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的气氛沉静的让人感到压抑。
“药物治疗要长期吃药,病什么时候好根本没把握,换句话说健康可能永远与你绝缘,再加上长期用药于别的器官也不好,谁能说准将来会有什么万一……”狄庆阳握着方向盘,不再是以往玩笑的样子,很认真的说:“这些是雨声叫我和你说的,这种方案唯一的好处就是安全,不用承担手术风险,手术中一旦出事,那丽达……”他偏了偏头做了长长的呼吸平静自己。
“你们都猜到我的决定了,”丽达显得很平静,“我选择手术治疗。”
“为了程远吗?你终究舍不下他!”亲耳听到答案,狄庆阳一下子扬了声音。
“是,从小到大,我就是没办法说服自己不爱他。”丽达挤出一些笑。
“所以,你知道手术万一失败你有可能…有可能…也要坚持手术吗?”狄庆阳有些生气:“雨声说你身体恢复的很好,药物治疗也是有可能治好的。”
“雨声其实也支持我……”
“他知道什么!”狄庆阳打断丽达,“程远刚回来跟别的女人搞不清楚时他什么都不知道。”
丽达偏过头抹了抹眼角,像是说服自己一样道:“那也不能怪程远,至少他现在对我很好。”
“他几时对你不好了?”狄庆阳呼气笑了:“那种位置上的,最会做人,他从前对你不好吗?现在说些好话你就信他爱你了?程氏有了危机人前模范夫妻,人后相看两厌,丽达,如果以后是这样的日子那不如趁早离开。”
“你管我,你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这么说程远,你很了解他吗!”丽达很生气,转身对狄庆阳说道:“停车。”
狄庆阳没想到丽达会真的生气,惊住了,扭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车子拐过弯已经能看见海边的程家别墅了,再驶出一段距离,他终于踩了刹车,因为他看见丽达偏过头在哭,他不知道自己正好说中丽达的心事。
丽达不是不肯相信程远,只是一次次受伤,她没了退路,她很害怕。
沉默了一会儿,狄庆阳摇下车窗,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远处海浪拍击海岸的声音一波波传了过来。
“对不起丽达,我只是怕你过得不幸福,”狄庆阳探口气说:“你出去玩那段时间,我拿着离婚协议去程氏,当时就他跟伍月在办公室,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我把离婚协议书递给程远时,他那种反应…我说不上来,感觉很奇怪,”狄庆阳努力思索着又说:“也许我真的不了解程远,他后来找过我,问你的事情,你知道他当时表现的有多心痛,我满心以为他是跑过来演戏来了,毕竟嘉悦会刚过……我也故意陪他唱戏…告诉他给你办好了苏格兰永久居住证……”
丽达气不打一处来,“你为什么跟他说这些啊?”她终于有些明白程远为什么要换锁,程家的大门是肯定锁不住她的,所以就打算把她关在卧室?
狄庆阳知道自己错了,于是闭嘴不言。
“庆阳,雨声说的对,与其索然无味的活着,不如我就和运气赌一把,赌程远是真的心里有我。”丽达看着前面两排路灯延伸的地方,她想真的把那里当做是家。
“你真的想清楚了……”
狄庆阳忽然顿住了,因为丽达托住脸哭出声了,像是在做诀别一般。
“别这样丽达,你还有我,还有我们大家。”狄庆阳拉过丽达安慰她,给她擦干眼泪,环着她发抖的肩膀给她勇气说道:“好,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给彼此一个解脱,手术成功,那么丽达和程远好好过日子,失败……谁也不想失败。
“庆阳对不起,我真的真的想和程远好好生活,你就让我最后再任性一次吧,我不想病怏怏的拖累程远,死没什么好怕的,我都死过了,我不怕。”
“好。”
丽达抚着额头擦干净脸笑了,过了一会儿转头对狄庆阳说:“谢谢。”
狄庆阳微笑着摇摇头。
“我想走一段回去,马上就到了,你陪我走吗?”丽达把头发别在耳后问。
“不了,”狄庆阳说:“我怕你们家程先生啊,目送你好了。”
丽达撇嘴一笑说:“他不在啊。”
“有摄像头,”狄庆阳摊手说:“你们家程先生的雷霆之怒我哪承得起。 ”
“你不是号称冷僵尸张汤吗?怎么这么怂?”丽达玩笑的鄙视他开门下车。
狄庆阳也随着下车说道:“我是张汤,人家是武帝啊,还是站这儿目送吧。”
丽达不置可否,走过来伸出手说:“真的谢谢,帮我和雨声他们也说声谢谢。”
“包在我身上,最后在给个鼓励的抱抱吧。”狄庆阳话落刚搭上丽达的肩就被突然亮起来的车灯刺的睁不开眼,紧接着车子发动、骤然刹车的刺耳声音接连而来。
丽达转身看时,十米开外,程远已经打开车门下来了,摔门抬步,气势汹汹的大踏步走了过来,她心里紧张,想到程远肯定是误会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停在那里的。
程远此时,浑身上下只有怒气。他早早结束工作提前回来,没跟丽达说是想给她惊喜。也恶俗了一回,带了礼物买了花,满怀激动的回到家却发现丽达还没回来,心说:不在也好,省的自己一生臭汗叫她嫌弃。上楼洗了澡换了衣服看时间已经十点过了,才想起来问合子丽达去哪儿了。合子说金大校庆啊先生你忘了?他想自己确实是不记得,校庆,他们庆我怎么庆得起来。于是等到十一点了还不见回来,手机关机了,程远担心她决定出去找一趟,结果车子出门没驶出多久就看见前面停着一台车,车里的人俨然就是丽达了。
丽达和一个男人。离得太远,程远看不清是谁,“大概送她回来的同学在话别吧。”心里有点小小的不舒服,但还是往后退到暗处息了火,不想叫丽达没面子,叫人家同学看笑话。可谁知,他左等右等过了十多分钟也不见他们从车上下来。“什么同学呢,说这么长时间话,那干嘛不去家里说,”程远自言自语越觉得不对劲:“为什么不送到门口停在半道上!”
