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在场所有人都聚集在岸边,夫人们也终于见到了四人的模样,正是安亲王,周兰如,石淑月和林黛玉四人。
林黛玉多在宫中,有些夫人不太熟悉,另外三人却大多是认识的,看这四人的奇怪组合,不少人暗自嘀咕起来。这倒是唱得哪一出呢?
一个小太监已经被打发去叫了太医,周夫人担忧地走到自己女儿那边,周兰如朝她笑了笑,示意放心,自己没事儿。
周夫人见她这模样,心里又来气又担忧,又打量了她一眼,万分庆幸如今天气有些凉,穿得好几层,就算全身都湿透了,也没露出些不该露出的地方来。只是这般湿着衣服到底不好,但皇后没开口,她也不好先带着女儿离开。
还不待皇后问话,徒怀慎率先向皇后行了一礼,解释了缘由:“侄儿见过皇伯母,侄儿来这儿散步,没想到正巧遇见石姑娘在湖边走着,还有周姑娘和林姑娘也朝湖这边走来,侄儿原想回避的,不料就想离开时,就见石姑娘走路时不小心被石子绊了一跤,不慎落了水。”
徒怀慎露出不好思思的表情,“石姑娘到底是侄儿表妹,当时这儿又没其他人,只有周姑娘林姑娘两名弱女子,且离得也有些远,故而侄儿一时也顾不得那么多,跳下水救人去了。只是,”徒怀慎似乎万分羞愧,“侄儿水性不算多好,还没游到石姑娘那儿呢,就自己呛了水,手脚不听使唤,也溺水了。”
这一波三折的,跟说书似的,听得众位夫人心里也是跟着起伏不定。
徒怀慎说道这儿,面儿上也露出了后怕之情,接着话头又是一转,“侄儿差点以为也要交代在这湖里边了,没料到周姑娘和林姑娘两个弱女子,如此有胆量,如此善良,竟然不顾危险,跳到湖里来救人。”
徒怀慎感激万分地朝两人望了一眼,仿佛两人就是那活菩萨,“周姑娘救了石姑娘,林姑娘则救了侄儿一命。”
周兰如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听着徒怀慎瞎扯,看他演得跟真的一样,悄悄朝后挪了一步,默默将徒怀慎地危险等级又调高了一分。
徒怀慎说完,就对着黛玉深深一礼,“多谢林姑娘救命之恩。”语气诚恳不已。
林黛玉也反应过来,忙客气地还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就在臣女面前,臣女自然不能见死不救,安亲王无需多礼。”
皇后冷眼看着两人互相谦让,一个字也不信。
但事情到底如何,徒怀慎说得有理有据,当时她们瞧见的也确实与他所说相符,并无什么破绽,问起黛玉和周兰如,两人也只说两人投缘,故而独自出来散步,其他则与安亲王所说相同,至于石淑月,皇后嫌弃地看了一眼石淑月,这姑娘还晕着呢。
眼看事情就这么圆过去了,周夫人心里也松了口气,只想快快带着女儿离开这是非之地,却突然听见承恩公夫人小声道,“这可真巧,散个步就能遇上石姑娘,殿下也果真看中表妹,为了救表妹连命都不要了。”
说完这话,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承恩公夫人忙又掩住了口,一脸歉意。此时无人说话,她虽说得小声,却是叫在场之人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皇后心里暗叫蠢货,真是为了某人的命令什么也顾不得了。此一时彼一时,若是按计划来,既能定了亲事,又能毁了安亲王的名声,虽则男子的名誉没女儿家那般要紧,但到底,还是有些关系的。但这种情况下提及此事,却未免牵强了些。
只是此时皇后也拦不住承恩公夫人了,只见承恩公夫人又一脸慈爱地看向昏迷的石淑月,对着皇后建议道,“娘娘,安亲王殿下既与石姑娘如此有缘分,又如此看中石姑娘,下水救人,不如您。。。。。。”
还不等她说完,徒怀慎却是突然朝皇后一跪,开口打断了承恩公夫人将要说下去的话语,大声道,“皇伯母,林姑娘对侄儿有救命之恩,当时为了救侄儿又。。。。。。又是她抱着侄儿上岸的,侄儿愿意负责,娶林姑娘为妻。”
林黛玉:。。。。。。
徒怀慎声音坚定又响亮,在场所有人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现场一时寂静。
一鼓作气地说完,徒怀慎脸已经全红了,不敢去看黛玉的神情。虽是顺势而为,但徒怀慎很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心里的窃喜。
你真卑鄙,徒怀慎这么对自己说,却发现自己心里丝毫没有悔意,只是越发紧张,心脏跳动得飞快,耳边仿佛能听到怦怦的跳动声。
皇后看了看徒怀慎红成番茄的胖脸,又看向了黛玉。
林黛玉,林黛玉她眼中迷茫一片。
这变化来得太快有点反应不过来。但。。。。。。
林黛玉从未想过婚嫁之事,说实话,徒怀慎的样子也与她想象中的未来夫婿相差有些大,但,意外的,林黛玉竟然没觉得抗拒。
林黛玉面上镇定,心却渐渐乱了,我到底是怎么了?
