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弗的手腕的骨头传来一阵刺痛,他的脸瞬间煞白,另一只手托着已经痛的没有感觉的右手。
“痛痛痛——好痛。”多弗朗明哥眼中已经有泪水闪过,好痛。
“抱歉,好像太用力了。”靖瑶在多弗叫痛时立刻就放开手,眼中闪过歉意。
“什么!你是故意的吧。”多弗朗明哥愤怒的望着靖瑶,眉头皱的紧紧的。可他现在实在没有精力找靖瑶算账。“好痛。”多弗说着眼中的泪水已经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手腕的刺痛比几天前被人围着打骂的时候还要痛。
真的好痛!
靖瑶手搭在多弗的肩膀上,尽可能的放轻力道。“我带你去找医生。”
看着多弗朗明哥疼的冒出冷汗,靖瑶第一次在心中冒出愧疚。以前罗伊骨折时都没有疼的这样离开。
“真的很痛吗?”靖瑶看着多弗,伸手帮他擦去脸上的冷汗。
“把你手腕折断你不痛吗!!”多弗的右手被绷带缠的很厚,行动很不方便。
靖瑶看着多弗脸上的表情,语气平静的说道:“我没有痛觉。”
她说这句话就好像在说‘今天没有吃饭’一样。
“…………那还真好。”多弗朗明哥还不清楚,这样到底代表着什么。
靖瑶把腹部缠着的绷带解开,那里有一道长达十厘米的刀伤,边缘的肉微微翻开,有血的痕迹还有很浓的药味。
“不痛。”靖瑶戳着带血的伤口,多弗看着就觉得很痛,甚至是头皮发麻。可当事人却没有任何感觉。
其实她当时明明能躲开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快重新包扎好。”多弗朗明哥拿着带血的绷带扔到靖瑶的手里,故意嗓门很粗的说道。
靖瑶把绷带重新缠好,抬头就见多弗一直盯着她的伤口看。
“怎么了。”靖瑶歪头看着多弗。
“没有。”多弗有些尴尬的转移视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些复杂。
靖瑶拽住多弗朗明哥另一只完好的手腕,拉着他离开医疗室。
“你和罗伊有去过其他岛吗?”多弗虽然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小,却还是问了出来。
其他岛?靖瑶看着前方想着其他岛是不是也和斯派达迈鲁兹岛一样。“我和罗伊,一直在这座岛生活。”
“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多弗的语气带着些惊讶。让他一直待在玛丽乔亚,多弗朗明哥就觉得很闷。
“……没有。”靖瑶的声音中带着些茫然。她在这座岛上出生,在这个地方生活,当然也会死在这里。离开,真的是从未想过。
“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
多弗朗明哥想了想,他其实也没有去过多少地方,但是靖瑶问他了,他肯定不会说不知道。“我以前住在玛丽乔亚,就在伟大航路的前半段和后半段中间,位于红土大陆最顶峰————”
多弗朗明哥还没说完,靖瑶就问道:“伟大航路是什么?”
“你别插话啊!”多弗朗明哥虽然不高兴靖瑶打断他的话,却还是为她解释了起来。幸好他从玛丽乔亚过来北海的这段时间内,有看过关于这方面的资料。“就是这世上最神奇、最危险的航道。被称为魔海,很少有人敢接近。”
靖瑶听着多弗朗明哥的话,心跳有些加快,莫名的生出几分激动。
☆、我想要改变
“呐,姐姐。”罗伊坐在沙发上晃着双腿。“你记得生死竞技场吗?以前艾德尔大叔给我们讲过。”
靖瑶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想了想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不记得了,怎么了。”
“其实我对那件事还是很在意啊!”罗伊低着头小声的说道。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没办法装作没有看见啊!
“罗伊。”靖瑶放下手里的毛巾看着罗伊。
虽然靖瑶没什么表情,但是罗伊就是知道靖瑶很不赞同。
“啊啊——姐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罗伊双手抬起对靖瑶做出个暂停的手势,看起来不想听靖瑶的说教。“我知道我知道了。”
罗伊打着哈哈略过此事,一路小跑到自己的房间内。
“我要睡了。”话刚说完,罗伊就立刻把房间的门关上。
靖瑶手拿着毛巾站在客厅内看着紧闭的房门,罗伊到了叛逆期吗?是不是太早了一点。随手把毛巾扔在沙发上,靖瑶整个人卧在沙发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
有一天,她会不会离开这里?
同一时间,罗伊坐在阳台外的护栏上抬头望着天空。这样的动作看起来很危险,可是感受到海风吹在脸上时罗伊的嘴角弯起。
“罗伊,大多黄昏人种生下来是什么等级就是什么等级,就算是通过训练或者药物提升等级的可能也很渺小。”艾德尔大叔曾经说的话又在罗伊耳边响起。
“你有先天性的脆骨病,这更是决定了你不可能多么厉害。就算是用枪支,你的手臂也无法承受连续的后坐力。”
“罗伊,你永远都不可能和靖瑶一样。”艾德尔说的话对一位6岁的小孩来说非常残忍,可他必须让罗伊明白。
罗伊突然站起来,站在那根手臂粗的护栏上,看着街道上灯火通明,越到晚上,这边的城镇就越是热闹。
我想要——改变啊!