正耐不住准备发动车子过去看时,车上的人终于下来了,这下子看的很清楚那“同学”是狄庆阳。
“车上说不完车了还又搂又抱的,拿我当什么。”程远“腾”的一下怒火中烧,发动车踩了油门就过去了。
狄庆阳看着程远从对面过来的气势有点慌神:刚还说人坏话呢这就出现了。
丽达已经迎了过去,“阿…远……”
她的话还没出口程远就拨开她伸出来拦自己的胳膊,几步就走到了狄庆阳面前,当头就是一拳把狄庆阳砸翻在地。
狄庆阳还顾着被程远推的打了个趔趄的丽达,没留神就被砸懵了头,还没起来程远的脚又到了。
程远打人的架势吓坏了丽达,丽达三两步跑上去拉他语无伦次的喊着:“别打人阿远,你别……别打了,你先听我说……”
程远怕伤了丽达,下手不那么狠了,狄庆阳才从他密集的拳脚下蹿起来,满脸是血的怒吼道:“丽达你还不躲开,让这个混蛋伤了你!你看不出吗,这是个疯子,你还要和疯子生活在一起吗?”
程远一听这话,本来已经放下的拳头又甩开丽达提起了,丽达被这一甩差点跌倒,幸好程远回身扶住了她,狄庆阳看着心里一惊,奔到跟前被程远一把推开了。
路灯下,两台车相对停着,三个人都是怒容满面。丽达挣开程远拿出纸巾递给鼻血不停的狄庆阳。
狄庆阳只感觉满脑袋冒金星,他甩着头堵着鼻子说:“没事丽达,我没关系,可是你再要说跟这个混蛋过一辈子……”
“好了,”丽达看程远又往过冲急忙喊道:“我想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
“你一晚上骂谁呢?”程远冷斥道:“丽达你让开,我倒要听听他大半夜在我家门口干了什么好事来骂我?”
“本来也没什么事,庆阳送我回来而已你发什么疯。”丽达上去拉程远想让他回家,说道:“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程远一听丽达话里话外都是护着这个“庆阳”,心里顿时腾起一把火,躲开她来拉自己的手臂说:“我不在都把人带家里来了,你还说什么事也没有。”
丽达一愣,缓缓转过头看着程远面上的森然冷意,不禁心里发寒,好像没听清似的问他道:“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程远偏头冷笑一声:“同学聚会了?旧情复燃了?大晚上的还难舍难分,你是不是还要感谢我给你勇气联系老情人呐!是不是很后悔当初没有答应和他交往啊,是不是准备跟我离了婚跟他复合啊。”
狄庆阳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丽达举着颤抖的手瞪着程远,脸上全是泪水,语气里满是伤痛的说:“程远,你这么想我的?”语罢转身就走了。
程远抬手摸了摸发疼的脸颊,低笑一声,转身凝视着丽达的背影,泪水来的促不及防。
“你要是真的爱她,请不要伤害她。”狄庆阳在程远身后说了这么一句话,叹口气开车走了。
程远站在原地,听着海浪仰头看天,星光太碎,在明亮的灯光掩印下几乎看不见,可是,灯光太假,他都看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就像狄庆阳说的真的“疯了”吗?那些伤人的话他怎么说的出口。
可是在西安时丽达说“我等的人已经不是你了”,如果真的不是自己,那要怎么办,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一起什么都经历过了,他做了那么多努力,怎么就暖不化丽达的心呢,他是真的害怕。
程远回去时,楼上楼下只开着暗灯,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已经休息了,他不知道丽达会怎样,是不是生气就真的会离开了。想到丽达要离开,他心口就一阵一阵的发紧,站在厅里呆呆的看着楼上,想知道丽达在干什么。
楼上卧室里,丽达已经睡下了,程远心里有她,她很欣慰,可是那样说她,她真的受不了。天知道她翻来覆去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