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前几天夏家几兄弟说要去上访,他站在打谷场上喊‘敢去就搞死他们’,也不知道收了多少钱,敢说这种话,连乡里干部都怕他。”
“……”
十来个鸣山村的农民集结在一起,一路声讨着走向村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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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在水泥路上疾驰,林安望着越来越近的家,心里有些紧张。
“咦,那一大群人怎么呢?我爸好像在里边。”林安拉拉苏舜钦,指着窗外往山路上走的一群人。
苏舜钦踩了刹车,回头看看,问:“要不要下去看看。”
林安趴在椅背上望着已经去远了的人群,摇了摇头:“还是算了,说不定是有事儿,到晚上总会回家。”
三层的楼房近了,大黄狗汪汪汪的出门迎接了,老妈姐姐带着围裙也站在门口朝外望,见到车里的林安,都是又惊又喜。
“妈,姐,我回来了!”林安不等车挺稳,开门往下跳。
“哎,小心,还有你的宝贝树苗。”苏舜钦无奈的摇头喊,将玲珑果递过去。
林安回头一笑,接了玲珑果,拔腿就跑。
“我回来啦。”
回神的杨淑慧和林培红着眼眶笑,不停点头。
“回来就好,快,进来坐,饭马上就好。还有后面的炎黄军战士,一起进来坐,喝茶,我们自己制的茶,别嫌弃。”
林培进屋泡茶,苏舜钦拎着东西下车,两条大黄狗围着他转悠,被他喝一声“坐下”后,乖乖坐下,摇起了尾巴。
“苏舜钦,进来喝茶,你的要放芝麻豆子吗?”林安探头,朗声喊。
“随便。”苏舜钦停止训狗大计,进门找地方放行李。
“没有叫随便的茶。”林培笑着端茶过来,让他将行李先放几上。“谢谢你送林安回来。”
“应该的,不用谢。”苏舜钦露出一口白牙,也不怕烫,接过茶就开始喝。
“林峰呢,姐,林峰去哪呢?”
林安在屋里窜来窜去,没看到林峰,急切的问。
“晓雯推他出去写生了,哦,晓雯就是徐护士,他们也快回来了,林培,进来帮忙,我再杀只鸭。”杨淑慧在厨房大声的说:“林安,陪炎黄军战士歇歇脚,看看电视,有一个地方台,要不去楼上看看风景也好……”
苏舜钦连声说不忙,茶碗一放,跑厨房去帮忙,林安也抱着玲珑果往厨房跑。好在厨房有五六十平米,空旷得很,再挤几个人也不堵。当兵的一看杨淑慧已经磨刀霍霍割鸭脖,连忙衣袖一搙,上前接手,干净利落的下刀放血,手稳得鸭血一滴没洒的落碗里,吓得林安忙跳开,怀疑他割人脖子是不是也这么利落。
杨淑慧在一边连连夸赞,问名字,家哪里的,当了几年兵,几岁了……跟查户口似的,弄得林安好不尴尬,偏偏苏舜钦还有问必答,直说林安是他家的救命恩人。
“二十七岁,比我家林安还小一岁啊。”杨淑慧挺失望的叹,“恩人之类的话,千万不要再说,林安只是做了她能做的,要不是运气好,有心也没辙。出去玩啊,看你是好人家的孩子,厨房不干不净的,这样不好……”
被赶出来的苏舜钦朝林安耸耸肩,去一旁洗手:“走,看看你种的药材去。”
“我刚去看了,肯定是水不够浇,只剩下几棵小的,大的已经被挖了。”林安一面说,一面盯着苏舜钦不住打量:“看不出来啊,你比我还小一岁,我还以为你三十多了呢。”
“没办法,我看起来老。”苏舜钦挑挑眉。
林安移开视线,转身待他参观家里,“别这么说,男人那叫成熟,女人才是老。”
农村不在乎平米,三层楼,加上天台一楼加盖的客厅厨房车库猪圈,加起来二十来间,苏舜钦绕了一圈,望着屋后的大山。
“这房子要是放平京,没得千万拿不下来。”
“可惜乡下地皮自家的不要钱,我们家也只是加盖了一层,全算起来顶多几十万。”林安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感觉没百草仙草庐的白气浓厚,也没长白山森林里的清新,不过算起来,还是不错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奇怪的问:“你好像带了行李。”
“是啊。”苏舜钦咧嘴露出白牙:“不欢迎。”
林安脸微红,笑:“哪有,一双碗筷的事,而且不是我做饭。”转身把玲珑果放自己房里的梳妆台上,去二楼给苏舜钦准备房间。
好在床铺什么的都是现成,只要打扫一下,换了床单被套就好。
“二楼房间都有些药味,通风了也难去掉,你有没有问题?”林安打开门窗,问。
“打地铺都可以,有床睡还怕药味?这味道,倒象秦医生住过。”苏舜钦扫视一圈,下楼提了行李上来,顺便扔一个大包给林安。
“秦医生?江局请来给林峰看病的人,你认识?”林安以为苏舜钦是要她帮忙整理,打开包一看,却都是她自己的衣服首饰,不由得呆了呆。
“通过我二叔请的人,著名老中医。”苏舜钦自己的行李很少,三两下整理完了,见林安还呆着,直接给她拎到三楼。
