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兰就这样忽然变得炙手可热起来,至少在一些人眼里是如此,李纨住处原本冷清清的,加之李纨手头紧,向来是一干下人躲着的地方,自旨意一下达,倒有些人主动凑了上来。
李纨自贾珠死后,就心如死灰,所有的指望都在儿子身上,她对婆婆的一干打算全然不知,在她看来,儿子能被挑中,当真是一件喜事,能入上书房,那是多大的体面,若继续如此待在贾府里,被人忽视,还不如去上书房呢,如今只求上天怜悯,继续保佑儿子,将来也好有个出息。
而当事人贾兰,他立刻懵逼了,万万没想到,最后竟是自己。贾兰呆呆地站在那里,心中既雀跃又彷徨,想到牛衡之事,还有些不安,但见到自己母亲如此高兴,心中也升起欢喜来,到底未将心里想法如实说出,怕反叫母亲担心。
在宫里的林黛玉却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此事,碧秋显然坚决地执行了小姐的吩咐,旨意刚传出去,碧秋就兴冲冲地跑过来打小报告,待黛玉听完碧秋所说,也颇觉意外,只贾兰到底要叫她一声姑姑,想了想,还是拜托小胖子照顾一下这个侄子。
难得老大师傅拜托他事情,小胖子自是满口答应,连连保证会好好照看这个大侄子。故而,待贾兰忐忑着去了上书房,见到的就是一个热情洋溢,亲切和蔼的白胖子。= =
见安郡王如此好说话,贾兰总算踏实了些,待安郡王主动给他介绍同窗,甚至事事关照时,贾兰就开始受宠若惊了。
安郡王殿下真是一个好人!一点儿也没有风传的纨绔不讲理,果然相由心生,一看就是个好人啊!贾兰看着徒怀慎挤成一团的胖脸,在心里默默地给徒怀慎发了好人卡,心中很是感激。
贾兰年龄虽小,但因着从小经历,却素来是个小大人,真要说起来,倒是比贾宝玉还要懂事些,加之徒怀慎照顾,倒也渐渐习惯了上书房,并未出现想象中那些被欺负的场面。
徒怀慎照顾他,贾环也记在心里,如今他也做不了什么,只想着以后也要对安郡王好才是。他从小就知道,旁人若能对你好,这绝不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着伴读一事,贾兰总算不是小透明了,但他向来有分寸,旁人问起宫里的事儿,贾兰一概说好,期间贾宝玉倒也期期艾艾的问过贾兰宫里的情况,又问是否见到宫里的姐妹,待听到贾兰说未曾见着,贾宝玉心里颇为遗憾,只见贾兰一切都好,总算也放下了心。
林黛玉和薛宝钗在长乐宫陪伴着安柔公主,小胖子带着贾兰和牛衡,则在上书房里愈加如鱼得水,顺便默默给许征挖坑,而朝堂上,争执了近一年的义忠亲王一案,也终于有了结果。
原负责审理的大理寺卿,刑部侍郎革职查办,涉事六部官员也撤换了好几个,原宣威将军革职永不叙,原御林军两位副统领下狱,原左都御史流放。。。。。。而原本被流放的几个家族也终于回到了京城,复职的复职,平反的平反,纷纷感激皇恩浩荡。
但总得来说,比起上一次的腥风血雨,此次重查虽也罢免了好些官员,但雷声大雨点小,大多人还是安全过关了。
而原本的义忠亲王,废太子,则被追封为端孝太子,择吉日昭告宗庙,颁诏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 好晚了,晚安么么哒
☆、第47章
随着端孝太子灵位正式进入宗庙,折腾了好一阵的义忠亲王一案终于落下了帷幕。
朝堂上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显然,仅仅查办一些明面上的从犯,含糊着将屎盆子扣在他们身上,然后草草结案,即使重新恢复了废太子身份,这样的结果,也绝不是盛公公能满意的。
祭祀那天,盛公公藏在京城的一座院子里,面朝宗庙方向,偷偷设了香案,镇重地三拜九叩,老泪纵横:“殿下,老奴对不起您,到如今,您才得了个端孝太子的追封,而那些害了您的人。。。。。。”
盛公公眼神一厉,“有些得到了报应,有些却还位高权重,得享富贵尊荣!老奴,老奴以命起誓,绝不会让他们就那么逍遥下去!”
盛公公又重重地用力磕头,因磕得太用力,青石板上发出了沉闷的碰撞声,石板与盛公公额头相交处,缓缓淌过猩红的鲜血:“那些害过您的人,那些背叛的小人,殿下放心,终有一天,老奴会让他们下去亲自向您赔罪!”
“还有小殿下。。。。。。”说道这里,盛公公狰狞的面色缓了缓,难得露出些温情来,“老奴总算不负太子妃所托,小殿下平安长大了,如今也已认祖归宗,以后,”盛公公呵呵轻笑起来,眼中带着疯狂的意味,“原该属于殿下的,也该拿回来了。”
盛公公祭祀完毕,双手扶地,慢慢站了起来,待他亲自收拾完毕,打开院门时,便见到得力下属陈希,早已恭敬的等在门外。
此时的盛公公面色沉肃,除了额头上的伤痕,丝毫不见方才的失态,陈希上前一步,凑到盛公公耳边,轻声道:“公公,人来了。”
盛公公眯起眼睛,神色冷凝:“干净么?”
