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华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眼巴巴地望着孟文岚手里的纸袋,含着指头吞口水。
孟文岚神色顿时暗下来,走过去问:“你的家人呢?”
他眼睛里泛起水汪汪的泪花,并不说话。
孟文岚引诱到:“你告诉我家里有几个人,我买包子送到你家好不好?”
小男孩看看她,又看看沈春城,觉得两人都不像平时欺负自己的那些坏人,犹豫了下,才开口说:“三个。”
“真乖,你在这儿等我,我去买包子,马上回来。”
孟文岚真的转身回小吃街上的包子铺了,沈春城跟在她身后,不解地问:“丞相这是做什么?”
孟文岚一改平日的和睦,脸色阴沉。“朝廷早已立法扶助贫困人家,按人头发放粮食和布匹,确保没人挨饿受冻。可你看,大冬天他还穿着破洞薄衣,鞋也破得露出脚趾头,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饭。”
“朝廷的想法自然是好的,只是执行起来……丞相难道不清楚下面的知府么?天高皇帝远,他们才是当地的律法。”
“将军的意思难道是默许?由着他们胡作非为?”孟文岚脸色更沉了,语气中带着隐隐的怒气。
“我是说这种现象存在已久,即使整治,朝夕之间也无法完成,更无法确保每个官吏彻底执行,总会有人做偷米之鼠。”沈春城顿了下,接着说:“官场之风如此,丞相一人如何重振?”
孟文岚的眼睛喷着火。“总有办法的,我既是丞相,便不容许金罗国境之内有饿殍!”
沈春城挑眉。“丞相为官是为何?”
“为了让全国百姓都吃上红烧大肘子!”
她的表情太过认真,语气无比坚定。沈春城定睛看了她半晌,幽幽地说:“希望丞相日后不会忘记这份初心。”
“当然不会。”
二人买了十几只大肉包,和小男孩回了他家。家徒四壁,屋顶漏风,床上躺着重病的青年男子,一个老妇人颤颤巍巍地拿出破了边的碗请她们喝热水。
两人没有久留,孟文岚交给老妇人一笔钱,让她给儿子请个郎中,便起身离开了。
孟文岚像是在跟谁赌气,一言不发走出很远,才终于在河边停下。她回头说:“我要调查知府。”
沈春城没立刻回应她,深深看了她一眼,提醒道:“丞相可还记得陛下安排的案子?”
“我记得。”
“丞相可知,若是擅自调查知府被他察觉,你我二人便有性命之忧?”
“我知道。”
“丞相可明白,即使我们查到线索,安全回到朝堂,知府早已毁灭证据,无可对证,甚至会勾结朝内党派,反告你诬蔑朝廷重臣?”
“我明白。”
“即使这样,你还是要查?”
孟文岚目光灼灼,紧握双拳。“要查。”
沈春城笑起来。“既然如此,我便陪丞相一起。天崩地裂,我和你一同承担。”
☆、第七章 香膏
入夜,沈春城蹑手蹑脚探入颍州知府的书房,正小心翻找着,忽听到门吱嘎一声响,瞬间拔剑出鞘。
木门被缓缓推开,从后面露出孟文岚惊吓的脸。“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沈春城见是她,便收起剑,压低声音说:“你来干吗?”
“我怕你会有疏漏,特来帮你。”孟文岚悄声回答。
来都来了,再赶走也不合适,沈春城让她快进来,重新关上门。两人分头寻找,不一会儿孟文岚便有了发现。
“将军。”她扬起手中的书信,沈春城赶忙凑近。月光下,字迹看不清晰,但依稀能看到“豆花”,“扰乱”等字。
沈春城点点头,让她收进怀里贴身保存,然后带着孟文岚迅速离开。
回到客房,两人点起一盏油灯,将信从头看到尾,彻骨冰凉。
落款人是金罗二皇子,穆宇谷,他在信中要求知府刻意制造甜咸豆花之乱,等动乱蔓延到国都,便与大楚军队里应外合,一举攻克泰兴城,入主皇宫。
沈春城气愤不平,用力捶了下桌子。“没想到二皇子早已勾结外敌,要做叛国贼!”
孟文岚却波澜不惊,一语不发地将信收好。“事情比想象中严重,将军,我们得连夜启程了。”
“好,我这就……”沈春城忽然噤声,捻灭油灯,示意孟文岚不要轻举妄动。
孟文岚用口型问:“有人?”
沈春城点点头,手已经放在佩剑上。
忽然,箭刺破窗纸,射进屋内,深深扎入孟文岚脚边的土地。沈春城有所防备,一把将她拉起,然后举起圆桌挡在两人身前。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看来是不能偷偷溜走了。孟文岚遗憾地摇头,问:“将军有胜算么?”
沈春城看了她一眼。“我一个人,有。加上你,可以尽力一搏。再加上侍女与马夫,无。”
孟文岚立刻说:“那就拼死一搏吧。”
沈春城眸色深沉,却闪着坚毅的冷光。“好。”
沈春城举起圆桌扔出门外,瞬间压倒一片埋伏在门口的伏兵。而后趁此空隙拉住孟文岚逃至外面,将剑挥舞生风,打开飞来的箭雨。
知府见沈春城武力过人,难以制服,便开条件诱惑:“若是肯交出书信,我便放二位一条生路。”
孟文岚反问:“若是将军与我惨死于此,圣上面前,知府又该如何交代?”
