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未变,我们再次相见。
可是每次见到她,总能感觉到一点点的变化,黯淡的且正在消失的生命。
她似乎在笑,但看起来并不开心,因为眼角有泪。那她为什么乘上这辆车,它通往的是海洋,不是死亡。
我就站在车厢门口,她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一般,转过头,向我这边看过来。
视线对上了!
我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感觉到了脸上不寻常的温度,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大概是像小时候恶作剧被揭穿时的感觉。她略带惊讶地看着我,更多的是不解。
什么嘛,表情本来这么丰富,为什么整天板着一张脸啊。
“对不起,借过。”身后有人路过,我连忙往旁边一站,再抬起头来时,她依然看着我,我觉得脸要烧起来了。促狭地用手指挽着发梢绕圈圈,然后低下头走过去。还好她旁边目前并没有人,我就直接坐过去了。
再抬头看她的时候,她已经又回头看着窗外了,火车渐渐开动。
我们的旅程开始了。
她依然没什么动静。我自己给自己开动员大会:快点找点什么话题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之类的,说自己也要去青岛,要不要结个伴啊之类的,自己并不是跟踪狂啊之类的……暗暗地下了好几次决心,话到了嘴边却成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能抽自己一巴掌吗?莫名其妙地跟着人家上了同一辆火车,一开口没有解释反而来查户口。
“我我我没有其他意思,就觉得我们这么有缘分也应该互通个姓名什么的……”越说越没底气,什么缘分,明明就是跟踪狂。
“林清婉。”就在我纠结到底是继续解释还是乖乖闭嘴的时候,她开口说道,“双木林,清扬婉兮的清婉。”
“啊,我叫谭星言,就是天晴的那个星言。”我连忙自我介绍道,一个激动却把星言的寓意说出来了,也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只听她淡淡地应了一声之后又不说话了,我也临时找不到好的话题,反正来日方长,主线都是需要慢慢攻略的。
我拉开背包,准备拿出手机来刷微博,出门的时候买的包子映入眼帘,一想起还没吃早饭,肚子立马就开始叫了,而且因为昨天也没好好吃饭,肚子大有越叫越欢的趋势。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气又蹭一下窜上来,就连林清婉都回头看着我,似乎正怀疑我是不是没钱吃饭。于是我拿出包子,小心翼翼地问她,“吃包子么,我请你?”
作者有话要说: 生病难受的一比……
还就纳了闷了两个星期不见好转。
靠存稿过日子,不久也坐吃山空了【趴】
☆、第 7 章
一个人吃掉两个包子,又喝掉一袋豆浆,直到下火车还觉得饱饱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出了火车站就感觉到海风了。我想如果不是周围人太多,兴许还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林清婉在我前面走着,我也没有着急找旅馆,反正看她这么优哉游哉的样子,肯定一切都打点好了,到时候只要在她落脚的旅馆里再加一间房就好了。
我跟着她一路走到栈桥,从这里就能看到海了。午后两点太阳正盛,人有越来越多的趋势。站台底下的海滩上,男女老少走来走去,即使是在渐渐凉下来的天气里,看着这些人都觉得热。
她趴在栏杆上,眺望着海。
我站在她旁边,学她趴在栏杆上,看着她眼里的海。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她依然看着前面,话却是对我说的。
“我也不知道。”我下意识地回答。
我确实不知道,只要一跟她在一起,不管做什么,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地黏上她,比自动定位还要精准。
她低头叹了一口气,收回目光转头问我道:“下去么?”
我点点头,然后跟着她走下站台。
我站在最后一阶台阶上,看着她穿着鞋子直接走进沙滩里,犹豫再三,我还是脱了鞋子和袜子,一只手提着它们,小跑到沙滩上。
有时候身临其境,才能真正体会其中滋味。所以当我站在沙滩上望向海平线,不时有海浪扑过来舔着脚甚至没过脚踝的时候,才真正承认,我在日常中所遭遇的所有不如意,不过是诺大天地的一粒尘埃,所见所闻也不过冰山一角。
天地那么大啊,大到世间所有事都不值一提。
我张开双臂,一只手还提着鞋子,踩着浪花,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林清婉这时走在我的右后方,也一条直线地顺着海岸线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右前方有几位大叔在打排球,球被高高地抛起,划出一道弧线,再缓缓地落下,如此重复,最后笔直地朝我们这边飞了过来。
“小伙子,要不要过来一起打排球!”其中一位大叔朝这边喊道。
小伙子?
我看看周围,好多小伙子,说哪位?
