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乐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一身污迹斑驳的衣服,又瞥了眼那尽是黄泥的靴子,嘴角渗出一丝苦笑,自己犯贱,怨不得别人!可却有些不甘心丁宣对自己的疏离,剃头担子一头热的滋味果真是很不好受的,『公主说的极是,我一无才无德的小人物,能得公主赏识,一夜之间飞上枝头做了驸马,本就应该感激涕零。谁料到我竟然如此不识抬举,真是有负公主的一番期望了。』
朱乐这一番略带讥讽和自嘲的言语又促使丁宣的怒气上涨,她紧紧地握了握拳,『朱乐,你就如此和本宫说话吗?!』
『在下贱民一只,实不懂宫中礼仪,若言语不当请公主见谅。』朱乐自暴自弃地扔出下一句话。
『朱乐!!』
『公主何事?莫不是公主一时气不过,叫宫中侍卫再打我三十大板吧?』朱乐嘴角渗出一丝冷笑,若真是再打她三十大板,此刻,她也会睁着眼睛受着。
没有一个人胆敢如此顶撞她,甚至于奸诈狡猾的温奕都要惧怕自己三分。而这个朱乐,一而再再而三的于自己的威严于不顾,言语讥讽,态度恶劣。板子她尝过了,腹泻她也试过了,难道还想试试其它的?丁宣冷冷地盯着朱乐,这个表面平和而单纯的女子,实则是一只彻头彻尾的刺猬!平日老老实实收着刺,一旦某日激怒了她,本能地便将刺竖了起来!
『朱乐,你是本宫的驸马。本宫不会打驸马的板子,你我二人夫妻间的吵嘴,用不到刑律。』转眼间,丁宣似是想通了什么,淡淡地笑道。
呃,朱乐一时神情恍惚,难不成丁宣又准备用其它阴招来对付自己吧?头皮一阵阵发麻,她有些后悔刚才的莽撞。
『驸马没听明白本宫的意思吗?』丁宣见朱乐一头雾水,又含笑地说,『驸马要记住,你是本宫的驸马,在外,请驸马要顾忌本宫的颜面,切勿与其它女子走的太近。』
听着丁宣的话,朱乐越加迷糊,『可是,我是女的唉。』
见朱乐一脸的茫然,丁宣难得地笑出了声,『莫不是驸马还准备嫁人吧?』
嫁人?!这句话从丁宣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朱乐吓得缩了缩头,眉头拧成一团。『公主,你是什么意思?』
『本宫有几句话,请驸马记清楚了。本宫一生只嫁一次,便是驸马你。而驸马是本宫唯一的夫婿,将心比心,驸马也应只有本宫一位妻子。那,若驸马想嫁人……』丁宣说到这里停了停,含笑地看着朱乐。
朱乐此时,迷糊中带着一丝激动,激动中夹着一丝迷糊,她听错了吗?还是丁宣真的说了?
『若驸马想嫁人,必定是在离开浊国之后。』丁宣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朱乐呆愣在原地,看着房门一开一合。良久,终于反应了过来,丁宣的意思就是若自己一日未离开浊国便一日是驸马,哎?丁宣说只嫁自己一人耶!激动的情绪拉紧着神经,朱乐现在恨不得拿纸写好契约让丁宣签字,免得丁宣后悔。她甚至来不及多想丁宣话中的含意,只是眯着眼睛,咧着嘴无声地大笑,十足一个开了口的包子。
丁宣得意地离开了偏房,她选择了另外一招惩治朱乐,禁锢!是的,哪一个女子到了适婚年龄之后,不期盼自己的如意郎君早日出现?恨嫁闺中这种心情她是可以体会的,而顾家小姐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有些精神恍惚。朱乐,毕竟是女子,相信她也会有如此这般的心境吧!自己给她开了这样一个要求,是否会令她相当寝食不安呢?丁宣默默地笑了笑,她要朱乐呆在自己身边,即使朱乐想嫁也需得苦求于自己,若真等到朱乐要离开浊国的那一日,她还是得来求于自己。现在的朱乐想必十分痛苦吧……
然而,丁宣真的错误的估计了朱乐!嫁人?朱乐仰天大笑,你求我嫁我还不嫁呢,呆在丁宣身边,是自己求之不得的!!丁宣那几句话令朱乐所有的梦想瞬间便得已实现,她怎会不开心?不兴奋?而丁宣之前的那些冷言冷语,疏远的神情瞬间便被朱乐抛到脑后,还有什么比丁宣刚才那番话更值得令她记忆深刻的呢?
