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我离开了纳耶市,出行的背包里多了两样东西——那个红木盒子,和一盒彻丽阿姨做的便当。
我不知道去哪里,距离8月30日还有整整四十天,没有墨尔波的消息,也没有下一步计划。
虽然已经加入了幻影旅团,但我心里很清楚,库洛洛并没有完全把我的当作同伴来看待,直觉上,他仍对我抱持着防备的态度,也许他只是考量到我的能力可能没有办法被盗走,所以想用另一个方法让我的能力能够为旅团所用。何况还有派克诺谈的存在,这使我更不愿意太快与蜘蛛们见面。
那么,我要做点什么来打发时间呢?这件事最好是既能供消遣,又能赚钱……对了,赏金猎人如何?任务有趣,又有高金额的酬劳。
就这么决定了!我愉快地想。
于是,两天后,我从当地的中介那里,接到了一个简单到诡异的任务。
雇主要求我们护送一匹货物到东果陀共和国的边境去,按理来说,这样的事情交给普通保镖就可以了,但雇主却花大价钱请了四个持执照的猎人来做这件事。
五亿戒尼——只要将货物安全送达,我们四人就能平分这笔报酬。
这让我不禁怀疑起这个任务是不是真的像所说的那么简单,又或者,雇主有意隐瞒了什么。
不过,最后我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不管如何,从这里走陆路到东果陀共和国,少则□□天,多则半个月,而这确实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这个不经意的想法只维持到我见到伊尔迷那张钉子脸为止,直觉告诉我,有伊尔迷在的地方通常都会有麻烦,也许这个活能给我提供的并不仅仅是“消遣”,它可能远远超过我的预期。
此时,我正坐在一个包厢里等待雇主,而除了我和伊尔迷之外,还有另外两个持证猎人,一个叫卡多,看起来像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类型,另一个叫兰纳尔,从他那泛着冷光的棕色眼眸里,我看到了不安分的因子。
虽然没有见识过这两人的能力,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实力并不在我和伊尔迷之上。
“喀喀喀嗒嗒嗒(你怎么在这里)?”伊尔迷扭动着僵硬的脖子,发出诡异的声响。
我瞥了他一眼,还没吭气,一旁的卡多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插嘴道:“你这家伙真古怪,长得这么丑,连人话也不会讲吗?”
闻言,伊尔迷只是“喀喀喀”地歪过脖子,看了卡多一眼,没有多作理会。
我不禁为卡多捏了把冷汗,如果他刚才这番话是对着西索说的,现在估计已经是具死尸了。
啊,该死……我为什么又想到了那个变*态。
“喀喀喀嗒嗒嗒(你怎么在这里)?”伊尔迷又歪着头重复了一遍别人听不懂的问话。
问我为什么听得懂?啊……大概是近墨者黑,总归我认识这古怪的家伙也不是两三天了不是?
“我只是想在闲暇时赚点钱,顺便打发打发时间。”我耸耸肩如实回答。
伊尔迷眨眨眼,又歪了歪头:“嗒嗒嗒嗒咔咔咔咔,喀喀喀嗒嗒嗒嗒嗒嗒(自从上次分开之后,你好像又变强了不少)?”
我笑了笑,“多谢夸奖。”
卡多看我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你听得懂这怪人在讲什么?”
“嗯。”我并不否认。
“你们认识?”卡多的问题有点多,不知道是纯粹出于好奇,还是有别的什么想法。
倒是本来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兰纳尔忽然狡黠一笑:“这还不明显,这钉子脸从一天前开始就没讲过一句话,直到这小丫头出现。”
钉子脸?小丫头?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一是不太满意兰纳尔这不大尊重的“昵称”,二是有点讶异他还算敏锐的观察能力。
伊尔迷僵硬地转过脖子,看了看那两人,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仍未给予理睬,看样子是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过了一会儿,包厢里走进来一个矮个子的男人,在询问了我们的名字和身份之后,便把我们带到了放置“货物”的仓库。
所谓“货物”,就是这次要护送的对象——四具石棺。
我虽然想过,花这么大手笔护送的,大概不会是什么普通的货物,却没想到,竟然是装有尸*体的棺材。
卡多绕着其中一具石棺打量了一圈,露出惊疑的表情:“这里面,真的装着死人?为什么要花钱把死人运到那么远的地方?”
