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林 创刊30周年外国小说巡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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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林 创刊30周年外国小说巡展(中)-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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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地方。图书馆对面的那家自助餐馆。”
  “你怎么不找个像样的酒馆?”
  “你想在酒吧让一些爱管闲事的人搅了你我的雅兴?”
  “好吧,好吧,就在你的那家破酒馆。”
  电话“卡嗒”一声挂上了。他从不寒暄客套。
  一个简短的电话犹如扔向河面的一块顽石,激起了千层浪……,从此我就被卷进了黑色的旋涡之中。
  2
  我一直青睐这家自助餐馆的普普通通的外观。我把咖啡拿到后面的一张桌子。无需我久等,刚敲4点,杰克森就出现了。
  “我希望你能有几小时的时间,伙计。”他细心地折好外衣,放在我边上的一张空椅子上。
  “我若感兴趣,能待一晚上。”
  “你会感兴趣的。我去拿杯咖啡。”
  我望着他走向餐柜的背影,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焦躁。看他神情,准有重大新闻。他端着一杯咖啡,回到桌边。
  我们闲聊了片刻。我终于耐不住了,催他快说。他盯视着端着盘子在我们桌旁徘徊的顾客,然后收回目光问道:
  “你说,黑社会里谁是头号人物?”
  “那当然是维托·郑纳罗啰,”我说,“从地方警察到司法部,人人都这么认为。”
  “我打算把他出卖给你,”他小声说,“包括他组织的活动情况。”
  我感到口干舌燥。这可是个谁都拿他没办法的人呀。
  他抬起眼睛。“有兴趣吗?”
  我当然感兴趣,可我不知他的用意,于是直截了当地问他,他说:
  “我要把郑纳罗送进监狱。”
  “你打算接管他的买卖?”
  “让别人去抢吧,我可不感兴趣。”
  “那又是为什么呢?”我还是不明白。
  于是他向我详细叙述了原委。
  “我开始时在一个荷兰人手下跑跑腿,玩玩彩票赌博。后来各家族头目的中西部的小城镇里开了一次会议,确认维托·郑纳罗为首领。不久他把我找去,说他知道我是个很有才干的人,要我来管理西区的生意,并负责安排活动据点、人员编制、向警察行贿等等。”
  “这对你来说,不是件好事吗?”
  他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声音也有些变了。“郑纳罗的司机糟蹋并打死了我的外甥女。”
  我的心一下子沉重起来。
  “我从小与我姐姐乔相依为命,因为我生下来就没见到过父亲,而母亲又在我5岁时去世了。姐弟俩一直生活在母亲遗留下来的那个早已荒废的农场里。15岁那年我离开姐姐,独自出外闯荡。起初,我在窘迫时还常常打电报向姐姐要钱,她也总是想方设法满足我。可到了纽约后,我就没再去过信,一下就断了20年音讯,可有一天我突然收到姐姐的一封信。信上说,她嫁给了一个酒鬼,并有了一个女儿。可不久男人贪杯丧命,而女儿最近也离家出走了,据说到了纽约。希望我能找到她。后来虽然找到了,却得知她与郑纳罗的司机,外号叫‘酋长’的弗兰克混上了。可弗兰克是个拉皮条的。没过多久,他就唆使她卖淫。她不肯,企图逃跑,结果被他狠揍了一顿。过了一个星期,他又逼她和其他一些妓女一起给东区的头目们表演裸体舞。她又想逃走。这一次她被打得死去活来。当时郑纳罗这个杂种也在场。她被送到医院后,只挨了3天就死去了。事后郑纳罗拿出点钱,算完事了。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寻找机会向郑纳罗和那个‘酋长’报仇雪恨。”说到这儿他恶狠狠地把餐巾揉成一团,“现在机会来了。我们得到消息今年要举行大选,政界人物都不想沾惹麻烦。你通过新闻媒介把郑纳罗抛出去,辛迪加的其他家族就会拿他做交易。”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权位(2)
“可没过多久,他又会出狱的,”我说。
  “郑纳罗已经蹲过了3次牢了。按照《鲍姆斯法》,要是他再卷进什么案子,那他的余生就得在监狱里度过了。更厉害的是舆论。那次他在华盛顿上电视,面对委员会受审,差点要了他的命。在牢里,只要想起他十分喜欢的孙子孙女以及大把大把溜走的钞票,他准会发疯。”
  “那么‘酋长’呢?”
  “他是个假释犯。我发现他来我据点收取钱款时,总带着一支左轮手枪。一个假释犯带着枪是蛮有希望在牢里度过一段漫长的日子的。那个保释官胆小,施加点压力,准会告发‘酋长’。你在报上一披露,辛迪加就会拿他去喂狼的,因为他们不想引人注意。这生意经我们懂。人人都知道地方检察官依靠麦克沙恩手下的人……”
  “麦克沙恩?大名鼎鼎的杰姆?麦克沙恩?”从他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着实让我大吃一惊。他可是个能通天的人物啊。有人说他常和美国总统通话,对此,我毫不怀疑。
  “他也是这个组织的人?”我忍不住问道。
  “你只要把郑纳罗送进监狱就行啦。”他回避这个问题。我又追问了一次,他仍然避而不谈。
  “可这事我必须征得出版商的同意。我们报社不久就要来一位新的出版商,他叫朱利安?赛维奇。”
  “他从哪儿来?”
