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死时她为什么没有感觉到?为什么天空没有裂开,她脚下的大地为什么没有颤抖;为什么他临死时的尖叫没有回荡在风中,在她的耳中不休止?哪怕他、查理、珀西、弗雷德、罗恩和妈妈都死了,为什么她仍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是那个旧日的金妮?
布莱克宅是一个玩具屋,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任何生命,但又小心翼翼地装饰好,好像在等待居住者。它期待地等待,却只有生命的反射。有时在夜晚,当她和她的父亲都上床睡觉了,她可以合上眼睛并想象他们仍然活着,正在睡觉。一天晚上,她走向罗恩和哈利曾经共用的房间,当她将手贴在关闭的门上时,她发誓自己可以感觉到他们就在里面,躺在各自的床上。
她离开了比尔和芙蓉的房间,将门在身后关上。卢平和唐克斯的房间就在走廊对面,但她从来没有进去过。不像死了的比尔和芙蓉,卢平可能仍然在生,唐克斯只是从来没有回来取走她的东西。
她的房间仍然是和赫敏共用的那间,至少是在罗恩与赫敏有一天从一个任务中返回并突然宣布他们已经由一个魔法部官员结合之前。莫丽最初火冒三丈,对罗恩的叫喊整栋房子都能听到,但金妮记得他站在他的母亲面前,握着赫敏的手,下巴扬起,眼神勇敢。他不再是一个小男孩了,金妮想。他现在是一个男人了。当莫丽自己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哭了起来,并将赫敏抱进怀里,欢迎她加入家庭。
他们都在几个月之后死了。
金妮揉着眼睛,走进自己的房间。赫敏的东西是整栋房子里的居民中唯一被移动过的;金妮和亚瑟将它们搬进了罗恩和哈利的房间。没有赫敏摇摇欲坠的几摞书,房间看上去光裸得古怪,她的床铺着简单的红色床单,她父母的麻瓜照片摆在她们之间的床头柜上。“我对他们讲了罗恩的事,当然。”在他们结婚的第二天,她说。“我希望他们可以见见他,他们一直在问我们是否可以在哪儿吃一次午餐或晚餐,但我一直告诉他们我们正在忙于寻找魂器。我认为他们不明白。这很难。”
“他们是麻瓜。”金妮说。“他们当然不明白那种事情。”
“他们也都是我的父母。”赫敏说,看着他们的照片。“我不喜欢想到自己不能再和他们谈论任何事情。”
金妮慢慢地刷牙,穿上曾经属于查理的褪色睡裤和罗恩的查理火炮队T恤。她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奇怪的梦折磨了她整晚,狼人,杀戮咒,她的朋友们被食死徒折磨。她奔跑,尽可能跑得很远,但他们一直在,在下一个拐角,白色面具下的黑眼睛对她邪笑,黑色斗篷在风中飘动——
但当她绕过迷宫的一个拐角,见到的不是食死徒、巨人或者伏地魔,而是哈利。
“哈利?”金妮抽泣道,她扑进了他的怀里。
“嘿,金。”他说,他的声音真美妙。
“回来,哈利。”她依偎着他说。“我再也无法忍受,我好想你——”
“我很好,金。”他说,将她拉到面前。“我们都很好。”之前周围还没有人,现在,她可以看见自己认识的所有人都站在他身后:拥抱着彼此的罗恩和赫敏;珀西、弗雷德和查理,比尔和芙蓉,邓布利多和麦格,西里斯、莫丽和更多人影。
“妈妈。”她哭道,跑向她的母亲并拥抱她。
“哦,金妮宝贝。”莫丽说,忍住泪水。“我们很好。我们很好,亲爱的。”
“但是乔治呢?”金妮说,她从莫丽看向弗雷德。“乔治不是——?”
“他在其中的某个地方。”弗雷德说。“没有死,但也不是活。”
“请让我和你们一起走。”金妮乞求道。“我和爸爸两个人,让我们——”
“我允许你那样说,吉妮维娅莫丽韦斯莱!”她的母亲厉声说,双手叉腰。“你活着,你应该为此而感激。”
“感激?”金妮叫道。“我们一无所有,妈妈!所有人都死了,在这里的所有人,还有你!爸爸甚至不想再让我在身边——”
“你知道那不是真的,金。”查理说。“爸爸绝不会——”
“我讨厌那样。”金妮说,眼睛再次因为泪水而灼烧。“只剩下很少的人,他们不能冒险来见我们,因此,只有我和爸爸,我们几乎不交谈。”
“金金。”比尔说,他放开芙蓉,金妮抽泣地扑进他怀里。“嘿,没事的。我们知道你的感觉。没关系。”
“我有时会想,我甚至为什么要在早晨醒来。”金妮说,因为她家人的熟悉安慰而感到放松。“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还有爱。”她抬起目光,发现邓布利多闪烁的蓝眼睛注视着她。“爱一直是在早晨醒来的原因。当我们认为一无所有时,爱给我们力量。”
“但是我——”她看向在她的审视下红了脸的哈利,她说了自己以前绝不会有勇气说的话。“我只想要你,哈利。”
“我,呃,说真的,很飘飘然。”他结结巴巴地说,罗恩在窃笑,直到赫敏戳了戳他的肋骨。“但是金,我死了。”
“说得好,哈利。”弗雷德欢快地说。
“我想说的是,”哈利继续说,瞪着他们两个人,“你仍然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金妮。”
“重要的事情?”
