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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和机终于唰的一声停住了。出口处的门还没完全打开,马克茜就性急火燎地一冲而出,一只手紧握着美国护照。空中小姐傲视着她,露出鄙夷的神色。
马克茜跑向最近的入境检查口,将护照塞给检查员。检查员打开护照,翻到贴有照片的一页。他先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下照片,然后仔细地端详起来。
“你叫马克茜姆·埃玛·安伯维尔?”他问道。
“是的,难道照片令人可怕吗?喂,我有急事。你能否马上盖戳,让我通过?”
检查员看了看她没有表态,镇静自如地在计算机上按下了几个键钮。
“那么谁叫马克茜姆·埃玛·安伯维尔·西普里埃尼·布雷迪·柯克戈登?”他终于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最多名字长得拗口了些,可并没有犯法。”
“小姐,是说你为什么不在护照上使用全名?”
“我的旧护照夏天到期,因此我在美国驻法大使馆换了本新的。你看得出这是新护照。”
“是合法改姓的吗?”
“合法?”马克茜生气了。“我几次离婚都是合法的。我喜欢娘家的姓,因此又改了回来。难道你要听我的整个生活经历吗?那架该死的飞机上的每个乘客都走到我前面去了,而我还得在海关干等着!”
“行李还没有下飞机呢,”他通情达理地说。
“问题就在这儿!我没有任何行李。要不是刚才胡扯我的艳史,我早就坐进出租车了。哦,真是活见鬼!”她满腹牢骚,怒不可遏。
检查员继续查看她的护照,护照上的照片不像她本人那样具有特殊活力。虽然他惯于分辨低劣的照片,但一时也难以确认这张快照是否合法。照片上上的人头发浓密,小嘴微笑,但眼前这个妇人怒气冲天,头发活像激怒的鸟羽,在他面前闪烁着一团火。她这种泼辣放肆的神情倒使他必须更加留意一番。尽管年龄一栏注明她29岁,但她看上去根本不像结过婚的人,更不用说结婚三次了。检查员心犹不甘地在护照上盖了当天的日期:1984年8月15日。然后在关税申报表的背面做了个难以辨认的特殊记号才递还给她。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我要拿下曼哈顿(2)
马克茜以纽约人天生的敏捷,啪的一声将背包放在关税桌上,焦急地环视四周,想找一个稽查员。在这清早时分,稽查员们仍在大厅的一角喝着早餐咖啡,不急于开始一天的工作。几个关税稽查员同时看见了马克茜,每个人突然同时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其中一个红头发的年轻人抢着从那帮人中间向马克茜奔去。
“你干吗这么急?奥卡西?”另一个稽查员抓住他的手臂问。
“谁急啦?”他边反问边甩脱了手臂。“那个女人,正巧轮到我查,”他大声说着,快步走向马克茜,比最靠近马克茜的另一个稽查员抢先了数码赶到了前面。
“欢迎你来纽约,”他说。“我没认错的话,你就是柯克戈登伯爵夫人吧。”
“噢,奥卡西,别瞎扯什么伯爵夫人了。你知道我刚与可怜的拉迪分手。”马克茜双手搭在臂部,带着一丝不安的神色看着他。真数她运气不佳,偏偏撞入约瑟夫?奥卡西之手。这个家伙自命不凡,脸上长有雀斑,不过还算英俊。他自以为有几分福尔摩斯的才能,应该立一项法律允许他这样的公务员向正派体面的公民找麻烦。
“我怎么会忘记呢?”他惊叫道,“你离婚后不久就从圣洛朗运回了一只新衣橱。你可从来不是个高明的裁缝,安伯维尔小姐。你在萨克斯缝制的标签就很不在行。你终究不会明白,欧洲时装一登报,我们就不研究它们的针眼了。”
“干得真棒,奥卡西!”马克茜庄重地点点头以示赞常。“我会记住你的话。请你帮忙检查一下我的背包好吗?今天我实在有急事。”
“上次你有急事,私带了价值200美元的20瓶沙利马香水。一次私带了一只得波洛新表,当时你大模大样把它戴在手腕上。这表用黄金铸成,价值至少8000美元。让我想想看,不久前还有那张染成粉红色的小貂皮,你当时讲是从旧货市场买来的便宜货,价值不过300美元。我没有记错的话,它在米兰价值万美元。”他自鸣得意地微微一笑。他的记忆力堪称首屈一指,什么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沙利马香水是送朋友的,”马克茜反驳说,“我可不用香水。”
“礼品也要纳税,申报表上写得清清楚楚,”奥卡西一点不买帐。
马克茜抬头看他,他那双爱尔兰人的眼睛内没有丝毫的怜悯。他的双眼虽带微笑,但毫无善意。
“奥卡西,”她承认,“你说得对极了,我是个走私惯犯。我一惯走私,今后还会走私,我自己也搞不清为啥要走私, 真想洗手不干。大概这是一种精神病,我得病了,我需要治疗。只要有机会,我一定治疗。但是我向你发誓,这次——就这次——我什么都没走私。我有急事,我得立即进城去。发发慈悲吧,我早该进城去了。请搜查背包,让我过关吧。”她恳求着说,“请查吧!”
