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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卫锦丰告辞,卫锦兮才苦恼地对柴秀说道:“唉秀秀,咱们真的不回帝京了么?”
“你还想回去?”柴秀听了这话只差没横眉怒目。卫锦兮知不知道她这次捅了多大的娄子!要不是她亲耳听到卫锦兮描述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要不是这个人是自己喜欢的人而且现在不在殷国,她怕是要亲手杀了这个混蛋的。
“我可是一直都不想回去的。”卫锦兮缩了缩脖子,想起那天自己在柴秀面前忏悔罪过的情景。
是的,她把一切都告诉了柴秀。原本是准备回到殷国再说出的真相,在静修先生被乱箭射中后逃亡的日子里终于还是被她亲口说了出来。
那时候还没有遇上卫锦丰。一路的逃亡再加上静修的伤势恶化让卫锦兮有些力不从心。有那么一刻,她觉得或许这就是殷晏想要的结果。她是个罪人,可柴秀不该跟着她再受这些苦。所以,在遇到卫锦丰的第一个夜晚,在安顿下来之后,她鼓起勇气向柴秀说出了一切。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到这么恐怖而残忍的真相之后柴秀居然没有什么反应。她当时只是沉默地盯着卫锦兮,就仿佛她早就洞悉了一切一般。
这样的认知让卫锦兮觉得心慌。
然而,柴秀大概只是因了这个真相失神了一会儿。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然后狠狠给了卫锦兮一巴掌。她颤抖着双肩,咬紧的牙和怒瞪的眼都证明了这位一向很有涵养的女子此刻的震怒。
果然,是不会被原谅的。卫锦兮耷拉着脑袋,轻声叹气:“秀秀,我错了。我不该一直瞒着你。”
卫锦兮为何会躲着自己。柴秀花了很长的时间去猜想,又用了很多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然而今时今日,卫锦兮却告诉自己错了、大错特错。她的确是因为害怕父亲要她脑袋远离自己,可更多的,是怕自己察觉她的背叛。
“卫锦兮……你很好!你们卫家……还真是……”柴秀几乎咬碎银牙。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是落泪。卫锦兮一辈子也没见过柴秀这样,原本老实坐着等待发落的她顿时慌了神。连忙跪在了柴秀身边,去捉柴秀的手。
可公主殿下正在气头上,哪能就让她得逞。保养的很好的指甲陷进卫锦兮的手背,她忍着痛反手将那柔荑纳入掌中:“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你怎么罚我都……”
“这是怎么惩罚的问题吗!”柴秀气急败坏地推搡着一直靠向自己的人,“你真可是……通敌叛国,是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你知道吗你!”
原来就算到了这一刻,柴秀依然是关心着自己的。卫锦兮心中一暖:“我不怕死,只是有些担心。咱们这一路虽然遇到不少追杀,却总是轻松躲过去了……我担心殷晏其实有后招。我也,不想再骗你了。”
“你等着。”听了卫锦兮的解释,柴秀几乎不在犹豫。她起身出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柴秀离去之后,卫锦兮方觉得失了力气,跪坐在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柴秀去了很长时间,久到卫锦兮以为那句“你等着”只是她的幻觉。
柴秀终究还是回来了。她将一身的狼狈深藏,以躲避追兵为由遣走了带来的亲卫:“我让亲卫们驾了车一路南回。明天咱们就跟上四弟的商队。如果我要你跟着我,从此不许再回帝京,你同意么?”
“我……不值得。”居然就这样轻易被原谅了。
“娘亲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安康。”柴秀瞥过脸去,“明日起你就做女子打扮,免费我见了生气。”
之后两人就加入了卫锦丰的商队。而她的四弟,本来加快的速度赶去周都的卫锦丰,为了帮她们掩人耳目,居然带着商队退回到本来已经绕过的积乌镇。
想想自己那时候恨不得当场自刎的心情,卫锦兮捉住柴秀的手,手心相对、十指紧扣。她闭着眼,轻声说道:“我没有想过,秀秀。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还能得到好的结果?”
柴秀也用力加深了与对方手的相握,她静静看着那交握的双手,也觉得自己似乎原谅的太快。比起身边这个人是个危害她家国的细作,她似乎更难接受的是她的隐瞒和欺骗。而比起将这个杀之而后快或者绳之以法,她也更希望她能够好好活着。对,活着。
“活着,去赎罪吧。”柴秀这样说着。
卫锦兮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哐”一声,房间的门闩断裂开来。紧接着两扇门如风中落叶一般笔直地倒在地上。卫锦兮心中一惊,心想着这穷乡僻壤的客栈莫不是也能遭了匪徒?又或者是殷晏的追兵?
如此一来,卫锦兮不由握了握柴秀的手,一边暗中用另一只手去摸靴中的匕首,一边不动声色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白衣黑发的少女手执一支判官笔立在门口。她那漆黑的眼睛往屋里一望,仿佛将屋外的寒气都带了进来。她的目光在卫锦兮和柴秀身上一扫,轻薄而红润的嘴唇轻轻开启,发出清脆的声音来:“静修呢?让他滚出来见我!”
