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忽悠我吗?朱乐。』
很新鲜的词从丁宣口中蹦出,朱乐一下失了神。
『朱乐,你以为我会为何人用火罐,为何人用针?』
丁宣的寒气不断逼近,朱乐头上一片片冷汗。
『若不是你今日对我说谎,我需要拿来火罐吗?至于针灸,你还想有下一回吗?』
『我错了。是我错了。』朱乐拭着额头,口干舌燥。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咱不说了,宣儿。是我的错。没有下回了。』
良久,丁宣仍是没有回应。朱乐抬头偷瞄,却发现丁宣仍在盯着她,她赶忙又将抬起的头低了低。
『罢了。早说了不计较了。』丁宣撑起朱乐的头,让她与自己对视。『今日在宫外你要对我说的是何主意?此刻还不说吗?』
『哦。』朱乐恍然大悟一般,『对了,宣儿,我想到要做什么来银子了。』
『嗯?』
『今日我见卓巧风出府,便想起这个主意。因我与她之前有算合作过一笔买卖,而赚的银子都在她那里。我把主意跟她说了,她也觉得不错。我们也算了算,上回买卖赚的银子也够盘下一间店面了,这样……』
朱乐说着说着,越来越发觉丁宣瞧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她不得不止住话题。『怎么了,宣儿?』
『与卓巧风合作?』
『啊,是啊。』
朱乐呆愣地看着丁宣起身,走到房门前。听她吩咐小淼将桌子收拾了。又见她要走,这才反应过来,『宣儿,你还没听我要说的主意呢。』
『已经定了,何必要我来听?』丁宣冷眼瞥了瞥朱乐。
『那……你去哪?』
『书房。你先歇着吧……』
朱乐呆愣着看着房门被关上。她微微低头虚叹了口气。任小淼与几个丫鬟在身边忙碌着,也不作反应。丁宣气了,或许是在她的意料之内。只是,她不想她的存在是为丁宣增添负担,终日无事守在宫中,丁宣不知道,她如今已经闭塞到了连她自己都不了解了。
朱乐推门,望着夜空发着呆。这一夜,势必会寒冷而纠结。冷寒松,我到底该如何抉择?
第九十二节
次日黎明前夕,伴着昏黄的烛光,朱乐默默地坐在床榻边上。这整整一夜,丁宣她果真没有回房。一抹苦笑,一抹淡淡的愁绪。起身吹熄蜡烛,望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色。
府里的下人和丫鬟们都已早起,忙碌着为新的一天作着准备。丁宣的书房还亮着,荧荧的烛光似乎意味着丁宣这一夜也并未休息。朱乐吸了吸鼻子,挑头却发现小淼正打量着她站在窗边的样子。她抿嘴一笑,用食指贴在唇边冲小淼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接着指了指丁宣的书房。小淼会意地点了点头,便也忙去了。
三日后,店铺的事情有了眉目。似乎这一切事情有了卓巧风的帮忙顺利也省力许多。这两日,朱乐仅仅是跑跑各地,挑挑香料,对于开店的细节却并不过问。不过,今日午时便得到卓巧风那边的消息,一切准备就绪。
事情如此顺利,朱乐却说不上开心。因为,丁宣那边似乎对此事并不赞同。那一晚过去后,丁宣的态度瞬间冷了下来,今日推说公事忙,明日又说朝中有要事,奏章许许,等等等等。连一起用膳的时间都变得愈加少了,朱乐心知,丁宣是在无声的反驳。或许丁宣不会说她反驳的理由,总之,她知道,丁宣是不喜欢她与卓巧风走的太近的。
朱乐抿着唇,望着属于她自己的店铺。内心却纷繁复杂。也许丁宣不会理解她为什么要开这家店,也许她只是出于自私的安全感才做的此事。命运安排她穿越时空,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她不觉得冤。只因为她找到了可以填补她内心深处的那个人。然而,在追寻一段感情的同时,她发现她同时也丢失了自我。丁宣是天,丁宣是地,丁宣是她的唯一。这种爱情,在理论上来讲并没有什么不对,可是,两个人要长久的在一起,需要的不仅仅是这种贪恋。有时候,平衡才是最重要的。不是物质,不是地位,而是心里的平衡。
至于命运,冷寒松给了她一个很好的前车之鉴,难道非要走到最后一步她才会明白吗?
