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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嬷嬷立刻喊了在偏室随时候着的太医、女医及产婆过来,一群人七手八脚要将郁偆抬到产房。
孙平连滚带爬地出去,准备派人去各宫报信儿,经过那皇后派来的嬷嬷的时候,一脚踢下去。
“你给我起开,娘娘这产期还没到呢,这就要生了,说不得是嫌你呱噪气的。”
孙平这是往严重说的,郁偆的预产期,也不过离着今日有个四五日,还算是挺准的。
这位喜欢打脸的不清楚啊,这会儿她也不扇自己巴掌了,呆滞着倒在一旁,不知该念叨些什么。
事情不轮到自己身上就不会疼,同理可证不轮到自己身上也不会慌。如今轮到了郁偆自己,她整个人都是抖的。
“去……去打水来,趁着羊水没破,我先擦拭一下君恩荡漾。”
郁偆一个眼神,重复了以上话语,而后再道:“一会儿进产房的,也都给我仔细清洗。要求我都是要你们背出来的,应该没人不清楚吧?”
郁偆绝对,绝对不允许别人出一丝差错。生孩子可是能要人命的!
可等郁偆躺倒产床的时候,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一种很纯粹的疼。
‘好希望有麻药啊!’这种想法,在郁偆脑中一闪而过,而后她整个人又被疼痛所淹没。
为防咬到舌头,郁偆嘴中塞了一块布,可还是能发出声音。
“嗯……”郁偆抓着产床两旁的木制把手,头离了枕头。
现在还不是最疼的时候,可郁偆感觉自己已经承受不住。
‘愿意生孩子的,绝对是真勇士!’
看着两旁头发全都包住,面带口罩,身上穿着统一直筒衣服的人,郁偆更觉紧张。
‘这些人到底靠不靠谱啊!’
生产的整个过程,一点都不忙乱,也没谁大呼小叫,产婆正继续看着郁偆下面,确定郁偆应该什么时候用力。
“开了几指了?”郁偆吐掉嘴中的布,冷静的问道。
命是她自己的,她得自己挣!
所有在产房中的人,都觉得郁偆冷静的可怕。
羊水正在潺潺地流,但郁偆知道现在还不能用力,可她又忍不住,真的太疼了。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快点将孩子生下来。
杨溍赶到的时候,郁偆已经开始发力生产。
产婆正在耳边给郁偆鼓劲:“娘娘再用点力,奴才摸过胎位很正,娘娘你一定能平安生产的。”
郁偆再次吐掉嘴里的布,道:“将她……将她给我拖出去。我是让你来给我接生的,不是陪我说话的!啊……”
杨溍抓着太医,吼道:“惠妃何时能产下皇子?”
太医都快翻白眼了,可还得耐心回答:“皇子何时生产自有天定,不过惠妃娘娘在里面一直都很顺利,想是很快就能……”
就算再快,那还是需要时间的。
郁偆下身渐渐麻木,可孩子还没出来,只能一味用力。
“已经看到头了,还请娘娘再用些力。”没了一个产婆,还有一个。这个产婆倒是不废话,只说最关键的。
这一喜讯,很快传到的杨溍耳中,他满心期待新生儿的降生。
但突有国事,杨溍不得不离开,也因此并没有第一眼看到这个孩子。
郁偆不知今夕何夕,对时间全没了概念,脑中昏昏沉沉,不知天明天暗。
“哇哇哇哇……”初生婴儿的婴啼,将郁偆从那混沌之间拽了回来。
郁偆瘫软在产床上,看着全身通红皮肤发皱的小孩,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生出来的。
“恭喜娘娘生了个公主。”
☆、第076章
生孩子是一件及其消耗力气的事情,可郁偆生完孩子,却觉得自己充满了力气,居然自己撑着床就站了起来。
“娘娘刚生产完,不可下地。”一旁宫人急急道。
郁偆隔着帘幕,顺着那啼哭声,瞧着那小小的身影。
“等着催生妈妈将小公主擦拭干净,就会抱来给娘娘看的。”
可郁偆半点儿等不得,作势就要下地,道:“将我的鞋拿来。”
刚生产完的肚子,并没有立刻消下去,郁偆此时的肚子依旧凸起,就像还怀着一个。
疼痛、疲惫、酸胀……各种不适在郁偆身上游走,就像一堵堵墙,阻挡着郁偆的脚步。
有人想上前来扶住郁偆,郁偆一把推开,依旧自己一步一步走着,步履虽显蹒跚,但却无需任何依凭。
短短十几步路,郁偆却像走了半辈子,等见到的那一瞬间,郁偆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变得平和安详。
“孩子……怎么不哭了?”郁偆有些慌乱,是不是因为她来了,所以才不哭的。
“小公主从出生到现在,就一直在哭,都没停过,这会儿想是累了。”
郁偆刚伸出的手,立刻缩了回去:“那就让她睡,谁都不许打扰她,等她睡醒了,我再来看她。”
郁偆刚生产完,本就需要足够的休息,根本就不适合照顾婴儿,也就是能看一眼。
再者,伺候郁偆女儿的这一群宫人,都是经过专门训练,专职照顾新生儿的,不知比郁偆这个空有理论知识的好多少倍。
“扶我出去休息吧。”郁偆嘴上这样说,可这眼珠子就一直在自己女儿身上打转。
怎么就看不够呢?
