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与之前几次约会不大一样……奇怪。方休小心翼翼地喋喋不休，对面张家萌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笑着回应两句。
食物吃了一半，方休似乎说累了，张家萌也无所谓，气氛冷了下来，与火锅店里热闹的空气格格不入。
就这么不冷不热地吃完了比两人份还要多的火锅，两个人一个面上毫无波澜，一个人略显焦躁，实际上这个漫长的用餐时间对两人内心都是煎熬。
付款时张家萌坚持AA制。其实之前在一起时张家萌不总是这样，方休结账得多。张家萌想，终究是要一直在一起的，现在才刚开始。
这时候张家萌只看到了自己的想法，愚蠢地认为，只要自己不说分手，就不会分。
出店时张家萌与孙蕾迎面碰上。张家萌吐槽，真像小说！只是不知道这小说是HE还是BE？
孙蕾与一男的一起来，老远张家萌就听到了那个熟悉得让人紧张却渴望的声音，抬起头，孙蕾和旁边的男生打打闹闹。走近时，她才注意到停在店门口的张家萌俩人。
张家萌瞬间想落泪。
是男朋友么？一定是的，不然平安夜她一个宅女怎么会不看动漫和男的出来，原来她一直有男朋友啊？应该是大二谈的吧，如果是之前她会告诉我……
张家萌低着头沉思。这样酸酸的做什么，自己都有男友了，不也是带出来了么？
可是……不甘心……张家萌蓦然有了一种自以为是的感觉，以前跨不出那一步，一定是仗着孙蕾单身，有恃无恐，如果当初把一切告诉她，会不会现在在她身边出现的便是自己？
孙蕾看起来非常开心，瞧见低沉的张家萌也高兴地抱住，大呼小叫：“萌萌！你也来吃火锅？艾玛好想你啊好想你！平时都见不着你的面你造吗？！哎？我记得你第十节有课啊你是不是逃课了口牙？……”
孙蕾也只记得张家萌的周三最后两节课是什么，这完全是因为这门课全校闻名，因为学校教务处的大一保护政策绩点不高不是大一根本选不进，张家萌最高绩点3。0，身处文院的她厚颜无耻地从大一学妹手里讨来了这门课。
张家萌被熊抱，下巴搁在孙蕾肩上。好在今天穿了增高鞋，要不被孙蕾鼻子被摁在她胸上还不憋死？
安静地等孙蕾在那边感叹完，鬼使神差，张家萌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到的语调在孙蕾耳边轻轻说：“孙蕾，我喜欢你，我爱你。”中间没有停顿，没有犹豫，语气平常得像她紧张的心外面波澜不惊的表情。
张家萌明显感受到孙蕾僵了一下。“萌萌？”
张家萌后悔了，不该这么冲动，孙蕾的惊讶她能预料，她关心的是惊讶过后是什么？万一……万一……
可是，奇怪的是，理智告诉她应该解释清楚，说“这是个误会，我刚看完一部小说入戏太深”，事实上，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孙蕾，我爱你。”也不知道自己执拗什么？
孙蕾放开张家萌，不可置信。她是腐女，甚至张家萌都是她带入腐门的。但是这和同性恋没有关联。这时候，她相信了张家萌，因为她是腐女。
她有一瞬间的惊慌，但一想到这地方不止她和张家萌两个人，便故作淡定地转移话题。“你旁边是你……同学？”犹豫之下没说出“男友”这个词。
张家萌迷茫了，这是什么态度？拒绝还是接受？
“他……他，他是我上通识课的……同学。”无法克制，理智已经跑了，这么说一定是自己还抱有一丝希望。
“正好上完课，两个单身狗就凑个对儿出来吃个饭咯。”说着把视线放在了孙蕾身边的人身上。
孙蕾抓过那个高高大大的男生，脱口而出：“我男朋友！”
那男生瞟了一眼手臂上爪子的主人，温和地笑：“嗯，我是她男友。”
张家萌没说什么，也没打招呼，也没说再见，就这么撇下方休不礼貌地飘然而去。
回到宿舍，其他室友都未在。张家萌抱着平板上了床，连上网，开始刷微博，逛贴吧，玩游戏。
游戏畅快淋漓，过关斩将，万分通顺。屏幕上出现“您已完成所有任务，是否重来？”。张家萌的眼泪再也含不住，“啪啪”地砸下来，浸湿了大拇指，把平板画面弄得支离破碎。
偏过头，挂在床头的红色玩偶随着吱呀的床晃晃悠悠，依然咧开嘴露出喜气洋洋的笑容。
“你的小伙伴都走啦，还笑呢，傻比！”
张家萌索性抛开平板，躺下将被子捂紧。闭上眼睛才能回忆得更清楚。
一年前，也是平安夜，还在原来的宿舍，还和孙蕾住一起的时候。那晚，4号床回家了，1号床社团活动。张家萌很享受这种只有她和孙蕾在的时光，即使不说话也很惬意。
但是她被计算机的作业烦得头昏脑涨，做到一半收拾东西打算去洗澡。那边孙蕾巴巴凑上来问：“萌萌，这么晚了，楼里都没什么人，你怕不怕啊？有鬼哟，你说你怕我就陪你一起洗。”眨眨眼。