  “他原在中西部的一家报社工作。”
  “那你就问问他吧。我给你10天时间。如果不行,我们就当没说起过这回事,好吗?”
  “找你不容易,到时还是你打电话给我吧。顺便问一句,你有确凿证据吗?”
  “小伙子,我什么都有,就差没拍摄下来了。我担保你的文章会轰动全市,包括华盛顿方面。”他瞥了我一眼,站起身。转眼已消失在门外。
  我又去拿了一杯咖啡,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喝着。我的脑海里怎么也抹不去“杰姆?麦克沙恩”这几个字。他使我想起10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时麦克沙恩已是个显赫人物,一次为了使一个唯命是从的庸才当上地方长官,他竟授意在报上渲染那人不曾有过的“光荣”历史。一个周末的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在布鲁克林最高法院工作的年轻人打来的。他极其愤慨地指出那篇报道完全是编造出来的,因为他清楚那个人的底细。经过核实,西洋镜拆穿了。我撰文予以披露。《新闻报》转载了这篇讽刺文章。后来麦克沙恩查出了检举人,于是,那个年轻人遭殃了。先是找茬儿扣了他的薪水,再是让他干最枯燥最繁忙的工作,最后,玩了个花招,一笔勾销了他的工作资历,这对政府公务员来说,是最致命的打击。6个月后,这个原本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弃城下乡了。从此我对麦克沙恩的印象也直落千丈,不管他如何道貌岸然,我始终把他看作恶棍。
  3
  没过几天,朱利安?赛维奇在报社露脸了。这个新来的出版商来后第一件事是任命了一位广告主任,第二件事是雇佣了一名印刷样式专家,革新头版版面,设置新型铅字。此举大受全体编辑人员的欢迎。而且他好像很在行,差不多每个部门都能插手。工作认真、有条不紊。每当他坐下来磋商事务时,手头总掌握着详尽可靠的材料。
  他的岳父多尔巴是个报业主,他是靠买下《布莱德领袖报》打进大都市新闻界的。该报已有100年的历史,原来掌握在米勒家族手中,但这个家族只知道赚钱,对经营漠不关心,所以在纸张油墨费用上涨,销售额下跌的情势下松手了,这样就给多尔巴有了可乘之机。如此精明的报业主怎么会安插一个无能之辈来当出版商呢?但我对他毕竟还很不了解。我一直考虑着如何和他谈这件事。

权位(3)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赛维奇派秘书来通知我,叫我3点钟到他办公室去一次。
  我一走进他的办公室,他就起身迎上来,向我伸出一只手。我惊讶地发现他的身材非常瘦小,似乎弱不禁风,但仪态安详,有一双好奇的棕色眼睛。看上去他已过不惑之年。
  “杜克,我们该互相认识一下了。”他笑着说。
  “我一直期待着,赛维奇先生。”
  “哎,你叫我朱利安吧,这样我就叫你杜克。”他笑容满面地补了一句:“今天下午你我还要一同去赴宴呢。”他举起一张白色请柬。
  我一看竟是地方检察官弗莱厄蒂先生举办的圣诞晚会。
  “我读过你写的涉及到他的报道。我发现你一点儿都不给他面子,”赛维奇说。
  “几年前,我为揭露一个贪污本市福利基金的建筑联合企业,录下了一个刁滑的地产代理商打给该企业律师的电话内容,我以为录音磁带已经提交大陪审团了。其实被弗莱厄蒂扣压了。结果以极轻的罪名对两个小代理商提出了起诉,而该企业也只开除和调查了几名小职员,大人物一个也没落网。当时我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直到1年以后,全国竞选委员会任命该企业律师为竞选运动基金筹备组组长时,才恍然大悟。”
  “也许是巧合吧。”
  “政治那玩意儿,没有巧合,”我直言不讳地说。
  “你怎么罢休了呢?”
  “你的前任劝阻了我。”
  随后我们谈到了办报的意义。他希望把《布莱德领袖报》办成一份反映民众意愿的报纸,使社会充满光明。我则叹了点苦经,说想改行试试写作。他劝我别存此念,说报社正需要像我这样出色的记者。
  这时电话机上的信号灯亮了。他拿起话筒,没说上几句就挂上了。他叹了口气。
  “我忘了还有个同广告商的约会。”他瞥了一眼请柬。“宴会是几点钟的?”
  “6点到8点,”我答道。
  “5点半我在楼下等你,怎么样?我们可以步行去。”
  4
  原弗莱厄蒂的稽查办公室主任是个经验丰富的人,但他已经死了。听说弗莱厄蒂正准备把他的新秀江尼?德洛伦佐推上岗。
  对此,我起初难以相信。虽说德洛伦佐曾因揭露一个跨州界的赌博大阴谋,并在法庭上据理力争,从而在胜诉的同时获得了很高的声誉;但他毕竟还年轻。而且出生于纽约市意大利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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