『看你瞧了这么久,不满意?』卓巧风走到朱乐身旁,与她并肩望着店铺。
『嗯……没有。』朱乐抽回思绪,笑道,『只是突然有一种实物握在手中的踏实感。』
卓巧风笑道,『朱乐,论踏实是无人比你踏实的。』
『怎么讲?』
卓巧风笑中带着一抹的戏谑,『朱乐,其实无论你想要得到什么,都不是那么困难,不是吗?』
卓巧风指的是丁宣。朱乐明白,在旁人看来,似乎她朱乐可以得到世上任意的东西,又怎会缺乏安全感?朱乐不想反驳,她只是冲着卓巧风笑了笑。
『皇上知道此事吗?』卓巧风问。
朱乐又是抿嘴一笑,点了点头。
『那便好。若是瞒着皇上,说不好哪一日皇上突然下令将这店铺给封了。那我的银子便……』
朱乐疑惑地看了看卓巧风,突然,『卓姑娘,你是说你把你的银子……』
『之前的银子不够,我又添了些。』卓巧风轻描淡写地笑道。
怎么会这样?朱乐呆若木鸡般的模样,此事若给丁宣知道,那她还真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哦,去他的,该死的安全感。这一瞬间,朱乐开始尝到自我的苦楚。
卓巧风乐不可支地走了开来,进店整理忙乎。而朱乐一人站在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与她擦肩而过。她怎么感觉卓巧风是有意这样做的?
傍晚,朱乐在小淼的安排下,乘着马车回宫。在宫中,她不方便大肆地露面,因而这几日都是小淼接送。马车上,小淼突然问起朱乐店铺的事,朱乐有一搭没一搭地答着。她的心思还惦记在丁宣的身上,怎会有心情回答小淼。只是,到最后,小淼的问题越来越多,像是什么店铺的伙计,店铺的账务等等,朱乐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小淼。』朱乐突然制止住小淼的问题。『你怎么问题一个接一个的?』
『主子难得有兴趣做些买卖,身为主子最贴心的丫鬟,小淼是关心主子这才问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朱乐眯着眼盯着小淼。
小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敢情主子是怕小淼惦记主子那些银子啊。放心吧,主子。小淼不会的。皇上给的俸银足够小淼用的。』
朱乐切了一声,又沉默了起来。小淼见状也收住笑容,她看了看朱乐,低声道,『小淼问这些是想替皇上问的。』
朱乐回过神,『皇上问起了?』
『就是还没问起来,小淼这才准备着。』
朱乐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又不作声。
『只是,有时皇上深夜时会偶尔望着窗外发呆,小淼猜……』
朱乐看着小淼,良久。『小淼,不要猜。什么也不要问,你记住。』
朱乐说这话说得很严肃。小淼愣了一下,这才点头。也许作为一个皇上身边的人,小淼是能明白朱乐话中的含义。
回到养心殿,朱乐决定打破她与丁宣这几日来的沉闷气氛。遂,下了马车便赶往丁宣的书房,只是门敲了好一会也不见里面的人应,此时,刚好一位公公从门前路过,见朱乐站在门口,便对她说是丁宣去了花园。这,朱乐可有些纳闷,她进宫这么长时间,甚少会见丁宣去花园。除了第一回,她见冷寒松的时候。
匆匆忙忙地赶往,却见丁宣的一队侍卫挡在御花园前。朱乐硬着脑袋走向前,侍卫本欲阻拦,但见是朱乐,又不知如何是好,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过了去。只是,当朱乐进到御花园里面,看到的却是这样的一幕。
『顾兄,你输了。』
『臣的棋艺本就不比皇上,这种结局臣预料到了。』
『顾兄,敌前不言败的这个道理还用我说吗?』
『皇上,臣只是正确地估计了自己的能力。』
『顾兄,你便一直如此。』丁宣默默地站了起来,朱乐忙闪身到一旁躲好,『自小,我和顾兄还有子维兄便受教于同一位先生,那时,顾兄似乎便是如此处处礼让我与子维兄的吧?』
『呵呵,皇上还记得如此久远的事?』顾冷也笑着站了起来。
丁宣也笑了笑,继而又叹了口气,『顾兄,想你知道温奕过世后,朝廷中的形势吧。』
顾冷面色一凛,点了点头。『臣知道。』
『自我继位以来,朝中表面倒还算平静。只不过,暗里却藏着玄机。而今,边境屡屡遭犯,更是为这份玄机增添了一份危险性。』
『皇上,臣明白。』
『不,顾兄。你不明白。』丁宣叹了口气,『兵权的问题一直深忧我心,顾叔叔为人正值,刚正不阿。他掌管着浊国三分之一的兵权,这我放心。只是,卓叔叔他……』
『皇上。卓宗正大人虽有些……但,臣以为他不至于拿浊国的边境当儿戏。』顾冷有些犹豫,『况且,而今,卓宗正大人手中大部分的的兵权都已被子维兄承继。我想,皇上不必太过忧心。』
『顾冷。难道你不了解子维兄吗?他太过感情用事。如若边境告急,以子维兄的个性,带兵出征,如同儿戏!』
丁宣的话说的有些狠,顾冷脸上僵了一番,良久,这才道,『皇上想让臣做什么?』
『顾兄以为,你可以带好那些将士吗?』丁宣含笑地看着顾冷。
顾冷先是一征,接着面有难色,『皇上,子维兄是不会把兵权交给臣的。』
『呵呵,子维兄。这便我方才说的,敌前不言败。』
顾冷又是一愣,看着丁宣不知说什么好。
…………
『顾兄,帮我。拿回兵权。』
…………
顾冷走了,朱乐看见他跪下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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