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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还是不要了吧,这些书不是很喜欢,却见他突然咧嘴笑道:“骗你的了,我姐也是那种小资女生,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找一本。”
他给我的书是安妮宝贝的《莲花》,我喜欢安妮宝贝,这是她去年才出的书,还没有看过,从他手中接过的书还很新,像是刚刚买的一样,让我有点不敢翻看。
他说,“你小心点就好,这书是她以前就买了,她爱书如命,却愿意把书借给同样爱书的人,当然要是你也有好书借给她就好了。”他说完戴上耳机继续他的游戏,我小心翼翼的翻看着陆以安的书。
“她说,我们其实并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这是无望的事。”
第21页、第三段、我看见她的新书上,用浅浅的红笔画的波浪线、很细致的小波浪勾出了这句话,我在这一页稍稍停留。
我不知道书的下一页写了什么,十几秒的愣神之后,我还是要继续尽我所能在李阿姨叫吃饭前把这个故事看完,我翻了下一页,一张照片夹在中间,刚好挡住了大半的文字。我拿起了那张照片,即便我知道那应该是陆以安的私人所有,但是原谅我好奇的拿起了那张照片。
那或许并不算照片,薄薄的一张,是那种彩打的纸被剪成6寸照片大小的形状,我在学校旁边的打印店里见过。
两个女孩。
左边的个头较矮,头发短及耳,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穿白色的T恤和天蓝色的五分短裤和人字拖,咋一看像一个清秀的男孩,十四五岁的样子,如果不是看见她隐约还有的胸,我一定会以为那是一个男生,嘴角轻轻抿起,很含蓄的笑着,只有左边的脸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右边的女生比她高许多,穿一身浅紫色碎花连衣裙,笑得很开,两个酒窝绽放在脸上,露出了她洁白的牙。那时候碎花还没有流行,但穿在她身上很好看,大概是因为本身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吧,头发披肩,烫了小波浪卷,看起来很时髦,她一只手按在短发女孩的头上,一只手圈在她的脖子上,头枕亲密地枕在她的肩膀上,如果她们换一换身高,我会以为她们是一对情侣的。透过镜框,我看到了那个女孩眼睛里的笑和眼角的鱼尾纹,我被她含蓄的快乐感染。我想那天的天空应该也是很快乐的,照片上,湛蓝一片的天空,很明亮,只有几片疏散的云,阳光隐隐投下,光晕罩在两个人身上,角落上是两人亲密无间的影子,清风、只来了一缕,刚好够把她的发轻轻吹起一丝,扫过短发女孩的下巴。透过镜框,我好像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天空的颜色,明媚的蓝。
照片后面,居中写着一行规规矩矩的钢笔字。规矩、秀气、很漂亮,至少比我的漂亮太多。
“致谢,十八岁,清涵陪以安的第二年。
—2005。06。22”
我要记住这行字,多看几眼,并且再在心里重复默念一遍,因为这十四个字贯穿了我以后、很久的人生。
“致谢,十八岁,清涵陪以安的第二年。”
作者有话要说: 在贴吧写过,原名以安。
☆、二
我轻轻的念道,以、安两个字从我嘴中,慢慢溜出,我感觉到很慢很慢,却又像是电光火石间,有什么从我的身体逃离,抓不住了。
“那个女生很漂亮吧!”陆以平取了耳机凑过头来对我说道。
“是很漂亮,你不要告诉我那是陆以安吧。”我努力平复心里莫名的感觉,拿着照片笑着问他。
我知道这两个人里有一个是陆以安,当然去也猜到了谁是,他们一家人好像都很爱笑,陆以安和陆以平是有几分相似的,但是在方才之前,她在我脑海中还是bookworm。Worm ;蠕虫,我实在不愿意更嫉妒她。
陆以平好像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倒床上笑起来,一抽一抽的,刚好像一只蠕动的肥虫,这样的笑,很是渗人。
“陆以安太像男孩子,以至于现在都没有男朋友,漂亮的那个是清涵姐。”陆以平,说起话来,依然是抽抽、续续。果然是我猜的那样,我把照片往左半那边,再细细打量了一下,这就是我妈妈在我每次休息看电视时必念叨的“李阿姨家以安”,原来是一个清秀的“男孩子”,如果是男生,我就可以少讨厌她一点。
“不过我姐长得也不难看,只比瘦下来的我差一点,就是太矮了。你知道吗,我们班里有女生喜欢过她,在我一直骗她这是我表弟的时候。”他语气强烈,表达的时候手舞足蹈的。陆以平是一个健谈的人,我放下手中的书,手里还拿着那张照片,听他说陆以安的事,大多是一些糗事。陆以平口中的陆以安是笨得可爱的,和我仇恨的那个不是同一人。
我问他,你爸妈天天在你面前说你姐,有一个优秀的姐姐你不会觉得痛苦吗?
