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从医用铁盘内用镊子夹了一块出来,清洗她的伤口。
「是被人家用的。」叶书庭虽然不该和不相关的人抱怨,但就是忍不住想说出来,她憋得都快内伤了。
「连个校园的比赛也能比成这样不干不净的,真的很不好,要耍心机出社会后包准可以耍上几十年直到作古,何必年纪轻轻的就变的那么老成呢?这样以后会变成讨人厌的大人喔。」护士阿姨忍不住感叹道。
「妳们年轻人吼,好胜心强啦,虽然这不是坏事,但也要保护自己啊。」
「啧啧啧…伤口里面都沙子捏…阿姨要帮妳弄出来,会痛要尽力忍住喔!啊想叫的话就叫没关系啦!刚才一个脚扭伤的妹妹已经回去班上休息了,这里没有人会笑妳了啦!」护士阿姨很是亲切的说。
「……好。」夏姷轩闻言,更是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叶书庭下意识的握住她的右手,却在握着的时候感觉到她缩了一下,这才想起她的右手也在痛。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护士阿姨卯足全力东扯西扯,讲一些自己年轻时好笑的故事。
后来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不久后的人生规划上。
「妳们会不会很想赶快上大学啊?」护士阿姨问道。
「还…好。」夏姷轩回,如果大学和叶书庭能念同一间,她倒是很想赶快上大学脱离高中的苦海。
夏姷轩忍不住缩了缩手臂,真的很痛。
「还可以。」叶书庭原本想说她一点也不想的,但…每个人都那么期待上大学,如果她表现出没兴趣的样子,会让别人觉得她很奇怪吧!
「妳们学生时代的朋友要好好珍惜,妳们现在的友情是真的友情,没有家世背景、权力地位、名利有的没的瞎搅和在一起,就只是友情,特别特别的纯粹。啊妳们现在有喜欢的人没有?」护士阿姨话锋突然一转。
「没有!」原本只是静静听着的两人,像是抢答一样,很有默契的立刻回答了同一句话。
「好啦!早恋也不好,妳们现在先不要谈恋爱,等上了大学要谈再谈,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准备高考,啊!对了,妳们不要想着出社会之后再找好对象,不然妳们就错过人生最美好的事了。」
「怎么说?」夏姷轩问。
「在学生时代,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一个人,虽然可能还不懂爱,但是却是实实在在,不附加任何条件的喜欢,出社会之后,虽然也不否认有真心啦,但是和学生时代比起来…还是不那么清澈透明,要交往总是有很多先决条件。」护士阿姨把她们两个当女儿一样,分享着。
「对啊,好像…真的是这样没错。」叶书庭想了想,点点头。
「学生时代的校园恋情,通常都是初恋,而初恋之所以特别美丽动人的原因是甚么妳们知道吗?」
「嗯…因为纯粹?」夏姷轩猜。
「也有,不过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因素。」护士阿姨笑的狡猾。
「是甚么?」叶书庭好奇的问。
「唉呦,这么好猜还猜不到,是『失去』,懂吗?」护士阿姨真心的觉得这两个小姑娘还真的是没谈过恋爱的。
「失去?」她们两人都露出不解的表情。
「对呀,因为有所缺陷,所以不圆满,不圆满于是永远被惦念着。」
「甚么啊?这哪里美丽动人了?」夏姷轩不是很认同。
「妳们也知道,很多时候人在回想事情,总会下意识的忽略掉糟糕的那部分,只记得好的,所以啦,初恋是用来失去,然后被怀念的,也像是种青春的印记,老的时候回想起来会觉得自己真的年轻过,很满足欸。」
「那应该要再晚些,才遇到对的人比较好。」叶书庭语气有些闷。
「小姑娘,别怕失去,怕失去的人是谈不了任何一场恋爱的喔!妳们年纪还小啦,总有一天会懂得。」护士阿姨对于她们的年轻感到羨慕又欣慰,人生还长,很多事物等着她们去体验。。
人生就是这样,悲喜参半,爱情啊,其实就是人生的小小缩影呢,只爱情的酸甜苦涩又不过是全人生的一小部分了。
包紮完后,护士阿姨让叶书庭赶紧扶夏姷轩回去休息。
「嗯,妳能走吗?」叶书庭伸手要去搀她。
「可以。」夏姷轩慢慢的站起来,不过才跨出一步牵扯到左半边的伤口,她疼得脸都皱在一块,可却又忍不叫痛。
「慢慢走,等等问郑凯能不能直接帮妳请假让妳回家,不然那五楼妳是要怎么爬上去呀?」叶书庭扶着她,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语气里有着掩饰不了的担心。
「对耶!这样我迟到就有免死金牌了,跟老大说我受伤,走得慢,所以来迟了。」夏姷轩打着哈哈,试着用言语抚平叶书庭眉间的皱折。
「老大会要求妳早些出门,好参加晨间小考的。」叶书庭成功的被她逗笑,夏姷轩着实松了一口气。
「不过看来我们今天庆祝不了了,这礼拜妳没回家吧?」
「是啊。」
「一样来我家,我们下午的时候再去补庆祝。」
「好啊。」
夏姷轩的手搂着叶书庭的肩膀,虽然受伤,但心情却因为这样的接近,再次好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深陷
早上读书,而微风徐徐的午后,夏姷轩坐在床上拨弄琴弦,叶书庭则借用了夏宇轩的划板、颜料和水彩笔,在划纸上尽情挥洒。
虽然不久后就要期末考了,但今天她们都特别不想念书。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天气在上波寒流过后回暖了一些,多了点太阳,难得舒服的让人发倦吧!