林清婉捡起脚边的排球,左手把球抛起来,右手朝着大叔的方向把球拍过去。
“哎,小伙子,一起来玩吧!”那边又传来大叔的声音。
我看看大叔,再看看林清婉,噗嗤一声笑出来:“小伙子,哈哈哈,小伙子快去跟大叔们打排球啊哈哈哈。”
我笑得直不起腰来,尽管我知道一个女孩子笑成这样是很不讨喜的。林清婉一脸吃瘪的表情,看了我一眼,直到那边大叔锲而不舍地又喊了一遍,林清婉这才无奈地走过去。
下午四点多,开始涨潮了,有小孩子尖叫着被海浪冲上沙滩,嘻嘻哈哈地投向父母的怀抱。人陆续地离开,岸边礁石旁的人还无动于衷,似乎是在捡贝壳。
这时候还有什么贝克好捡,我好奇地走过去,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漏网之鱼”,又悻悻地走回了原位,坐好,看着正在撤退的人群。
林清婉还在打排球,他们竟然断断续续地打了近两个小时!她做二传手,球一飞过来就双手一托,把球传给主攻,再经过主攻,飞向对方阵营。
真好看啊,我心里想,1米7左右的个子,精瘦的身材,似乎还有些肌肉?胸部也发育的刚好,只是穿的宽松不觉的什么,不像自己……胸部……我想这么多干什么……
摇了摇头,站起来,想走过去提醒一下她,再不去其他地方走走这一天就要过去了。兴许是坐久了,腿一阵麻,没站稳,刚站起来的身子就顺势跪了下去。
能不能不要这么脆啊……好歹也是女主角来着,看看人家打两个小时排球的都没什么!
就这么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缓了一会儿,等麻劲过去了,再准备站起来时,眼前就出现了一双板鞋了,还特别眼熟。
“怎么了?”好听的女声传进耳朵里。
我抬头看着她,眨了眨眼睛说:“脚麻了QAQ”
“只是麻了?”她细长的眉毛皱起来。
“要不然还能……”我心想不就是脚麻了么,皱什么眉啊,然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我的右脚,话就说不下去了。
谁能告诉我那一道手指长的细长口子是怎么回事。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看到伤口之后,全身的痛觉似乎都集中在那一点了,于是我吸了吸鼻子,继续对她眨眼道:“疼……”
她背着我,我们顺着原路返回。
海浪扑过来,没过她的膝盖,她又把我往上方托了托,生怕海水感染了伤口。生平第一次庆幸我长得矮,腿短,要不然脚要是真的再碰到海水,我相信我能叫到她把我扔在这里不管。不过我同时也庆幸这一次的大脑发热,能一路跟她到青岛来,要不然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见过两次面,却连姓名都不知道,那太可惜了。
我趴在她的背上,虽然不厚实不宽大,却足够安心。以前看她背影的时候,总觉得她的背影写满了落寞,现在她的背上有我,替代了落寞。我沾沾自喜,突然生出了一种晋升为正宫娘娘的优越感。
夕阳无限好,慢悠悠的,一点儿也不催人老。
此情此景,我想她应该也有所感触才是,于是我问她:“你想说点什么吗?”
“你要是再在我耳边偷笑,我会以为你是故意的。”她淡淡地回答道。
“呃……如果是呢?”我竟然笑出声来了?
“我会把你扔下去。”
她说得认真,我不由得紧了紧搂着她脖子的双臂,然后装可怜道:“疼……可疼了。”
于是我感觉到她箍着我双腿的手臂也紧了紧。
我想,这条路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想把窗户打开,窗帘半掩,有孟秋的风吹进来,鼓鼓的。我惨兮兮地躺在床上,然后拉着不知谁的手说:“我这病是好不了了。”
☆、第 8 章
我们顺着公路走了一大段路,最终在海边的一家青年旅社里住了下来。
我有些后悔,不该催眠自己相信一个像风一样的人是有计划性的。如果我一下火车就催她找旅馆的话,就不会走那么多冤枉路了,更何况是她背着我一个人在走。
我们要了一个小标间,上下铺,空间很小,但只我们两个女生住也足够了。她把我放在下铺,自己也坐下来,双手撑在床上深深地喘气。
她累坏了,即使这样,却一句怨言也没有。
我从包里拿出一瓶饮料来给她,她接过去,仰起头猛灌了好几口。
就连喝水的样子也好好看……这样想着的我确实已经变成痴汉了。
她缓了一会,伸手把自己的背包拿过来翻了半天,最后拿出一盒创可贴来,又看了看我脚上的伤,放了回去。我看她又要起身,大概是要去药店买药,于是拉住她说:“前台估计有急救箱,我打个电话问问。”
还好我机智,在登记的时候要了前台的电话,果然电话打了不一会儿,药就送过来了。林清婉接过药,在我面前蹲下身子,又要给我上药。我缩了缩脚,怎么好意思再麻烦她,说:“这种程度的事,我自己还是可以的。”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把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