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我看到了芊芊,让我去见她!!”
熟悉的声音,彻底让在场的人都愣了。
仔细分辨着这个衣衫褴褛,浑身脏污,头发和胡子搅成一团,怎么看都是乞丐的人,居然是梅若鸿?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汪一鸣几人同时想到的。
但与他们一起出来的杜世全就不这么想了,因为芊芊也在啊!都顾不上去看芊芊的反应,一挥手,杜世全带来的下人们就扑了过去,帮着大上海的保安按住梅若鸿,其中一人机灵的将抹布塞到了他的嘴里。
汪一鸣也反应极快的对大上海的几位保安开了口:“这几位兄弟,这个人是我们的旧识,有些恩怨,没想到会跟到这里来闹事了。给秦五爷和各位添麻烦了。”
几人中领头的一个是认识汪一鸣的,忙笑着回答:“汪少爷哪里话?既然这人你们认识,就带走吧。”说着,示意手下回来。
杜世全也对大上海的保安道了谢,才押着梅若鸿离开。汪一鸣几人自然猜的出这是杜家的私事要处理,所以也就在门口告别,分道扬镳。
梅若鸿被硬拖着向前走,双手反剪在背后挣扎不得,嘴里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但却一直在回头,眼睛直直的看着跟在杜世全身边的芊芊,眼神悲切而炽热。
杜芊芊怔怔的跟着父亲走着,目光追随着那个脚步踉跄,灰头土脸的男人。她几乎认不出他了,那个文采飞扬,潇洒肆意的梅若鸿;那个欢畅淋漓,快意人生的梅若鸿去哪了?最后,怎么只剩下了这样一个抛妻弃子,一无是处的男人?
知道翠屏母女的事情后,她恨她怨,她只想离开那个伤心地,所以来到了上海。这是一个与杭州完全不同的城市,上一次来的时候,因为有着爱情的甜蜜和酸楚,她根本没有心思好好看看。但这次不同,爸爸也许是怕她难过,总是找各种机会带她游玩上海。渐渐地,她心情能够平复了许多,然后她也想了许多。
杜芊芊从小受到的都是极好的教育,世情道理她都懂得,只是不屑从之。但当她失去了爱情后,她才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带来了怎样的后果。爸爸为了她,放弃了杭州的生意,来到了上海打拼;妈妈因为她受尽嘲笑,被姨娘爬到了头上……而她牺牲一切去追寻的爱情,竟然只是一场笑话。
僻静的道路上,杜芊芊突然开口:“爸爸,在这里停下吧,我想问他些事情。”
杜世全一惊,停下了脚步,刚想拒绝,却看进了杜芊芊沉静的没有波澜的眼眸。心里一软,挥挥手,示意随从都停下。
向前一步,杜芊芊走到了几人的最前面,平静的看着他。双手按到了心口,她能感受到那里的疼痛和酸楚。那么深爱的人,不是说忘就能忘却的。
他是为了她才来的吧?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必然是吃了不少苦的。心里要说一丝感动都没有,是假的,但是……“你怎么来了?翠屏和画儿呢?”杜芊芊示意自家的下人拿掉他口中的东西,轻声问。
“我……”刚刚获得话语自由的梅若鸿刚要呼唤心上人,却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心中刚刚泛起的一点点感动,立刻消失无踪。杜芊芊只觉得心中的失望和怒火在一点点的升腾:“你就这样扔下她们母女了?就好像十年前一样?翠屏身体不好,画儿也还那么小,你就这样的跑了?”
杜芊芊几乎不能相信,这就是她爱过的,以为善良忠厚的男人。若说十年前,他是贪慕虚荣,抛弃妻子,那么现在明知翠屏身体很差,画儿孤苦无依还能做出这种事来,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不是的不是的!”被芊芊眼中的失望刺激的一惊,梅若鸿连声否认,面庞痛苦的扭曲:“我没有扔下她们不管!我是被赶出来的啊!我……”欲言又止。
“赶出来?你做了什么?”杜芊芊和杜世全都疑惑了,翠屏会赶他出来?不可能的,无论梅若鸿做什么,翠屏都不会那么对他。
“我……”梅若鸿低下脏兮兮的脸,声音也恢复了正常音量:“我大哥大嫂寻了来……就住在了水云间,我每天要上班,翠屏和画儿在家……”
说到这里,杜芊芊和杜世全已经懂了。那段时间,杭州的报纸上不少关于梅若鸿的八卦,里面自然也没少提到画儿所说的在老家的经历。翠屏是怎么样被梅若鸿的家人欺负打骂,上面都描写的绘声绘色。杜芊芊本就是个善良的人,虽然画儿是梅若鸿的孩子,但她仍免不了心疼。
“你明知道的,却把她们母女又推进了狼窝?”杜芊芊的语气中连失望都不复存在,只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笑的是梅若鸿的无情还是自己的愚蠢。
“我!”梅若鸿烦躁的摇头,声音又大了起来:“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我每天要打工养家,给翠屏治病!我还有心思关注这些吗?”他努力地挺直胸膛,来显示自己的理直气壮。因为他无法说出口,他被汪子默的画展打击后,是多么的一蹶不振,每日浑浑噩噩,哪里会有心思关注妻子孩子?
