⑵亮恕�
刚开始他还有心情看看评论,发现除了赞美她坚持启动式□□的勇气,以及暗杀事件后的宽和态度之外,主要讨论的还是……脸。
动图的转发:「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能这么可爱我死了我死透了。」
视频上的弹幕:「暂停成功!公主在看着我微笑啊啊啊啊啊prprprprpr」「滚开!她是我的!」「(从上到下的刷屏)承包!不让你们看我老婆的脸」
……
伊奈帆默默关掉了网页。
一曲没有持续很久。在荣格行礼退下后,人们再次安静下来,心里猜测第二个与公主共舞的人会是谁。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小公主却连一瞬的犹豫都没有,转头直直地走向窗边。
“诶?那个人不是刚刚那个……”
公主提着裙子穿过恭敬的人群毫无迟疑地走向那个神秘人,向他伸出了手。看到这一幕姐弟俩都有不同程度的惊讶。
在被从天而降的芙洛拉打断前,站在窗边男人正跟身边的一个人说着话。当伊奈帆认出那个在和他谈话的人是埃德尔利佐时,感到心中的猜想再一次得到了证实。
惊讶的不只有界冢姐弟两人,埃德尔利佐明显也迟疑了一瞬,更感到难以置信的是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埃德尔利佐偷偷用胳膊肘戳他的时候,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能与我共舞一曲吗?”芙洛拉歪歪头,甜甜地笑着问。灯光在她身上变换着色彩。
又是一瞬失神,男人像是少女的笑容蛊惑了那样,有些忐忑地握住了她的手。
“嗯,嗯……乐意之极。”男人不流畅地回答着,向她行了个礼。
芙洛拉似乎觉得他这幅样子有些滑稽。她忍不住微微低头,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一绺金色的发丝淘气地逃脱发网的束缚,落在了她唇边。
伊奈帆右手的食指突然轻轻抽动了一下。
和缓的乐章再次奏响,这一次宾客们也迈开了舞步。
伊奈帆和雪静静站在一旁,视线始终停留在芙洛拉和那个神秘的男人身上。
身着深灰色的男人身姿挺拔,手半虚半实地笼在芙洛拉的腰上,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带领着她旋转。少女的金色高跟鞋向前迈出一步,恰好她踏进军靴避开的空间。追逐与躲闪间两人的距离始终不变,总是不远不近,似乎是在害怕打破两人间适度的间隔。
裙角纷飞,少女洁白的脚背时而闪现。男人稍稍远离,捏着她纤细的指尖,看着她轻盈地转了一个圈。香槟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飞旋而起,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花,而那柔软花瓣恰好划过他的裤脚。在她停下后扬起的裙摆未停,因为惯性绕上了她的腰身,就像是花瓣又重新合拢了那般。芙洛拉露出孩子那样的单纯笑容,向前一步重新走回男人的臂弯中。
她的快乐与活力富有感染力。男人原本拘谨的动作在她的带领下也渐渐舒展开来。但环绕在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神秘氛围却像是夜色中释放幽香的丁香花,始终未曾消失过。舞曲越奏,那香气便越浓。带着一股令人迷醉的气息,就连身为旁观者的伊奈帆都能感受到。
若即若离,模糊了梦与现实的界限。
小心谨慎,像是害怕打破梦的五彩泡沫。
想要靠近,又恐惧着想要远离……
她的步伐轻得仿佛要飘起来了,心大概也是一样。她迈进他的让步,两人如两只苍白的蝴蝶那样月光下翩翩然玩着互相追逐的游戏,微风承载着他们的羽翼划过寂静的水面,拨动虚幻的水中月。
转啊,转啊。
那种感觉……
……
伊奈帆看着,眯起了眼睛。
他隐约觉得,环绕着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才是雪所说的那种感觉。
乐声渐歇,灯光璀璨的会场终于融入了扬陆城外的那片黑暗中。
“能与我共舞一曲吗?”
她的声音在他耳旁回响,方才水晶灯下的场景重新点亮在他的眼前。
随着分开的人群,她漫步走向隐藏在角落的他,灯光在她身上变换着色彩。她在他眼中突然变得十分陌生,但又格外吸引着他的目光。
他一动不动,就那样看着她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种感觉仿佛整个会场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只停留在彼此的眼中。在静止的时间中,她被一阵和缓的风吹到了他身边,那么轻盈,那么突然。盈盈笑着的她炫目得有些不真实,如同梦中划过视野的一只蝴蝶。
在她来到他身边之前,他一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有几点星光闪烁。大地也是一片模糊的黑,当年扬陆城落下后造成的空旷依旧保持着原状,四不见一丝生命的迹象,倒是和漂浮在宇宙中没什么两样。而窗外窗内同样寂寥,众人把酒言欢的景象,与窗外席卷而过的一阵寒风无二。
他仰头望着星空,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还未移民去往火星的他和父亲在同一片夜空下的欢声笑语。那时父亲指给他看的星体,如今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扶着他肩膀的双手的温度,也早已逝去了。怎样也回忆不起来了。
他本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回父亲曾指出的那颗星星。可现在,这颗星星自己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的身影融化在她盛满笑意的眼睛里。那一刻他仿佛回到了童年时的星空下,灿烂的是她笑着的眼睛,纯洁而又美好。隔着手套传递而来的她的温度唤起了记忆,那时肩上逝去了的温度也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他不由得握紧了些。但是她未曾察觉,不管是他手上的力度,还是他心中细微的触动。
舞曲奏响了。他一次次后退,带领着她走到自己怀中。他能感受到她身上萦绕着的芳香,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他,看着她,看着她旋转,金发散落在粉嫩的嘴唇。男女宾客五彩缤纷的衣着在她身后闪现而过,逐渐模糊,只剩下她的身影铭刻在眼中。
她的目光也始终依依不舍地跟随着他,仰视着他的时候纤长的睫毛微颤,新绿嫩芽一样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他喜欢她那样看着他,那是一种不曾有过的感觉,充实了他整个脑海。
明亮的舞会现场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斯雷因?”
