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在周三的时候还不明说!
77。
“哦……周三的时候有过邀请啊……”妈妈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强行转移话题:“你跟Bering夫人很熟?”
“她曾经也是我的家庭教师,而且还是我的绘画导师。”你回答。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只是低头喝咖啡的时候突然想到,你说你只在夏天接家庭教师的工作,但是现在是冬天。
难道说,Bering夫人说了是我们Barnes家之后,你就乐意接这份工作了?
端着咖啡,我不由得偷偷地看向低下头的你。
78。
妈妈端着咖啡杯回到厨房,Bella此时还在楼上。
书房里居然就剩了你跟我两个人。
我还在心里琢磨着该用什么话题打开此时平静的局面,突然听到你有些隐忍的话:“不好意思,James……你可以过来扶我一下吗?”
我猛地抬头,看到脸色苍白的你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我腿麻了。”
79。
我后来才知道,你因为腿脚不好,下肢的血液循环不畅,不能长期坐着。但你没有提这事,反而一直陪着Bella坐了一个小时,还跟妈妈闲聊了这么久。
我不由得感慨,你的自尊心到底是有多强,开口说出那句话居然那么困难。
而你又是多信任我,在我面前没有选择隐藏。
80。
你只是扶着我的胳膊站起来,微微踱了几步,几个深呼吸后,脸上有了血色。
“谢谢你,James。”你笑着说道。
“我的荣幸,Sherry。”我也笑着回答。
时间停滞两三秒,你同我同时笑起来。
看来你也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从楼梯上摔下,我扶你起来。
你如是说,我如是说。
但是,亲近呼喊的名字已经代替了当初生硬的“先生”和“女士”,这也算是个大进步吧。
81。
我胆子变得有些肥,看着你娇小的身子近在咫尺,有要把你拥入怀的冲动。
但妈妈和Bella回来得太及时,我只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去挑了本侦探推理书,继续以读书为幌子,光明正大地赖在你身边。
82。
妈妈是多么谨慎细心的人啊,她已经看出了我那点花花心思。
等你又坐下来开始授课的时候,她揪着我就走。
我们去了厨房。
厨房的回忆一直都不堪回首。
83。
高中二年级,我情窦初开——脸上的青春痘冒尖的时候,妈妈就在厨房里召开了一个小型的“青少年恋爱与性知识普及座谈会”。
宣讲者是我妈妈,旁听者是当时差一年成年的我。
不要问我当时的内容也不要问我当时的感想。
让当时的我静静地狗带。
84。
这一次座谈会没召开。
因为我已经长大了,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听到妈妈讲性知识就面红耳赤的无知少年了。而且我在高中和大学一年级时期谈过几次恋爱了。
虽然这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妈妈没有深入地问,只是说:“这一次,你有把握吗?”
我严肃:“我感觉她是我的命中注定。”
妈妈:“得了吧,上次那个Kate,你刚说完她是你的命中注定,隔天她就把你踹了。”
……亲妈,绝对是亲妈!
85。
下午四点,你结束了授课。
你刚把红围巾围好,我就穿戴整齐地出现在了门口,打开门:“走吧,我送送你。”
你慢慢提起包:“……好。”说完,先一步出门。
我出门前,被妈妈捏了下屁股。
回头瞪她,她却竖起了鼓励的大拇指。
……亲妈,绝对是亲妈!
86。
一路无话。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正在酝酿最好的开场白。
一句能够让你不会拒绝的告白。
以往按照绅士的做法,我通常都是送Bering夫人到前面那个路口,然后目送她消失在右转角。
眼看这个路口就要到了,我还是憋不出一句话。
我收回看着路口的目光,还差大约三步。目光收回,却发现你在看着我:
“你愿意陪我再走一个路口吗,James?”
87。
到了下个路口,我还是憋着话,说不出来。
我实在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
浪漫的?文艺的?直接的?还是黄暴的?
要不是场合不对,我就要开始揪头发了。
突然,你停下了步伐。
原来是这个路口也走完了。
88。
“还需要下个路口吗?”你一边说,一边露出微笑,我轻易地读出了其中戏弄的意味。
我脸一红。
你的心,明镜似的。
我恍然大悟,你丫之前的不动声色果然都是装的!
89。
“……明天周日,你,有空吗?”我小心翼翼地说道。
“很抱歉,”你的话一出口我就要泪流满面了,但我还是听了下去,而你的话头一转,“不过虽然明天我不能赴你的约……你愿意来赴我的吗?”
这是……变相地约会邀请吗?
90。
“艺校,三楼,画室,”你说道,“明白吗?”