所以,当几个陌生人抱着饿到昏厥的画儿送到医院,随后警察上门时,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看到了画儿被掩盖在衣服下的青青紫紫的掐痕,和骨瘦如柴的小身躯,他才知道这段日子,画儿遭受了怎样的虐待。
刚刚平息下去的事情,被记者发觉,再次闹了起来。
这一次,善良的百姓们再也无法容忍,每日都有人到水云间去扔石子,扔臭鸡蛋,放声辱唾骂。大嫂和大哥最初还骂了回去,但后来却来了一个拆迁队,说他的“水云间”是违法建筑,强硬的拆了。
无家可归的梅若鸿,在杭州再也无法立足。
他无颜面对来投奔他的哥哥嫂子,也无颜面对妻女。这时候,他看到了那副芊芊的画像,胸口的刺目的红梅,昭示着他轰轰烈烈却不得不向现实妥协的爱情。于是,他萌生了根本无法压抑的念头:去找芊芊,他唯一的爱。
一路风餐露宿,他好不容易才到了上海,却根本无从找起。于是,他没日没夜的游荡在街头,与乞丐抢饭吃,与小偷作伴。他只有一个信念:见到芊芊。芊芊那么爱他,那么善良,不会忍心看到他这样受苦的。
“芊芊!我爱你啊!你还记得我们的家吗?我们的水云间,我们的鸡舍,我们的……”梅若鸿看着芊芊平静的眼神,突然有些心慌,他知道芊芊会怨他恨他,所以他没有奢望能重新和她在一起。他只是想来看看她,告诉她他是爱她的,但为什么,芊芊会这么平静?连恨和怨都寻不见?
“梅若鸿。”她从未这么连名带姓的叫过他,此时却带着一种藐视的严肃:“你不要爱我,我会觉得恶心。”残忍的话,像刀子一样刺透了他的心。
你爱我,为什么要隐瞒你的过去?你爱我,为什么还要伤害我?你爱我,要置翠屏和画儿于何地?你除了爱我,还能做什么?
转过身,挽上面露讶色的杜世全,芊芊轻轻笑了:“爸爸,我们回家吧。”
在上海,就把杭州的过往都忘了吧。
梅若鸿,你只是我的“前世”了。
第60章
那日杜世全究竟是怎么处理梅若鸿的,汪一鸣等人压根没有理会。^名书院网友提供更新 ^^因为这个梅仙人,他们实在是已经腻了,看热闹的心思都兴不起了。眼下,他们更关心的是移民的问题。
几个男人为此忙碌着,女人们自然都围着可云学习英语。
可云只说是她自学的英语,大家也都当她是天赋极高,倒也没人怀疑什么。开始时只是依萍、方瑜、李嫂和文佩跟着她学习,但这么多年的书也不是白读的,可云教起人来头头是道,最后竟连徐东和子默也得空就来学习了。
因为面临着要适应新环境的压力,教的认真,学的用心,不过半年的时间,就连李嫂和文佩都已经能进行简单的英文对话了。
春去夏来,可云一家和汪一鸣、离叔率先踏上了美国的国土。
房子是汪一鸣早就托人买好了的,到了住处,将东西收拾一下就可以了。但即便是这样,可云也累得不行。她怀念几十年后的飞机啊,这又是水路又是陆路的,真是折腾死人了。
“很累?”将瘫在沙发上的人揽到怀里,汪一鸣在她的耳边轻轻吻了一下。
“别闹,爸妈还在呢。”可云懒得抬手推他,只是白了他一眼,警告道。
“他们都在收拾自己的行李呢,没空管我们。”一鸣轻笑,他对于好友找的这处房子满意极了。环境不错,地理位置也好,尤其是子默他们的房子也距离此处不远,更是方便以后来往了。
“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带你去出版社那边看看。”
“好。”可云闭上眼,靠在他的怀里点头。
工作的事情很顺利,一是可云的水平着实不错,二是有着绝对可靠的关系。很快的,可云一家开始慢慢融入这个陌生的国度。
汪一鸣开始寻找各种机会向他的朋友介绍可云。
机会很快便到来。这一天,是安德鲁家里举办的party。,安德鲁就是那个汪一鸣在出版社的朋友。
可云精心打扮过,身着白色小洋装,黑色的头发烫了大卷,显得俏皮又大方。虽然有装嫩的嫌疑,但可云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装扮的确是很适合可云的这个皮相的。
汪一鸣牵着可云的手,看着越发美貌的自家老婆,自豪的昂起下巴。果然还是自家老婆好看,看看安德鲁、汤姆、乔治他们的女伴,啧啧,哪里有可云的一半可爱?!
彩色的灯光下,男人和男人们聚成一堆喝酒聊天,女人们则都坐在一起交流着感情。可云因为初来乍到,对于这个圈子还不是很熟悉,只能与安德鲁的妻子——杰西卡躲在阳台透气。
“,上帝啊,我真是讨厌死了这种虚假的聚会。”捧着一杯红酒,杰西卡夸张的叹气。在人前维持的淑女形象,此刻全都不见。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