矮个子男人面露不耐,冷冰冰地说:“问这么多干什么,你们只要将东西完好无损地送达,拿钱走人,其他的跟你们没关系,你们最好安安分分做事,别关心不该关心的问题。”
我提出质疑:“我们当然不会关心多余的事,但如果要保证货物的完整性,至少应该把需要注意的事项详细地告知我们,否则我们也无法保证途中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矮个子男人说:“详细的运送路线已经做成了一张地图,稍后会交给你们,至于交通工具,我也都全部安排好了,你们只需要到达一个地点后将货物装载到另一种交通工具上,记住,这些事必须你们亲手做,不能交给任何人。还有,这些石棺里放置了许多防腐的药物,你们必须每8小时为每个石棺更换一次,更换时必须确保在无光的环境中进行。”
兰纳尔笑了笑,“就这样?但这些工作似乎不必要请持证猎人来做,普通的保镖和看护也能够胜任。”
矮个子男人不耐地瞪了兰纳尔一眼,“当然不只如此,你们最主要的工作,是保证不得有任何其他人接近货物,但凡有企图要抢夺货物者,请全力阻止——无论用什么方法。”
我不由神色一顿,这话的意思是——要我们不择手段地阻止一切企图接近石棺的人,哪怕杀*人也无所谓?
我开始有点好奇,这四具尸体究竟是什么来头,竟有人要豁出性命来抢夺?
正想再问清楚点,卡多和兰纳尔却已经应承了下来:“好吧,请放心交给我们,我们一定把东西完整送达。”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伊尔迷,后者眨眨眼,插满念钉的脸上没有表情。
☆、Chapter…28
在魔术师西索的眼里,欲*望和兴趣是驱使一切行为的原始动力,想或不想,杀或不杀,喜欢或讨厌,热爱或憎恶,他为每一件事物打上标签,赋予他们一个极端的确定值。
他凡事追求极致,讨厌妥协,可能有很多人会为自己的嗜杀成性、血腥暴力找许多种借口,但是何必呢,这是他的本性,不必隐藏。
善变、诡辩、爱说谎,西索是个不折不扣的变化系,除此之外,冲动、玩命、任性妄为、不知好歹,兴奋起来不顾一切,他承认自己常常因为做事情太随心所欲,而导致事后多少会感到有些可惜。
伊尔迷说这叫后悔,但他可不会承认。
有时候他很唾弃伊尔迷的行为方式,只要是任务,再无趣的玩具,再腐烂的果实,那家伙都可以忍受。其实他很怀疑,像伊尔迷这种极度缺乏爱好的杀手,到底懂不懂“有趣”和“无趣”之间的差别。
西索喜欢魔术,那是一种极端智慧的艺术表演,用不可思议的戏法掩盖真相,骗过所有人的眼睛。他享受观众脸上那种惊叹、诧异、骇然的神情,更享受对手看不透假象而恐惧、惊慌的眼神,但是这样的享受通常只有一瞬间,而后,是乏味至极的人性表演。
因为怕死而抛弃自尊、意志薄弱摇摆不定、为了自己出卖朋友、自不量力盲目膨胀……这些腐烂的戏码西索看的太多,以至于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总是轻易告罄,所以,杀*人是唯一能让他从无趣中解脱的办法。
但是,西索的缺乏耐心,只在面对腐烂的果实时才会表现出来,而对于那些颇具潜力的新鲜果实,他通常会呈现出一种不厌其烦、锲而不舍的状态,而这种状态,只会维持到他摘下果子的那一瞬间为止。
西索不是个固执的人,也不喜欢在一棵树上吊*死,他喜欢广泛撒网,把时间切割成零散的碎片,然后分配给那些让他觉得有趣的事情。
就比如他可以同时瞄准库洛洛这个大玩具,又同时耐心地培育着其他的小果实,而在这些间隙之中,他还会到不同的格斗圣地寻找各式各样的成熟果实,摘下,吃掉。
伊尔迷常常说西索是个神经质的人,其实他只是善变又反复无常,确切一点来说,这更像是一种理智与敏感的极度协调。
西索重视理性与冷静的培养,更信任自身敏锐的感官,这两点在战斗中都是极其有用的两个特性。
西索很少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第一天杀的人,到了第二天可能连他们的脸也记不起来。
记性从来不是西索的长项,他也不需要这种东西,但是,有些事情可以用兴趣或者欲*望来维持,就像是对库洛洛的觊觎,长达两三年的耐心守候,他没有一刻忘记过那种极度想要和库洛洛战斗的欲*望。
西索也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他的执着通常只会持续一段时间,想要的,就要想尽办法得到,得到之后呢?啊……他不喜欢考虑这些事。
之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最近,西索做了一件让自己觉得有点可惜的事情,他拒绝了小梨果的邀战,因为那时,他是真的觉得这颗果实已经腐烂了,毕竟她在战斗时走神,这在战斗中是个大忌讳,而且这让他觉得十分扫兴。
让他扫兴的对手很多,但下场多数都是死亡,活着的寥寥无几。
可惜,为什么不杀了她呢?在腐烂前,应该痛快毁掉她~
脑海中浮现这个念头的下一刻,西索动身去实践自己的想法,但在得知小梨已经离开的消息后,他又浮现了另一个念头。
好可惜,这么诱人的果实,就算有一点点腐烂,也许换一种肥料会长得更好,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不能放弃,就要得到手。
没有任何犹豫,西索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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