一声呼唤打断了他的回想。他轻飘飘的步子再次回到了富有实感的金属制地面。
扬陆城走廊的冷光有着金属般的光泽,与会场水晶灯的自然光不同。这样的光照在芙洛拉身上,离开了梦幻的背景,她一瞬间变得无比真实。
舞会结束后,被繁杂事物缠身的荣格抽不出空送芙洛拉回去,便托斯雷因送芙洛拉回去了。
此时褪去了面具伪装的她,同时褪去的还有明媚的笑容。她有些担心地对他说:
“对不起,我刚刚太欠考虑了……”
“……什么?”突如其来的道歉。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就是刚刚我邀请你跳第二支舞的时候,你愣住好久,是担心被认出来吗?”
“啊,不是,”他总算回过神来,解释道,“只是有点突然而已……您不用担心,有全息投影和面具,不会被认出来的。”
斯雷因十分肯定地说,就差拍拍胸口了。
“我今天真的很开心。”笑容重新回到了芙洛拉脸上,“如果天天都能这样就好了……但在这之后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烦恼吧。”
她满不在意地说着,仿佛包围着她的困境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我会陪着您的。”
短暂的梦幻后,她的话语使他再次触及到那份笼罩不去的阴影。抱着对笼中鸟的同情与钦慕,他郑重地说出誓言,但言语却显得很无力。此时理不清自己思绪的他有些混乱,感到无法把握住自己了。
芙洛拉有些责怪地看了他一眼。隐藏着心中秘密的她,听到这种誓言只觉得悲喜参半。他知道自己的这句话,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吗?甜蜜的枷锁。陪着她,多久?他知道陪伴意味着什么吗?
而且贪婪的她怎会满足于陪伴,她还想要更多……
每当这种时候,都会有一种冲动驱使着她说出一切,不过每次都是懦弱占了上风,她总是选择守口如瓶。
“谢谢你送我回来……晚安。”
一路上尴尬的沉默时而笼罩两人,总算来到门前使,芙洛拉竟松了口气。不想再经历那种尴尬的她顿时有种想要逃跑的感觉。可还未等她进屋,就被一脸忐忑的斯雷因拦住了。
“殿下,请等等……”
“嗯,什么?”
她耐住性子转过身来。
他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取出了一个东西。当芙洛拉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不由得呆住了。
他上前一步,将银色的护身符交到她手中。
“生日快乐……芙洛拉。”他露出一个笑容,“我没有什么能够送你的,只有这个……如果你喜欢的话,就请收下吧。”
“……”
一抹惊异在芙洛拉脸上闪现。
斯雷因以为是她不喜欢,顿时有些忐忑。
芙洛拉低下头,沉默着双手攥紧那枚带着他体温的吊坠,按在了胸口。
“殿下,你不喜欢吗?……”
“不是,我很喜欢,只是……算了,没什么。”
她深知这个护身符对他而言是多么重要的东西,而他现在把它给她了……
斯雷因有些疑惑,但见她不是嫌弃,便继续说了下去:
“你说过想要改变薇瑟,那么想必从今以后也会面对许多磨难吧。我希望它能保护你,我……”
可是他没能说完。
因为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的少女突然上前一步,捧住他的脸,然后……
一个轻软的吻落在他的嘴唇上,止住了他的话语声。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向后退一步。她慢慢离开他,睁开紧闭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情。他惊讶得甚至忘记了要呼吸,与绿松石同色的眼中写满了不解。他这副样子让她感到有些心酸,却又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意。嘴角勾起一丝坏笑,她再次靠近,更为贴近地吻了他一下。
……
“输的人总是我。”
芙洛拉带着自嘲的笑容,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她的手在他的面颊上留恋地停留一瞬,然后便迅速地收回了手。她转身跑回了房间内,冰冷的金属门隔断了她金色的身影。
只剩下斯雷因一个人茫然地留在原地。
……
他盯着那扇门,慢慢抬起手,确认似的摸了摸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