去见丁宣,问她说的可是真的。这个想法一直盘踞在朱乐脑海里地,她匆匆地跳进浴盆,迅速地冲洗了一番。她现在不止兴奋,还有着一丝丝的甜蜜。这浴盆是丁宣准备的吧?她定是知道了自己的状况才特意准备的,即使她嘴上什么也不说。这种含蓄的关心只有丁宣那种人才做的出来。虽然水有些凉,但朱乐的心是暖的,这一日,与卓巧风坦白了心情,淋了一身冷雨,却也得到了意外的惊喜。
换好衣服的朱乐一溜烟地跑出了偏房,来到正房前刚想推门,却发现房门轻掩,她探头从门缝之外向内瞧去,只有蜡烛在燃,里面却没人?她一时讶异,轻手轻脚地将门缝拉大,侧着身子钻了进去。四下一瞧,果真没人。
丁宣哪里去了?书房?一个想法立刻跳进脑海里。她拔腿便又迈出了房间,走了出去。
夜还未太深,只是院子里能见的光亮却也不太多。古人比较适应早睡早起吧,朱乐暗忖。她望向书房的方向,光亮果然有,丁宣果然在那里!还在忙……刚才的兴奋感瞬间有些沉淀,朱乐默默地踢了踢脚下的落叶,对于丁宣来讲,感情或许并不是最重要的吧?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顿时感觉有些孤单,深秋的萧瑟把院子也渲染地有些孤寂。
还是不应该去打扰她是吧?朱乐黯然地想着。缓步地踱步在院子里的各个角落……
突然,眼前掠过两个黑影,向着柴房旁的洗衣房那边去了。朱乐晃了一下神,是不是她眼花了?疑惑之中却被好奇心的促使,悄悄跟了上去。她点起脚尖走到房门边上,侧着身子,仔观观察……
房中没有点蜡烛,似乎没人?难道真是她眼花了?朱乐暗自为自己的神经质感到好笑,正欲转身离开,耳边却突然传来阵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声……
呻吟?嗡地一声,朱乐大脑一阵发胀,这代表着什么?她心知肚明……难道是奸情?哦,赶上直播了!朱乐用力地按了按脑袋,她要冷静!双手握拳,屏住呼吸,朱乐将耳朵紧紧贴在房门之上,仔细聆听……
轻细地喘息声交杂着床板的挤压声,呻吟;翻滚……
此时,朱乐的紧张绝对不亚于屋内二人,心突突地跳在喉咙间,双手不知不觉便渗满了汗水,脸颊一阵阵地发热,腿也有些颤抖。是的,她不应该在这样偷听下去了,她这种行为的确有违道德!正当朱乐试图说服自己离开时,心中却有另一个声音提醒着她,这是东院耶,这屋内二人在公主眼皮子底下做这等苟且之事,她这个驸马不能不管吧?
一时间,虚伪战胜了正义,朱乐决定继续呆下去。为了确保听得更加清楚,她挪了两步,更靠近房门。只是,她没想到,因紧张而站得有些发僵的双腿竟然不受控制地踉跄向前,身体顿时失去平衡,一头便撞向那紧闭的房门!
彭地一声,朱乐头晕目眩倒在了地上,令人震惊的一幕却出现在了眼前。简陋的床榻之上,两个女子交叠纠缠着身体,一脸惊惶地望着趴在地上的朱乐!
这是一种惊吓还是一种惊喜?朱乐几乎被眼前这一幕搞得窒息!而床榻之上的两个女子自己竟然都认得!一位是丁宣的丫鬟小淼,另一位则是她到东院偷浴盆时看到的名叫小翠的丫鬟!
『公主?!』小淼望着朱乐身后失声叫道!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因工作关系更得晚些,请见谅!
第三十八节
『求公主饶命。』还未等朱乐回头看向丁宣,小淼便拉着小翠从床上跳了下来,双双跪在地上。
二人诚惶诚恐的模样,并不避讳朱乐的在场,裸露着身体伏在地上。朱乐顿感大脑冲血,顾不得身上疼痛,慌忙地爬了起来将脸转了过去。而这一转恰巧又对上了丁宣那近似结了霜的俏脸……
『你二人穿好衣服,随我到书房来。』
丁宣面无表情地命令道。朱乐本就诧异丁宣的出现,而此时丁宣的反应却令她更加疑惑。太不正常了!便是她这一见过大世面的现代人看到眼前这一幕都不能自己,心中波澜不已。而丁宣为什么还会如此平静?竟用着波澜不惊的口气吩咐屋内二人穿好衣服?太匪夷所思的了,这丁宣难道是一台四核计算机?处理任何事情都有着一套精密的程序?难道这世间竟没有任何的人或事可以使她的情绪有所波动?歇斯底里?
『驸马,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莫不是你还想看两个丫头换衣服不成?』
丁宣的一句话便使朱乐的思绪抽回到现实,她抬眼看了看丁宣,顿时一阵寒意。不是丁宣不生气,估计是越生气越冰冷吧。朱乐此时才意识到丁宣那寒冷的表情里面渗透出丝丝的怒意。
『我……这就走。』朱乐撂下一句,拔腿便往外跑。
丁宣望着朱乐的背影沉默不语。她本在书房批阅奏章,只是突然翻到一本温奕弹劾朱乐的奏章,本想出去提醒朱乐远离温奕,岂料,她刚一踏出书房,那彭地一声却将她引了过来。女子之间的情事,她并非不懂。在她仍年幼时,她便知道,宫中的宫女,公公,有着极其复杂的关系。待她年纪稍稍大些,这些在外人眼中龌龊不堪的事情,她却可以明白。虽不至甚为理解,却也并不排斥。深宫幽幽,多少宫女孤单地老死在这里,那种凄苦,那种悲凉,作为一个断掌的未来女皇,她可以清楚地体会。只是,当这种事情第一次发生在自己眼皮下时,她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丝丝震惊,毕竟亲见所见与耳闻是有着极大的差距。
她转头看着慌忙着衣的二人,她不该有怒气的,若不是这个朱乐如呆子般趴在地上肆无忌惮地痴望着床榻之上的两个丫头,她可以冷静地处理眼前这件事情。她是应该好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