陈希点点头,不再多言。
盛公公整整衣冠,重新换上副和蔼的表情,跟着陈希一起去见见那位新来的客人——原太子太傅第二子,张淮。
徒怀慎还不知道,自家盛公公正背着他暗中面见前师兄,不知道在暗地里谋划些什么。
在祭祀宗庙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日子几乎可以说上波澜不惊,虽依旧是个学渣,但贾兰和牛衡却是一文一武,颇为出色。
如此被自己伴读盖过风头,他倒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三人组就这么混迹在上书房里,一些人顾忌着徒怀慎身份,想得太多不敢深交,唯恐将来不好做,和他不过面上情,倒是一群纨绔们,不管不顾的,只瞧着是否脾性相投,竟也叫他交上了不少朋友。
而在后宫的林黛玉,尽管对于出宫十分蠢蠢欲动,在碧秋的眼泪鼻涕攻势,和红毛的不配合下,总算艰难地压了下来,暂时老老实实地待在皇宫里,继续当她的伴读。
但宫中岁月委实无聊,她还是爱上了时不时在皇宫里探个险,有了小胖子毫无压力地卖叔叔,陆陆续续的,除了几个守卫森严的紧要之处,她竟也有惊无险地探访了大半个皇宫。闲时则听听碧秋的八卦,这两年,碧秋的八卦功力日益见长,且做得兴致勃勃,皇宫里有个风吹草动,碧秋总会第一时间知道,也不知她是如何办到的。
至于同为伴读的薛宝钗,也逐渐放下了其他的一些打算,入了宫才发现,想要上青云,绝非那般简单的,尤其当后宫里,有那么一位同样出自四大家族的高位嫔妃想要阻挠时,再想要借助四大家族的帮助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更重要的是,除了在皇后宫里时,薛宝钗几乎遇不到皇帝。但在景仁宫里,皇后眼皮子底下,宝钗是绝不敢做出些出格举动的,表现得比谁都规矩。
而皇帝的目光一般在皇后身上,或是和安柔说说话,少有注意到一边的伴读,若她是以寻常女官进来还好说,偏偏是公主伴读,皇帝收用自己女儿身边的伴读,总不是那么好听,宝姐姐虽是天香国色,但宫里这样的美人也不是没有,且这位皇帝对女色上委实并不怎么上心,故而皇帝就算注意到了,目光也不过一扫而过罢了。
即使难得撒了好些银钱,打听到皇帝出来走动,且她正巧不用陪伴公主,急急前往偶遇,结果一瞧,不巧,前边就有一位后妃和皇帝偶遇了。哦,再一瞧,那边还躲着有一位,正恶狠狠地盯着那位抢先一步的后妃呢。
薛宝钗:“。。。。。。”
至于皇子们,皇子又不是大白菜,岁数大些的要避嫌,难得在后宫走动,见着的几乎都是连路都走不稳的小豆丁。如此形势下,又有了贾元春的暗示保证,薛宝钗也就渐渐歇了心思,一心一意地侍奉起了安柔公主。
薛宝钗想要获得一个人的好感时,几乎没有不成功。
待人接物,几乎找不到错处,且细心周到,时时能想到他人疏漏之处,常常于不动声色之间周全,急人所急,令人如沐春风。
随着年纪愈长,薛宝钗也越加沉稳,加之博览群书,腹有诗书气自华,更有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比起另一位伴读林黛玉来,无论如何都要优秀许多。而在宝钗定了心思后,安柔公主果然待这位大姐姐亲近许多,只也奇怪,即使如此,安柔公主却依旧与除了相貌气度,其他方面都不如薛宝钗靠谱的林黛玉更亲厚些。
林黛玉陪伴在安柔身边,自也感觉得到,原这种事情,脸薄些的姑娘都是问不出口的,偏黛玉却是挑了个时间直接问了:“宝姐姐比我厉害多了,样样都会,我瞧着,其他人都更喜欢她,怎么殿下却好似更喜欢我一些?”
此时两人练完一套棍法,正懒洋洋地并肩躺在安柔的大床上,舒适无比,林黛玉倒不是嫉妒,只是纯粹好奇,在她看来,薛宝钗几乎算得上完美了,她估计,她娘亲最希望她成为的那种闺秀,就是薛宝钗的模样,偏偏她也能感觉到,安柔虽待宝钗亲近,但总隔着什么。
安柔侧过身,单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黛玉,随着时间推移,十一岁的安柔逐渐长开,原本就漂亮的眉眼越发像皇后,只少了份皇后的威严端庄,却多了份少女的天真烂漫,明眸皓齿,清眸流盼,回身举步间,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安柔嘟起粉嫩嫩的唇,“我也说不出来,薛姐姐是很好,但总觉得,虽不明显,薛姐姐原先好似并不是如今这样的,我也闹不清薛姐姐在想些什么。”安柔皱了皱秀气的小眉毛,看上去有些疑惑,
黛玉也侧过身,同样是个难得的小美人,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发如浮云,面若朝霞映雪。许是因为正长个儿,尽管黛玉依旧好胃口,难得的没如小时候般横向发展,反倒如春天的柳树般不断抽条,虽依旧圆润,却也算得上是位亭亭玉立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