知府冷笑:“消息传到皇城时,皇位早就易主了!”
沈春城闻声分神,不小心中了一箭,也不再恋战,狠心杀出一条血路,直奔后院。抢过一匹马,便带着孟文岚绝尘而去。
知府冷哼一声。“将死之人,还玩命挣扎。给我追!”
孟文岚望了眼身后浩荡的追兵,又看了看一直在流血却尽力支撑的沈春城,立即决定:“将军,弃马!”
丢了马,很快就会被追上。沈春城不明白她这样做的意图,却深深相信她,立刻照做了。
孟文岚在马屁股上用力抽了一鞭子,马吃痛,长嘶一声,发狂一般朝前跑去。追兵寻声向前追,漏过了二人藏匿的小巷子。
等追兵走后,孟文岚领路,带着沈春城来到一栋充满脂粉香气的楼前。沈春城因失血而苍白的脸顿时红起来,拉住朝里走的孟文岚,问:“丞相为何带我来这里?”
“不要害羞,现在是非常时刻,就要选择非常的藏身之地。”孟文岚指着门口搔首弄姿的美女们说,“青…楼是个非常好的选择!相信我!”
眼下也顾不得其他,沈春城只好硬着头皮跟她往里走。只见孟文岚熟练地跟老…鸨谈笑风生,然后掏出一锭银子塞进她怀中,贴在她耳畔说:“我需要一间空房,自带了妹子。”
她指了指沈春城,后者闻言羞愤难当,简直想拔腿就走。
老…鸨笑眯眯地打量了眼沈春城,轻柔地推了把孟文岚。“客官口味好奇特,我这里什么样的软妹子没有,偏偏自带这样硬邦邦的。”
孟文岚乐呵呵地由着她推。“我就喜欢这样的,没办法。对了,千万不要跟别人说见到我们,不然我家里那妒妇杀上门来,拆了你这楼,我可管不了。”
老…鸨点点头。“我懂我懂,客官放心吧。”
“对了,再给我一些外伤的药,我那妒妇刚要射箭杀了她,我得给她处理一下。”
老…鸨看到沈春城手臂上插着一支箭,露出惊讶的表情,忙不迭地说:“好的,马上送过去。”
二人进了房间,满目尽是旖旎之物,鼻中全是魅惑之香。沈春城尴尬至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立在原地发呆。
孟文岚将伤药放到案几上,拍拍桌子,示意她坐过来。“将军莫不是要我替你包扎?”
“不必。”沈春城熟练地撕开衣袖,消毒,拔掉箭,然后撒了些药粉在上面,最后用纱布缠了几圈。做完这一切,她又不自在起来,没话找话地说:“丞相……莫不是经常来这种地方?”
孟文岚不知从哪里摸出盒香膏,拿在手中把玩,心不在焉地说:“那又如何?金罗律法,男女平等。女子可读书,可考取功名,可为官,可从商,可娶妻,自然也可寻欢作乐。”
她放下香膏,笔直地朝沈春城看过去。“难道将军歧视?”
“不,当然不。”沈春城连忙否定,“我只是……不太适应……”
“将军常年在军营,放眼望去全是男子,忽然掉进温柔乡,不适应也是正常的。”孟文岚抖抖衣摆,站起来。“将军饿了吧,我去借下厨房,炖点汤给将军补补身子。”
走到门口,她又转身说:“这里很安全,将军可以放心地睡一觉,等汤好了,我会叫醒将军。”
房间里只剩下沈春城一个人,她无聊地盯了会儿地板,便拿起刚才被孟文岚放下的香膏,研究起来。旋开盖子,闻了闻,又伸出指尖沾了一点,放在两指指尖捻了捻。香膏温热地化开,竟变得油油的滑滑的。
沈春城觉得奇怪,盖上盖子,拿纸擦干净手,又静坐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梦里,火热,滚烫。她一直在流汗,有人在她耳畔轻哼,似是痛苦,又仿佛欢愉。沈春城心跳得很快,想要看清那人的面容。仰头望去,那面若春花,眼含秋波的美人,竟是孟文岚。
☆、第八章 美食大赛
沈春城从梦中惊醒,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孟文岚不知何时立在身前,正低头拍着自己的后背。“将军,醒醒了,起来喝汤了。”
沈春城在梦里受了惊,此刻看到孟文岚的脸,下意识撤出三丈远。
孟文岚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掀开锅盖,一股浓香飘了出来。
沈春城吸吸鼻子,吞了吞口水。“是什么汤?”
“黄豆煲猪蹄。”孟文岚笑得天真烂漫,“吃哪儿补哪儿。”
“我这怎么会是……”沈春城指着自己精美包扎的手臂,默默把猪蹄二字吞下,千万不能自黑。
“部位都是一样的嘛,将军快来喝,我给你舀好。”孟文岚说着盛出一勺汤,浇在事先放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