奥卡西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这位爱冒风险的少妇俏丽极了。一看见她的脸,他的脚趾都会颤抖。至于对她身体的其他部位,他没有丝毫表示。天晓得这次她带了什么,居然能够如此天真无邪地站在那儿。
“我不能这样做啊,安伯维尔小姐,”他遗憾地摇了摇头说。“入境检查站的人对履历了如指掌,什么该纳税,申报表上都注明了。因此我无法为你放行。我们必须搜身。”
“至少你得看看我的背包,该死的!”马克茜提出要求,不再哀求了。
我要拿下曼哈顿(3)
“东西显然不在包里,而在你身上,”奥卡西回答说。“你要等到一位女稽查员来上班。再过一二个小时就有人来值班了,我一定让她先给你检查。”
“搜身?你开玩笑!”马克茜始料未及,不由大声惊呼。她29年来一贯随心所欲,深信生活中的规章制度对她是不适用的。当然,未经她的许可,谁敢动她马克茜?安伯维尔一根毫毛。谁也不改,永远不敢。
“我一点也不开玩笑,”奥卡西不慌不忙地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马克茜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着他,他果真一副说到做到的样子。这个有权就使用的杂种!不过每个人都可用某种价格收买,乔?奥西卡也不例外。
“乔,”她长叹一声说,“我们是多年的老相识了,对吗?并且我一直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不是吗?如果我从不交税,只付罚款的话,美国财政部还要富裕得多。”
“我每次抓住你时都对你这样说,可你就是不听。”
“我从未夹带毒品,或者未经消毒的乳酷,或者带有口蹄疫的蒜味咸腊肠。乔,我们能否做一笔交易?”声音听起来既有点哄骗又有点脉脉含情,但明白无误地带有猥亵味。
“我不受贿赂。”他厉声说。
“我知道,”她叹息了一声,“我很了解你。问题就在于此,乔。你老实得有点神经过敏了。你错了,我只想与你做笔买卖。”
“你在和我胡扯什么呀,安伯维尔小姐?”
“叫我马克茜,我直截了当地对你说,我奉献给你一个身体,换取你的不必要的搜身。”
“一个身体?”虽然她的话明明白白,他还是呆呆地重复了一句。他想到可能获得如此高贵的馈赠,马上把身上穿的海关制服忘得一干二净。
“今晚8点,在克拉克旅馆好吗?”她几乎漫不经心地说。
他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精神恍惚地在她的背包上用粉笔做了记号,挥手让她通过。
“我向来恪守时间,别让我久等了,”马克茜边说边逃之夭夭。
两分钟后,她坐进了早就等待着她的蓝色大轿车,开车的是她的私人司机伊利?弗兰克,此人以机警和高速而闻名纽约。马克茜总算松了口气,她不必催促弗兰克加速,因为除了警车,任何车辆休想超过他。而他又非常聪明,从不落入警察的圈套。
马克茜迅速瞥了一下手表。她心中明白,尽管飞机缓慢,海关手续拖拉,她仍能准时到达目的地。昨天上午,还在法国基伯龙湾的布列塔尼半鸟,沉浸在炎热的海水中洗澡,突然接到了哥哥托比打来的电话,要她立即赶回纽约参加安伯维尔出版公司临时召开的一次董事会。
他们的父亲扎卡里?安伯维尔是安伯维尔出版公司的创造人。一年前,扎卡里?安伯维尔突然死于一次意外事故。他留下的这家出版公司是美国最大的期刊公司。平时召开董事会的日期都是预先约定的。
“金发姑娘,这样匆忙召开董事会,我总有点心神不安,”托比说。“我嗅出了麻烦的味儿,是偶然风闻的。怎么不通知我们呢?时间这样紧迫,你能赶回来吗?”
“完全可以。我一冲掉身上的盐分,就可从洛里昂乘飞机赶到巴黎。你们还在纽约酣睡时,我可连夜赶乘协和机返回纽约。没有问题。”她当时这样回答。的确,若无奥卡西的纠缠,她是会早到的,不至于勉强准时赶到。
自从协和机降落后,她第一次注意到虽然时值深秋,那天的天气比往常冷一点,但气温在不断地变暖。她脱下甲克衫时突然感到牛仔裤的裤带下面有什么东西擦了擦腰,她不知所以地伸手往里一摸,随即拉出一条纤细的白金项链。原来那是6小时前她在巴黎特别喜爱的里药大饭店的客房里系在裤带上的。项链上挂着一颗硕大的黑珍珠,上面镶着从范克利夫珠宝店买来的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