“你怎么帮我带了这些?”林安嘟嘴,心里却喜欢得不行,毕竟,没有女孩子不喜欢漂亮衣服首饰。
“是你的便是你的,都花钱买了,总不能放那里生灰尘,免得研究所的人还以为你不喜欢,心里不痛快。”苏舜钦又是咧嘴一笑。
“我为什么觉得你很高兴?”林安自己的嘴也忍不住上翘。
“我就不能笑?”苏舜钦扬眉。
林安摇摇头,想说什么,刚好林培在楼下喊吃饭,便率先下楼。心里想着苏舜钦的心情很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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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拿着画夹,转着轮椅进来,他身后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漂亮女子——徐晓雯。
“二姐,你回来了。”见到林安,林峰惊喜的道。
“嗯。你腿好些了没有,还很痛吗?”林安满意的看着他长了肉的脸,拍拍他的肩膀,喂了些白气给他,本来不错的气色这下更是红光满面。
“很好,秦爷爷每周都来针灸,一般不怎么疼。”林峰说着,转身招手让护士上前,给林安介绍:“二姐,这是徐晓雯,是个护士,温柔细心。”
林安打量着徐晓雯,确实很漂亮,皮肤白里透红,杏眼樱桃嘴,一身粉色的及膝连衣裙,带着遮阳大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像护士,倒像电视里的大家小姐。
“你好,我也叫你晓雯,可以吗?”林安伸手。
“你好,安安姐叫我什么都行。”徐晓雯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单纯。
“你真漂亮,我弟弟辛苦你了。”林安说。
“哪有,安安姐才是美女,看起来跟高中生一样。”徐晓雯声音甜甜:“我拿工资的,说不上辛苦啊,而且林峰画画好厉害的,每天都能看到漂亮的画,能让人保持心情愉悦,培培姐的菜也做得好吃,杨阿姨泡的茶很香……”
两人说来说去,徐晓雯嘴里吃了蜜似的,把家里每一个人都夸了个遍,确实很讨人喜欢。
一旁的苏舜钦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在扫视徐晓雯时带着若有所思的冷光,转身去帮杨淑慧收拾桌子摆碗筷。
18、老妈的唠叨
“林培,你要出门?”
林安靠在楼梯扶手上,朝上楼换衣服的林培问。
“嗯,出去买菜,晓雯也要趁林峰午睡去买些日用品,正好可以搭苏先生的车。”
林培淡淡的回答,目不斜视的越过林安。
“给你看好东西。”林安神秘兮兮的笑,拉着林培回自己房间,反锁门,拉紧窗帘,打开组合的立式衣柜,只见里面挂着一件件颜色鲜亮的粉色系衣裙,林安挑来拣去,不碰林培最讨厌的粉红,选了米白浅蓝的,拿在林培身上比来比去。
“牌子货,哪儿来的?”林培也兴起的加入挑选行列。
“你别管,反正不要钱,不穿白不穿。”林安乐呵呵的说,看林培选好时装,转身打开梳妆台抽屉,里面珍珠宝石碎钻白金的首饰耀得人眼花。
“都是真的?”林培顾不得照镜子,凑过来哇哇直叫,试试这个,试试那个,一样样都爱不释手。
“我不懂鉴定,应该是真的吧。不过,别管真假,反正好看就行了。”林安满意的看着林培开心的笑容。
林培化着淡妆,一身时尚短裙,戴着白金镶钻首饰,拎着小巧的皮包,施施然下楼,眉目含笑,仿佛年轻了五六岁,让人眼前一亮。
“可惜鞋子没带,不然换双更精致的高跟鞋就更完美了。”林安意犹未尽的收拾凌乱的衣橱,心中暗叹,听到楼下车子发动的声响,连忙来到阳台,朝车里的人招手:“苏舜钦,我姐暂时交给你了,早点回来啊!”
“明白。”苏舜钦单手行了个军礼,笑着比比OK的手势。
七月的天,快是早季水稻收割的季节,窗外稻田片片黄绿,蝉鸣的声音格外响亮。
林安被后山的蝉鸣吵得心里烦闷,翻阅清心镯内玉片的工作更显枯燥,干脆翻身起床,用冷水清醒一下脑子,下楼陪老妈说话。
“妈,回来的时候看见爸跟一大群人,是去哪里了?”杨淑慧正在洗碗,林安凑过去帮忙。
“村长家,为了卖地的事。”
“卖地?”
“嗯,最近城里来了不少有钱人,山对面你乾伯伯家的老屋加后山和橘子园,八九年的屋子,卖了一百万,最近正在建屋子。”
“乾伯伯他们住哪里?”
“去镇上重新建房,只要二十万。以前几万就够了,现在物价上涨,有钱人都喜欢到乡下买地,听说是风景好,不怕地震。还有人来我们家买地,你爸不肯,现在物价那么贵,要是自家田地不够,钱再多也不够用,你乾伯伯就是好赌,把家给败了……说起来,村里还有两家分配来的灾民,也在镇上建房……”
杨淑慧唠唠叨叨的说着村里这几个月的变化,林安乖乖听着,直到她告一段落,才跟想起了什么似的,张口说。
“妈,苏舜钦要在我们家住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