只坚持了一天)。
校园一反昨日开学时的热闹,非常静谧安详。早晨的空气也新鲜得醉人,陈礼在宿舍前的小公园里做完了准备运动,蹬蹬整个假期都未舒展过的四肢,慢慢向教学区跑去。
这是陈礼第一次仔细地观察这个她将生活四年的大学,校园到处郁郁葱葱,铺满了古朴的石制地砖。这个屹立在老城边缘的老校区被周围的摩天大楼遮掩,却依然盖不住它苍老威严的面孔。有如s市盘曲的血脉,深深地扎根于此。
陈礼深呼吸,感受清晨的空气沁入心肺的曼妙,瞬间对生活充满了期待。由于新生有一周的选课期,期间并无任何课时安排,所以社团迎新在本周火力全开。当陈礼路过迎新场地时,师兄师姐已经开始忙着布置会场了。陈礼摘下耳机,好奇地往那片热闹的地方走去。
他们在准备展台和横幅。
“诶,新生?”
一个男声突然在头顶响起,吓得陈礼退了两步。
好、好高……陈礼默默想着。
“是、是啊,12级的。”
“还真是少见,我们都以为你们这些小鲜肉这会儿还在睡觉呢。”对方笑了一下,陈礼这会儿才看清他的脸,棱角非常分明、锐利,两弯粗眉衬得非常英气,薄唇勾起非常温柔的笑。
“…只是运动运动,顺便看看学校。”陈礼说。
她被对方直勾勾的视线盯着有点窘迫,可能是因为自己走到了别人的场子阻碍了他们的社团工作吧,陈礼纠结着是否应该道歉,然后就这么离开。可是两人只是这么对立着,陈礼面对这居高临下的视线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咕……”
陈礼面色一窘,这来自肚子的抱怨简直要把她扯入深渊。
真是……为什么不吃早餐就来运动……逞什么能啊……陈礼内心嘀咕着。
“呃……师兄……请问这附近有食堂吗?”
“这样,我带你去吧,这里离最近的食堂还挺远的。”师兄笑着说,放下了手中的美工刀具。
陈礼没法拒绝,一边用意志控制肚子不再叫唤,一边跟上大长腿师兄的步伐。
“昨天刚报道吧,有打算加入什么社团吗?”师兄淡淡地说。
“啊……没考虑过呢。”
“我是负责模联迎新的,有意向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模拟……联合国吗?”
“不,是和对面工大合作的模型联合社,我们这边主要是桥梁模型,不过前阵子和工大在合作一个机器人项目。”
陈礼听得一头雾水。
“我、我不太懂这些电脑方面的东西。”
“没事,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从零开始教。况且光导还涉及化学方面的知识……”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变轻了。
“呃……师兄知道我是化院的?”
“我是物院的新生班导,开学典礼那天见过你,印象比较深刻。”
开学典礼……陈礼当时的思绪都在宗岳身上了,对这个巨人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当时……在发呆呢。”
“哈哈,真是和周围的画风不太一样呢。”
“可、可能是昨天太热了,已经有点神智不清了。”
师兄没有说话,但陈礼感觉到身边人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可能在憋着笑吧,陈礼抬头,发现他的唇抿成了好看的弧形,脸颊有个微微的凹陷。陈礼还发现自己一米七三的身高只超过了他的肩膀,再一次在内心感叹这个巨人般的师兄,应该有一米九了吧。
“啊,到了,带学生卡了吗?”
学生卡?陈礼回过神,匆忙地掏遍身上的兜,突然想起它还插在洗澡间的刷卡机里。
“好像……落在宿舍了。”
他点点头,递给了陈礼什么。
“那就先刷我的吧,用完以后再到会场还给我就行了。”
陈礼尴尬地接过师兄的卡,“谢谢,真是麻烦你了,我到时候把钱还你……”
“不用急,那我先回去了,那边还有些事要忙,就不奉陪了。”
没等陈礼回谢,对方挥挥手就离开了。
陈礼看他匆匆跑开地背影,再看看学生卡。
管纵,2010级,物理科学学院。
迎新会从上午十点正式开始,陈礼吃完早餐就急忙把卡还给师兄,可惜当时师兄不在现场,只好转交给他的同学。回到宿舍,才撞见刚起床洗漱的三人。
“诶,社团在西门迎新,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西门?我们这边走路过去得三十分钟!不去不去……”筱蛮当即拒绝,陈礼将目光投向泽泽,看到她满嘴泡沫拼命摇头。
“现在那边人也挺多,不如我们下午去?”舒潼说。
“也好,诶,你拿的是宣传单吗?回头我们在宿舍研究一下报什么社团。”筱蛮指指陈礼手上一打资料问到。
回到寝室,三人便开始瓜分那堆资料。
“你们想进话剧社吗?感觉我们的演技都一流呢。”泽泽说,她指的是四人在高中为了躲出操、交作业的那些鬼把戏,已经是百说不厌的梗了。
筱蛮说:“你们不知道这类社团的演出,除了内部消化,根本就没人看得懂吗!我们这些粗汉哪里是艺术系的对手?”
“要选个阳刚点的社团,这样男人才多,”舒潼一语中的,转头看向陈礼,“我们个子都不矮,报个院里面的篮球社怎样?”
“所以说你就是傻吧,女篮都是女汉子,进去了就比爷们儿还爷们儿,舒潼特别是你,一米七八,一骑当千。”筱蛮说。
泽泽说:“那就挑偏理工科类的呗,计算机、物理、航模、电子……全是工科男,又实在又安全。”
“说到这个,你们知不知道物院今年那个新生导师,特高特帅的那个,是哪个社团的干事?”筱蛮有点兴奋,“之前在新生论坛看到照片,是个要代表学校参赛的理工社团,好像是捣鼓计算机的,可我一兴奋就忘了。”
“哈,难怪三天两头往计院大楼跑,感情是冲着帅哥去的!”舒潼怪叫一声,“不知道。”
“那天开学典礼你们都没看到?站在你们那边的!一群矮萝卜里的奇型种,多显眼!”
寝室里每个人都安静了,仿佛都在想昨天开学的场景。
“好像是有个很高的,站在数院那边的吧?”舒潼喃喃道。
“不是,是物院的,10级的师兄,叫管纵。”陈礼干脆都说了出来。
“礼子!你怎么知道!他是你哪个婶婶还是大姑的侄子?”
“什么呀,今天早上吃饭没带卡,找他借的。模型联合社的,说不定下午去西门碰碰运气还能见到他。”陈礼拱开筱蛮一直往上凑的脸,顺便送一记白眼。
“陈礼……小女有一事相求……”陈礼看着筱蛮可怜巴巴的小表情,就知道她脑子里什么主意。
“不去。”
“小礼……中午想吃什么和姐姐说。”
“要去自己去。”
“你陪我去,我就帮你查哪个宗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