“所有人都掌握着自己的命运。”邓布利多带着微笑说,“但是,必须承认,有些人生比其他人生更加值得争取。比如,我们就来帮助你做出正确的决定。”
金妮皱起眉,试图跟上他的思路,直到突然拼上了拼图。“斯皮尔曼的速配。”她低语。
“那则广告出现在《唱唱反调》上是有原因的。”邓布利多说,“它引起了亚瑟的注意是有原因的,韦斯莱小姐。你注定要看见它。”
“你们想要我将自己寄给某个陌生的美国巫师?”金妮尖叫道,放开了比尔。“你们都疯了吗?”
“想想可能性。”哈利走上前说。“你真的宁愿在西里斯的房子里郁郁寡欢,为自己感到难过吗?”
“我不——”
“想想吧:美国!”珀西说,眼镜后面的眼睛闪烁着。“我一直想去那里。我听说他们魔法政府提升的机会很棒——”
“美国还没有被食死徒袭击。”比尔说。“那里仍然安全,在伏地魔聚集支持者时,那儿很可能会安全很长一段时间,因为美国那么大,那里甚至纯血都很少。”
“没有离开英国的其他方法。”赫敏说。“看,金妮。”当金妮显然想要反驳时,她继续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我也会有相同的想法。你觉得自己因为同意嫁给某个你从未见过的陌生巫师而放弃了自由。”
“别担心,如果他对你不好,我会追杀他的。”罗恩咆哮,所有人都在嘘他。
这时,金妮想到了什么东西,她眨了眨眼。“你们知道。”她轻声说。“你们已经知道如果我答应,谁会选择我。”
“棒极了,知道未来。”弗雷德笑着说。
“那为什么你们不能告诉我,帮助我决定呢?”
“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决定成为一个邮购新娘,你不会后悔。”赫敏说。
金妮咬着嘴唇,看着他们所有人。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在世界上所爱的所有人。他们肯定不会向错误的方向引导她,不会让她的生活比现在更加糟糕吧?
“那会对爸爸有帮助吗?”她问。
“从长远来看,会的。”莫丽说。
“我会快乐吗?”
“会比你待在格里莫广场快乐。”查理说。
她张开嘴想要问第三个问题——我会找到爱嘛?——但决定不问了。当哈利就站在她身边时,她无法开口。但是,邓布利多看她的眼神带着笑意,当她对他扬起眉毛时,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会。
“好吧。”她说,眨掉了愤怒的泪水。“我想,如果那会对爸爸有帮助——”
“跟随你的心,韦斯莱小姐,它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邓布利多说,接着,他们都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早晨,亚瑟坐在厨房中,双手捧着一杯茶,这时,金妮下了楼。她坐在长桌的对面。“爸爸。”她说,“我到底要怎么成为一个邮购新娘?”
第二章
这个公司丝毫没有骗人;当他们声称自己的服务很迅速时,这是真的。在金妮将自己的调查表和照片——亚瑟用一部旧家庭相机拍摄的,她掩藏了自己脸颊和眼下的阴影——寄过去之后,不到一个星期,一封上面有金妮名字的信就通过飞路网络到达了。
亲爱的吉妮维娅韦斯莱小姐,
我们很高兴地通知你,你的照片提交给斯皮尔曼的速配后,引起了相当大的兴趣。所有合适的美国单身汉巫师现在都想要知道:照片上的女巫是谁?
然而,在所有感兴趣的巫师之中,有一位远远优于其他人。你无法嫁给一位更优秀的巫师了。当我们通知他为那位幸运的巫师时,他寄来了让你移民到美国的说明。
我们希望你的婚姻幸福,并提供给你这份飞路粉优惠券作为你的第一份结婚礼物。
祝贺你!你要踏上人生最奇妙的旅途:婚姻!
真诚的,
瑞杰斯皮尔曼
斯皮尔曼的速配董事长
金妮看向随信附来的那张纸,在它上面发现了相当长的指示。她的未婚夫生活在麻瓜叫做华盛顿的地方,一个叫做西雅图的城市,它完全在国家的另一端。在她到达纽约后,她必须再幻影移形穿过美国,总共会花费将近一整天的时间。
他们立刻开始为她收拾行李,因为那个巫师说期待她在两天之内到达。金妮少得可怜的所有旧衣服都被装进她的旧霍格沃茨行李箱,还有几本书、赫敏的课堂笔记、一些她当做睡衣的她哥哥们的衣服和哈利的隐形斗篷。
她也拿了哈利的其他东西。“爸爸。”她说,递给他一面小手镜。“这是双面镜,如果你拿着这面,我拿着另一面,我们就可以交谈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