偶尔放松一下紧绷的心情也是必要的。
时针慢慢划过一个又一个的间隔,当夏姷轩弹的心情舒畅了,叶书庭也收笔了。
基于好奇心,夏姷轩把吉他往一旁摆,伸伸有点痠麻的腿,下床走向面着窗,背对她的叶书庭。
「划好了?」夏姷轩的声音比平常略低一些,不想惊扰这份难能可贵的和谐与宁静。
「嗯。」叶书庭拿着划笔的手搁在大腿上,若有似无的点头,轻应了一声。
她如猫慵懒的呢喃,让夏姷轩突然很想摸摸她环了一层光圈的柔顺短发,举起右手在触及她的发前,却又收手叉着腰。
太过亲暱,叶书庭,恐怕会逃的…
「她是谁?」夏姷轩把心思放回图划上。
透着阳光的火车车厢上,青翠浅淡的绿是窗外一闪而逝的风景,车厢的地板是点点斑驳的浅灰树影,在空盪盪的连座座椅上,一个湖水蓝发色的女孩面对着车窗,她身着无袖素白雪纺纱上衣,戴着白色的耳机抱着背包,曲起穿着亚麻色短裤配上白色中长袜的纤纤双腿,整幅划的氛围,和她现在所散发出的宁静閒散如出一辙。
它的色调一如它的绘者,有着釉色的晶莹剔透。
「甚么北海道?」夏姷轩看见划面空白的地方还有三行浅淡的铅笔字,上头写的是日文,平假名她完全看不懂,只看懂汉字的甚么优,甚么气持,还有北海道旅甚么的。
「带着好心情,伤痛都被风吹散了,今天就要去北海道旅行。」叶书庭转过头,左边的侧脸面对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微笑。
夏姷轩盯着她的脸发愣,几秒后才狼狈的撇过头,抓抓鼻头掩饰尴尬。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划的是谁,或许,是心中的某一个女孩吧。」她划的身影是夏姷轩的背影,但衣服、心情和想去的旅行是她自己的,所以她真的不知道她划的究竟是谁。
听了她的回答,夏姷轩顿时沉默无语。
是谁有那种能耐,能被她无意识得记入心底,甚至自然而然的划了出来。
「妳练新的歌了?」叶书庭问。
「嗯。」
「叫甚么名字?」
「一世代的U&I。」
「它的旋律好好听,唱一下吧?」叶书庭站起身,离她很近,她之所以恣意照心中想做的去做,想亲近她,是因为这里没有别人,只有她们,所以她不怕,被别人用有色眼光监视着,不用和她刻意保持着距离。
「好。」夏姷轩不自然的退后一步,对着叶书庭澄澈的双眼,她还是很不争气的脸在发热,为甚么面对她的时候总是那么没用?
夏姷轩走回床边,拿起吉他用匹克刷弦,漂亮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移动,她试唱了一句抓个音准,轻咳一声开始唱起。
「I figured it out。
I figured it out from black and white。
Seconds and hours。
Maybe they had to take some time。
I know how it goes。
I know how it goes from wrong and right。
Silence and sound。
Did they ever hold each other tight like us?
Did they ever fight like us?
You and I。」
第一段唱完了,夏姷轩唱起第二段,到了旋律开始放慢接近尾声的时候,夏姷轩轻声唱出最后一句歌词。
夏妈将门推开的时候只剩琴声的馀韵。
「妳们要不要去户外走走?闷在房间里将近快一天了,去跑跑步吧!」夏妈站在门口问。
她的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扫来扫去,用圆圆的笑脸隐去了过于犀利的窥探,身为母亲,对自己女儿的敏感度当然特别高,她们的氛围似乎有点不同,但是书庭却是十分的坦荡荡,对着她笑的微弯的双眸没有丝毫杂质。
夏妈的心情沉了下来,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女儿只是中学时期中性了一点,以后会好起来,但是,她似乎错了,她的女儿是『那个』以后再来慢慢处理,她不要她女儿拖累了别人家的正常闺女,尤其是书庭,她想认为干女儿的好孩子。
晚上,夏妈趁着叶书庭去洗澡,把夏姷轩叫去房间,打算来场促膝长谈。
夏姷轩心里隐隐的感觉到有些事,她一分忐忑、两分心虚、七分若无其事的乖乖回到自己房间,老实的坐着。
「小姷,还有半年就要考高考了,书读得还好吧?」
「嗯,成绩都有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