郁偆出来的时候,产房之中原先使用过的器具,都已被清了出去,铺设上新的。
按老话里的说法,刚生完孩子,不能吹风、不能碰水、不能……反正忌讳多多。
郁偆看到床上那几条厚厚的被子,就觉得头皮发麻,现在可是五月里,哪还盖得了这样厚重的冬被。要是真被这样捂着,还不得落一身病。
“我准备好的那几条夏被呢?拿那个来,你们要是想让我好好做这个月子,就违逆我的意思。
去,按我之前说过的,拿烧开的热水放温热,我要擦身。”郁偆依旧站着,她虽然脸色苍白,虚弱无比,可说的话却是掷地有声。
趁着自己还有力气,郁偆又吩咐了几件事,等擦过身,换过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盖着一条薄被,看着自己床边安放好的那一张小床,这才安安心心睡下'综漫'“拿”来的麻烦。
郁偆醒来的时候,她的女儿已喝过一回奶,正十分满足的睡在自己的小床上。看着那握着小拳,小嘴微张着的可爱模样,郁偆不自觉得笑了起来。
“东宫派人人来,说是陛下马上就到。”
郁偆有些不舍:“那你们一会儿,将孩子抱出去的时候小心些。”
“传话的人说,陛下是专程来看你的。”
郁偆震惊地睁大了眼,她可还在产房里。
产房里血气中,总会招来一些脏东西,男人更不宜进来,恐削福减寿。在现代时候,郁偆尚能听到这些充满迷信色彩的话,在这里更是忌讳。
“这……这可如何是好?”郁偆虽然对这些嗤之以鼻,可架不住别人深信不疑。
若是杨溍进了产房,以后再出些什么事,岂不是要全怪到郁偆头上。
“陛下何时来?外头天气如何?”郁偆当机立断,她要回自己的寝殿去。
等着郁偆安顿好,杨溍这才姗姗来迟。
郁偆身上穿着套略显正式的衣裳半躺着,只等通传的太监一来,就起身等候请安。
这根本就是在折腾人!
杨溍来了之后,也意识到这一点,他疼惜地道:“快快躺下休养,以后不必如此。”
“九哥心疼我,我自是感恩于心,可……”郁偆脸上擦了些胭脂,让自己气色看上去好一些,可眼中是遮不住的疲累。
“先别说话,咱们一起看看咱们的女儿。公主在哪儿呢?”
“抱去奶妈子那里喝奶了。我这就让人抱过来。”
杨溍见不到女儿,倒也不心急,倒是让人呈上东西来,准备和郁偆讨论给女儿取小名。
“孩子的大名等大些再起也不迟,可这小名却是该起一个,不能一直浑叫着。”杨溍兴致勃勃得更郁偆分析道。
郁偆看着那些写了满满几页的纸,从来不知道眼前这人还有这份心。
给孩子取的名字,郁偆在心里打了几回腹稿,列了一长串,可对于孩子的命名权,郁偆并没有取得。这会儿给孩子取小名,也是在别人给定的范围内做选择。
“还是九哥做主吧?我看这些都是极好的,都要挑花眼了,真想给孩子一天叫一个。”这真的是让人无可奈何,没了给孩子命名的那种欣喜,郁偆提不起半分兴致。
杨溍一笑:“有你这么做母亲的吗?那让我看看,这个,这就很好。”杨溍从那几页纸中,挑出一个来。
“青……鸟……”郁偆有些意外,这小名也太好了些。
青鸟乃神鸟,是西王母的使者,又有一说,说青鸟乃是凤凰的前身,不管何种皆是,青鸟从古至今都是吉祥之物,得天独厚。
“这是我的女儿,一生下来就享万民福祉,当得这个。”杨溍显得十分得意。
等着小青鸟被抱来,杨溍便叫了几声,可回应杨溍的确实一阵怎么也止不住的哭声。
耳边萦绕着的哭声,使郁偆更觉烦恼恶魔的**。她好不容易生了个宝贝女儿,自己疼还来不及,可这会儿见杨溍比她更加爱护这个女儿,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有些害怕。
那皇后所生的大皇子,到现在都没有个名,只大郎大郎的浑叫。这也是因为大皇子身体弱,怕太早起了名,在生死薄上有了记载,便被早早勾去。这是个特例,可那成嫔所出的二皇子,杨溍只给取了个大名。
在别人眼中,郁偆不过生了个女儿,可却得如此殊荣,怎能不让人羡慕嫉妒恨?
郁偆要安静坐月子,未免打扰到郁偆,杨溍并不常来,就算来也只是看看小青鸟。可人见不到,杨溍却将流水般的赏赐送到郁偆的跟前。
后宫中的人,真的是没想到,没想到这郁惠妃生完孩子,既然恩宠更胜。一点儿不像前头生完公主的吴贤妃及黄庄妃,自生完孩子就没了宠爱。
“来,让我看看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