作者有话要说: 1、60日更达成,并且超过20万字,感觉自己棒棒哒!这可是我凌晨下班还在赶制的更新,错别字神马的就当没看到。
2、下次更新就进入第三篇:山重水复篇。更新时间暂时不能决定。大家不用太想我。
3、现在是两个坑,锦鼠番外也会逐步开始更新,明天先更个文案。爱锦鼠,谨慎跳坑。就是这么任性!
4、大家还跟得上进度咩?<( ̄▽ ̄)>
☆、序幕
说到殷国的名胜,除了雍湖之秀美、湘楚江之壮丽,自然也少不得玉龙山之险峻。南国的百姓世代生活在湘楚江平原,周围多为丘陵山地、江河湖泊,比不上北方多崇山峻岭。玉龙山在当地百姓心中,便是能一览众山小的存在。而最让人津津乐道,是因为曾有人在玉龙山深处见过仙人。
南国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以及当朝实行的田亩制度让百姓多能安居乐业。在满足了柴米油盐、衣食住行之后,人们少不得会去注意或者追求更多的东西。
而修仙得道,是自古以来历经多少朝代都不能免俗的主题。不论是寻常百姓,亦或是王侯将相,人在得到了一些东西之后,总会忍不住想得到更多,比如青春永驻、比如长生不死。
在遇到静修先生之前,卫锦兮从来都不相信人真的能凭借凡胎肉体得到成仙。不然以始皇帝的功绩能力,为何还是免不得化作一捧黄土?
只是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样的一批人。他们得到了永生,却在同时失去了存在。这大概就是静修先生所说的——不容于世。
于卫锦兮来说,这世间最美、最让人心动的女子无疑只柴秀一人。但在今天,在门板倒下的那一刻,却让她发现了一个能让人忘记呼吸的——仙子。这样干净的女子不应该是生活在凡尘之中的。能认识静修先生的女子,当然也不会是凡人。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如果这世上真能用此句来形容得女子,那她无疑已然出现在卫锦兮眼前了。只是……卫锦兮并没有被眼前的美色冲昏了头脑。她只是在心里暗暗赞叹了一下,下意识将柴秀挡在已经身后:“不知姑娘找谁?我夫妻二人,似乎与姑娘素昧平生。”
“殷国稷和长公主与驸马。”那白衣少女一动未动,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读什么文史古籍一样。
如果天色再暗一些,如果出现在眼前的不是这样一位少女,卫锦兮只差以为是见到了索命的白无常了。对于被说出身份什么的,卫锦兮倒也不担心。毕竟她现在是女子打扮,如果对方的目标是柴秀,她大可以抵挡一阵。如此一想,卫锦兮笑了笑:“姑娘既然知道我们是谁,那是否也该直接说明来意?”
“静修不在这里。”白衣少女似乎不愿再多耽误,她在确定要找的人不在之后已经飘然后退,偏身跃去了旁边。
“诶!”卫锦兮来不及阻拦,与柴秀对望了一眼就要去追。可才走到门口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哐当”声。
这姑娘看着这么平淡,动作也太粗鲁了。这下怕是把客栈里的人都吵醒了!卫锦兮想着,赶忙追了出去。到了静修先生的房门口,果然看到如出一辙躺在地上的门板,以及脸色青黑的掌柜。
那掌柜见到卫锦兮过来,边哆嗦边劝道:“姑娘,你可千万别进去。那里面……”
“掌柜放心。店里的损失,我一会让那破坏狂全部还你。”卫锦兮说完,抢步进门。只见方才那女子站在床边,手中的笔在静修身上的几处点画了几下。似乎感觉到有人进来,她回头冷冷地扫了一眼。在发现来人是卫锦兮后又无所谓般继续手上的动作。
这……不会是在疗伤吧?难道这世上,真有什么仙人法术?
“书子诫。”片刻之后,那个少女收回判官笔,脚下轻轻一滑旋转了身子。她一步一步走向卫锦兮,在距离她还有五步的地方停下来:“静修没有说过我?”
“没有啊……”卫锦兮总算反应过来这个“书子诫”应该是眼前这姑娘的名字。她虽然知道静修先生在玉龙山修道,但化外与红尘毕竟是两个世界。先生不说,她也不好去问。
“他居然不曾提起我。”对于没有被静修提起这一点,书子诫似乎有些耿耿于怀。那双幽深的眸子暗淡了一些,书子诫轻轻叹息,幽幽说道:“我是……他的师父。”
师父!不是吧?!卫锦兮只觉得眼前仿佛有一幅八骏图嘶鸣着奔驰而过。书子诫看起来比静修年纪小很多呢,怎么会是那样的静修先生的师尊呢?难道是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返老还童了?
虽然卫驸马此时心中满是怀疑,但秉着静修先生身边发生什么都不稀奇的原则,她还是选择了相信。于是招呼了书子诫坐下,又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