罗伊抬起双臂,似乎想接着什么。
其实我也知道,乖乖在家里,靠着姐姐活下去会更完全。脖子上挂着的牌子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着银光,其中一面刻着D/5 的字母和数字。
如果没有姐姐,我会活的更辛苦。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穿着干净的衣服,吃着干净的食物。
理智告诉他,要乖乖的不要多管闲事,他没有靖瑶那样的武力值,身体也差。可是——
不甘心啊,真的很不甘心啊!
罗伊咬着下唇,脸色有些狰狞。
难道我什么都做不了吗???
罗伊突然跨步跳在对面的矮房顶上往北边跑,屋内的靖瑶突然睁开眼,侧头看着跑过去的身影。
要不要跟上去?靖瑶有些迟疑的想着,可就在这时候罗伊已经跑远了。
“呼——呼呼——”罗伊穿过一个个街道,穿过那片的森林,最终累倒在地上。跪在地上,罗伊两手按在膝盖上喘着粗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跪在地上的腿格外酸痛,仿佛没了知觉,可心中涌起的愤怒却没有一点减少。
多弗朗明哥之前猜错了一点,罗伊是知道的,知道靖瑶杀过人,知道她每次的任务都是和杀人有关。
“呜呜呜呜——”罗伊双手捂住嘴,哭的鼻涕泪流。
难道我们的存在就是作为战斗的兵器,难道就真的如那些人说的我们——不应该存在吗?!
……………………
“————罗伊哥哥?”不远处有个人迟疑的喊道,大概是声音太小了,罗伊根本就没有听见。
罗西在这里看了许久,还是上前走到罗伊的身边并排坐下。
“罗伊哥哥。”
“罗西?”罗伊以为自己幻听了,没想到一抬头真的见到了声音的主人。他脸上还带着鼻涕和眼泪,震惊的看罗西。“你怎么在这里,罗西?”
“我——睡不着,想出来走走。因为,一直待在家里我总是胡思乱想。”罗西说到这个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有点小。“我一想到就好怕。”
“母亲和父亲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和他们说这件事。”罗伊抱住腿,下巴放在膝盖上看着地面的绿草。
他有和哥哥说过,可是多弗一点都没有同样感受到他的心情。
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尸体。
罗伊擦干脸上的泪水和鼻涕,他不想让罗西看到他这幅狼狈的样子,虽然他刚刚已经看到了。
“其实我也很怕。”罗伊这样说道。“可是我更怕的是做那一切的是人类。”
“罗西,我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国家还到处发生战争的时候,还有人会因为一己私欲而去杀人。”
“我也不明白。”罗西也感到很迷茫。他之前看到过其他天龙人对于自己‘奴隶’的态度,有看过他们一枪、一句话就结束掉他人的性命。罗西不明白这样是不是对的,只是龟缩在父亲和母亲的身后看着那一切。
他和哥哥相比,差别太大了。
只是在来到北海后,父亲说的话让罗西明白要尊重每一个生命,大家都是一样的人类。只是哥哥对于以前在玛丽乔亚的学到的深信不疑,坚持自己是有造物主血脉的天龙人,拥有王的血统,不肯接受父亲说的话。
听到罗西的语气,罗伊才惊觉他把自己的负面情绪都丢给罗西了。不行的啊!
“罗西!”罗伊按住罗西的脑袋,然后把他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一个大大的笑容凑在罗西的眼前,露出雪白的牙齿。“所以,我最喜欢罗西了。”
“因为,罗西最善良了。”
“诶!我没有。”虽然听罗伊这样说感到很高兴,但罗西还是想解释他没有罗伊想的那样好。虽然罗西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什么是善良。
“怎么会。”罗伊脸上带着笑容,一点都看不出刚刚脸色狰狞、哭的鼻涕泪流的是他。“之前因为罗西,我和多弗才得救的呢。”
我真是比罗西还没用,之前明明想要去帮助罗西救下他哥哥,到最后还是因为罗西和姐姐才得救的。
什么都做不到的我。
罗伊拉住罗西的手,脸上的笑容仿佛给了罗西无比大的自信。
☆、担心
靖瑶找到乔纳森·格罗夫的时候这个人正在酒馆里喝酒,另一只手里夹着雪茄吞云吐雾,在见到靖瑶时乔纳森一点都不惊讶,可以说是在预料之中。
“你果然很在乎那孩子。”乔纳森嘴角勾起,灭掉手中的香烟。桌子上还放着一大瓶果汁,乔纳森拿起一个空杯子放在靖瑶的面前,给她倒了一杯橙色的果汁。
靖瑶看了眼乔纳森倒果汁的动作,道:“你知道我会来?”
“我想过他会来找我。”乔纳森又为自己倒了杯白酒,喝了一口才说:“你们真的是亲姐弟吗?感觉性格差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