布鲁克林艺校办公楼三楼你的个人画室,get√。
我毫不犹豫地说:“遵命,女士!”
然后你的吻便落在我的脸颊上。
“明天见,纯情的小鹿仔。”你挑眉一笑,转向左边,一瘸一拐地走远。
我摸着被亲吻的地方看着你的背影消失,突然意识到,我是不是一直在被你逗着玩啊?
Chapter Three。
【冬天风情的烟味。】
91。
好的,现在回到44年初的法国巴黎。
一片喧闹中,我依旧独坐吧台,酝酿着写给你的信的内容。
虽然已经喝醉了,我仍然能感觉到,有人时不时地瞄我一眼。
是那位漂亮火辣的法国女记者,Catherine Ryan。只要我们出现在法国境内,她就会赶来随队采访。
这几天也不例外。
她的目光有些殷切,大概是在等我邀请她喝一杯。
我忙着给你写信呢,哪有空去请她喝酒。
92。
说起来,你好像跟我说过,你很感谢她。
当初咆哮突击队一战成名,包括咱们祖国在内,很多跟二战搅到一起的国家都派了记者来采访。
当然啦,他们的采访重点都是美国队长——正常,连总统他老人家都多次请Steve离开战场,回去演讲,可惜Steve一次也没答应。
Ryan女士大概是给我镜头最多的记者了,你自然要感谢她。
93。
大部分记者都喜欢问我们义愤填膺的问题,以此激发战争中的士兵和人民勇敢地作战,激发远离战争的善良百姓勇敢地贡献钱包。
其中也有例外,比如这位Ryan女士。
94。
Ryan女士的切入点与众不同,不喜欢把话题停在战争上。她喜欢问我们私事。
比如说,喜欢的颜色。
我们秉承“女士优先”的准则,要她先说。
她说:“我最喜欢大红色了。”
当时在擦枪的我顺口搭了一句腔:“哦,巧了呢,我女朋友也是大红色的忠实爱好者。”
于是,八卦之红,晕染全军。
95。
Ryan女士问我们,此生最大的敌人是什么。
大部分人都习惯性地回答了纳/粹,九头蛇,红骷髅,法/西/斯,战争,死亡。
Ryan笑道,除此之外呢?
大家说,思乡。
Dugan说,没有酒。
Philips上校说,老而无成。
Howard说,比他还花花公子的有钱人。
Carter女士说,看不起女人的人。
Steve说,曾经的自己。
我说,恐高,以及楼梯。
96。
“……Barnes中士,我可以问问为什么是楼梯吗?”Ryan女士好奇地问。
Howard抢先一步解释:“因为上了楼梯就有了高度,有了高度就会恐高了。”
“就你知道的多。”我白他一眼,但并没有详细解释。
只有Steve带些了然的看了我一眼。
97。
楼梯,你此生最大的敌人。
也是我的。
98。
除楼梯之外,还有高跟鞋。
之前有一次也是在酒吧,Carter女士穿着一袭红裙,踩着红高跟,涂着烈焰红唇来找Steve。
Carter的美丽我们都清楚,但是直到这一刻,我们才知道,她还可以美艳成这样。
绕是美国队长的定力也看傻了。
回过神来的Steve跟Carter打招呼。
回过神来的我,愣愣地看着Carter穿在脚上的那双漂亮的红色高跟鞋。
我不由自主地问她:“穿高跟鞋……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99。
Steve和Carter看我的目光让人终生难忘。
他们的表情似乎在说,你一个大男人,问这个做什么?是想试穿吗?
……这都得怪你啦。
100。
“穿高跟鞋……是种什么样的感受?”再次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你,在我走过来的时候,抬头平静地发问。
我没有说话,只是再一次扶起你。
101。
事情发生在你到我家家教的第二天,也就是那个星期的周末。
我来赴你的约。
周六周日的学校里没几个人,而你的画室又在最幽静的那栋办公楼的三楼。于是,当你想要从三楼下去却摔在二楼三楼之间时,没有人来帮你。
没事,我来了。
102。
可要是我没来呢?
难道你要在冰冷的地上一直等一直等吗?
103。
我扶起你,却无法回答你的问话。
我见过形形□□的女人。她们可以不漂亮,也可以没有教养。她们可以穿着漂亮妖娆的裙子,还有同样漂亮的高跟鞋。她们可以在街道上跑跑跳跳,也可以在舞场欢快起舞。
但你不行。
穿平底鞋走个楼梯你都要小心翼翼,要是换上了高跟鞋,你还不得从楼上直接滚到楼下?
104。
你要我陪你坐到楼梯台阶上,我照做了。
你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我以前,连站立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