大一那栋楼洗澡是在是一个大浴室，浴室在每层的尽头，中间有隔间，但没有门。就算在张家萌以为自己喜欢男生的时候，她也很讨厌这样暴露的感觉，所以每次都趁没人的时候洗澡。
张家萌思考一下，点头，“那就一起咯。”
“这么说你害怕了？”孙蕾你一脸兴奋是什么表情？
“你快收拾东西，我洗澡很快的。”
“哎等等，萌萌，回来我跟你讲灵异故事好伐好伐？”
张家萌一头黑线，只得一边帮孙蕾拿沐浴露毛巾，一边忙不迭地点头。
澡洗得很迅速，张家萌是习惯使然，而孙蕾是因为什么，只有她自己清楚了。然后，她们，真的，讲了一晚上的校园灵异故事！害得张家萌作业都没有按时做完，只能从孙蕾那儿拷一份草草提交上去。
那一晚说的话在张家萌和孙蕾的交谈史上算是很不少的了。往后的很多夜晚，张家萌每每回忆起来，总是止不住地呵呵傻笑。
今晚，张家萌还是情不自禁地笑，笑着笑着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分手
孙蕾盯着张家萌消失的方向，沉思。转过头，见张家萌的那个通识课同学还杵在原地。她尴尬地回了声：“嗨~”
方休回应地笑笑，也学张家萌飘然离去。张家萌那一句“同学”让他不好受。今天的她很反常他也早已察觉，分明已经是恋人关系了，分明自己做了这么多，却还是撬不开她的心。
张家萌越是温和冷静的样子，他心里越是恐慌，总感觉抓不住她，有时候他想，如果不是张家萌恋爱冷淡，那么她的心里一定是装了另外一个人。
孙蕾挽着万宁玉的胳臂，进了火锅店。
万宁玉嬉笑着问道：“干嘛说我是你男友？”
“那你还承认？”孙蕾慷慨地送了他一个白眼。
“我的确是你男友啊，刚刚确认关系。”万宁玉挑了块丸子放到滚烫的水中，“哎，干嘛这样啊，那个女孩挺漂亮的嘛。”
孙蕾一拍桌子，吼道：“你以为谁都像你啊？”叹了口气，拿筷子在锅中搅啊搅，继而小声地说：“我和你不一样，她也不一定是。”
“你怎么知道？你刚刚紧张什么？”万宁玉目光如炬。
“你懂个屁？你遇到这样情况你不紧张？”孙蕾愤愤地抢了万宁玉的丸子。想了想之前和张家萌经历过的事，心里也挺堵。唉，管她呢，那就化烦恼为食欲吧，哈哈。
张家萌第二天醒来，已经是十点多了，阿姨都查过房了。想想3、4节的课，算了，逃了吧。
张家萌去食堂坐了会儿，等到了饭店吃过午饭，端着一杯奶茶在校园闲逛。风不大阳光却很大，照得张家萌舒服极了。她记得，孙蕾专业5、6节有大课，她还知道他们的教室在哪儿。悠然地走竟不自觉地走到了那间阶梯教室外。
张家萌靠在那栋楼的玻璃门上，手捧奶茶，微微昂起头，以为这个姿势很迷人，熟不知冬天穿得厚厚的远远望去像教学楼上粘了个球。
下课铃响了，一窝蜂的同学懒懒散散地涌出来。张家萌旁若无人，固执地霸占着出口三分之一的空间，被人碰到也无所谓。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张家萌回头，是方休。哦，他也在这门课上。
“你怎么来了？”方休看起来有些激动。
张家萌无力思考对方的想法，顺其自然脱口而出：“你也上这堂课？”
“我选修了你们学院的课，原来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语气里尽是失落张家萌不是听不出来，但她似乎天生不会经营感情，张张口，还是说不出什么来，只能咬住吸管，吸了一大口布丁。
“那，我们去吃饭吧？”
张家萌看看方休，有些不忍，将“我吃完了”吞回了肚子。
孙蕾正上着无聊至极的专业课，老教授关掉PPT也能水上两节课，但是仍然有一些无法理解的生物听得十分认真。孙蕾注意到第一排的站起提问的男生，他似乎就是昨天晚上碰到的萌萌的同学吧，叫方休。
孙蕾无奈地塌下身子，歪着脑袋眼睛到处瞟。窗外张家萌正捧着奶茶靠在门边，真不怕冷！
之于张家萌，孙蕾很确定自己不喜欢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对自己竟产生了这样的感情。啊呀呀呀，根本看不出来啊好不好，孙蕾抓狂。大一的时候，孙蕾和任何人的关系都比和张家萌好好伐，张家萌人特别冷淡，自己也没怎么对她特别关怀啊？
尽管孙蕾通过一些书籍和视频对同性别之间的感情了解得“特别清楚”，但仅限于男男之间好吧。不是说她不支持女性之间的爱情，只是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她有点接受无能。即使自己同意，她爸妈会把自己逐出家门吧。
这样想，目光却总也无法从窗外移回来。
下课了，孙蕾正在思考要不要出去和张家萌打个招呼，昨晚的事情她没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