皇后从林黛玉脸上看不出什么,但就算仅看脸,瞧那小脸,嘴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明眸皓齿,肤如凝脂,因着刚从水中出来,更显得冰肌玉骨,仿若出水芙蓉,清新出尘。
果真好相貌,石淑月也算是美人了,但与她一比,就如同鱼目与珍珠,谁优谁劣,一目了然。
这男人啊,皇后心里哼了一声。
只是徒怀慎虽说得诚恳,这事儿却不是她能做主的,皇后笑道,“你们这几个孩子,尽急着说话了,身上都湿透了,还是先去换上干净衣服,莫要着了凉才好。”
皇后想要亲自扶起徒怀慎,徒怀慎还想再说,就听身后传来了皇帝的声音,“这是作甚,全围在这儿,朕听说安亲王落了水,还请了太医,可有妨碍?”
皇帝声音颇为关切,待见到徒怀慎跪着脸上又是一厉,“皇后,你怎么叫安亲王跪着?”
皇后忙搀了徒怀慎一把,徒怀慎这次顺溜的站了起来,向皇帝见了礼,一群人纷纷见过皇帝。皇后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皇帝面上显得很是惊讶,看向徒怀慎几人,一时沉吟不语。
徒怀慎的心提了起来,他虽知道皇帝很可能同意,但没落到实处,总是不能安定下来。
皇帝沉吟了一会儿,却是和蔼地笑了起来,笑着对着徒怀慎点了点头,见他如此,徒怀慎终于松了口气,心中充满了欢喜,想要尽量做出镇定的模样,可惜脸依旧不争气地红了。
。。。。。。
王夫人一路沉着脸回到了荣国府,到了贾母院子,勉强扯出了个笑,和邢夫人一起进了屋。
“老祖宗!”邢夫人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好消息啊,老祖宗!”又对着今日来贾府的贾敏恭喜道,“敏妹妹大喜!”
贾母坐正了身子,疑惑道,“老大家的,你这是作甚,敏儿有什么喜事不成?”
贾敏也是奇怪的看向邢夫人,王夫人低下头撇了撇嘴,邢夫人却笑呵呵的,一脸与有荣焉,“可不是喜事么,咱们荣国府要出了亲王妃了!林丫头今儿被指给安亲王做正妃了!”
贾敏闻言大惊:“什么?“
待到林如海知道此事之时,事情已成了定局,皇帝金口玉言,虽还没下明旨,但事情已不可更改,京城的大多数人家也已知晓。
林如海心情很是复杂,有种水灵灵的大白菜被狗啃了的感觉,看着同样知道了赐婚一事,急匆匆回来的林玄玉,林如海一句话不由脱口而出:“我就知道那个胖子不是好人!”
☆、第78章
第二日,赐婚的旨意便正式下了,送走传旨的太监,林如海很心塞,即使这之后他又接到了圣旨,恢复官身,接替了如今升职为左都御使的李怀义,做了左副都御史,也依旧心塞。
更心塞是,在扬州那会儿,虽则黛玉自己懵懵懂懂,但林如海是何人,如何不了解自己女儿,他能看得出来,黛玉对那胖子其实是有些好感的。人生一大悲,女儿胳膊肘往外拐。
太上皇同样心塞,林黛玉这么个人选,实在离他原本想要的孙媳妇有些差距,照理说,林黛玉也是出身官家,但林家除了林如海并没多少族人出来当官,就算走了仕途也不过一些微末小官,委实是林家一族人丁不旺。
至于林黛玉的外家贾家,人丁倒是旺盛了,但歪瓜裂枣也多,能用得上的贾琏虽升了官,但委实不算有多出色,总得来说,还是有些没落了,不过荣国府好歹有些积累,人脉也在,也不算完全拿不出手,但到底是外家,对林黛玉的父亲林如海他本身,太上皇总有些犹疑。
然而太上皇再怎么犹疑,他那个坑祖父的孙儿自己都当众发话了,林黛玉又对徒怀慎有救命之恩,为了救他还当众抱在了一起,且就家世而言,有了救命之恩加成,勉强做个正妃也是当得,这就不好推拒了,何况。。。。。。万般顾虑架不住当事人愿意啊。
“皇祖父!”徒怀慎眼睛晶晶亮地看向他,“林姑娘当真是位女豪杰,毫不迟疑就跳下来救了孙儿,林姑娘的手可有力气了~林姑娘游得可快了~林姑娘可厉害了~”
太上皇:。。。。。。
太上皇还想挣扎一下,试探道,“周姑娘也跳下来救人了,且武艺高超,不如,就叫周姑娘做正妃,林姑娘做侧妃如何?”
徒怀慎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事儿的可行性,接着眼前一亮,“那不如,就叫林姑娘和周姑娘比上一场,谁赢了就娶谁做正妃?”
太上皇:。。。。。。
得得得,这要真让她们这样比上一场,太上皇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皇室会被百姓传成什么样了。
都怪他那坑爹又坑侄子的儿子,太上皇将怒气转移到了自个儿皇帝儿子身上。
皇帝打了个喷嚏,不过毫不在意,徒怀慎婚事上虽则换了个人选,有些不尽人如意,但细细想来,倒也不算太差,叫人去传了圣旨后,借着这个机会,皇帝难得想到了贾元春,他已有好些时日没去了,“戴权,今儿晚上去凤藻宫。”
“是。”戴权忙应了,心里则琢磨开了,那位贾娘娘那儿最近给了他不少孝敬,今儿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