他说,会的,就像上杉达也一样,但是我很幸运有一个姐姐,所以我爸妈从来不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你不觉得承受期望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吗。(他说的上杉达也是动漫《棒球英豪》里的人物,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是你太懒吧,我默默在心里吐槽。
直至后来,我仍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明白陆以平说的话,他这么早明白,也许是太了解陆以安。
陆以平说陆以安有许多书,古今中外、侠骨柔情。我对其垂涎,想去看看,但是他说他姐的书是不能随便碰的,不然会有血光之灾,但是如果我偶尔来他家,他可以在书不离开他家范围的情况下,借我看看。看见他夸张的表情,忍不住想笑,脑袋里飞速的闪过问号,陆以安、是和他一样的人吗?明显不是的,一个很爱看书,一个甚爱游戏。性格大概也是截然相反的。
在李阿姨家吃饭,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尴尬,她一早就从我妈妈那里知道了我的饮食爱好,做了我爱吃的红烧肉与辣子鸡。辣子鸡并不算辣,李阿姨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解释说“我家以安不能吃辣,所以后来做菜就习惯少放辣了。”
李阿姨很喜欢我,大概是因为我喜欢听她说话。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互的,据说,感情里有一种叫做相互认同,你身体中发射出越是正面的情感,收回的越是相同,所以两个志趣相投的人才会很快成为朋友,反之亦如是。简单来说就是,你越喜欢一个人,那她也越喜欢你。但这仅限于人们投桃报李的喜欢。很久以后,等我真真开始喜欢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发现这种定理极有可能是相反的,你越是爱一个人,也许她便越是想远离忘记你,仅仅因为她没办法回应你。
十二月末,在我来到这个陌生城市的第四个月,我已经迅速的与陆以平建立了友谊,并且成为李阿姨家饭桌上的常客。周末经常从他手中接过他偷偷从陆以安房间拿的书,我喜欢陆以安的资源,那些书大多合我口味。陆以平很小心那些书,他说我不能带着那些书离开他五步以上的距离。如果陆以安于我是一个陌生人,我不曾经常从我妈口中听到她的名字,那我也许会因为这些书与她建立共同认知,然后一见如故,迅速成为至交好友,再或者忘年之交。但以上云云、皆为假设。我仍然是要隔三差五的被迫听见陆以安。
十二月以后的新一年,2008将会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见到陆以安。原谅我要细细说来,甚至过分啰嗦。关于陆以安的一切,我一直在努力回忆,清清楚楚的,像理毛线团一样,把记忆理得细细、致致到每一毫末,以求做到时光可以停止,停止在、我见到她的每一年的那月那天那分那秒。因为在此,我不得不承认我爱她,在我过去那么久的时间里我爱她。
有一个人,在我过去那么久的时间里,我都在爱她,我尽力地去回忆起她对我笑的样子,她握住我手的温度,她同我说话时的表情,还有她、在我面前突然脆弱流泪的样子。在我的世界里,我努力的要记住她,回忆有关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言一行,然后要紧紧的压住胸口,抓着心脏,把她锁在里面。因为除此之外,我知道她从来不属于我。
2008年的时候,南方雪灾。在那个通往中国西南的小镇子里,有些公路已经因凝冻被封锁了,听说陆以安下火车后,需要坐四个小时大巴,我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李阿姨家,也不知道传说中的陆以安什么时候回家。
道路结冰得严重,天空一直飘着半大不小的雪,学校的操场已经成为了学生们的溜冰场,我不会溜冰,自然没有去凑热闹。发生了几起学生因为路滑摔倒的事故,所以那年学校提前放假。周六的课只上了早上两节,甚至不用期末考试,就放假了,不用见成绩单就过年,大概是学生最幸福的事。我也如是幸福的收拾课本回家。
期末期间一直没有向陆以平借书,上次蹭着陆以平许久,他终于将《多情剑客无情剑》借给我,只是并无多大兴趣,也只是看了一半,一放假我就直奔李阿姨家去了,将这书还他再借一本别的。
周六的中午,大概十二点左右,日期是2008年1月11号。天空是灰雾色,无风、无云、抬起头来,除了雪渣子掉进眼睛里,什么也不会有。雪不算大,从前夜里到现在,足以使阳台上积一层厚厚的雪、纯白的一片,还没有人踩过的痕迹。
我去敲了陆以安家的门。像陆以平一样,叫一声他的名字,再每次两下有规律地敲门。门迅速打开了。短发女孩,我一眼便看出是陆以安,除了头发稍稍长一点,乱糟糟的以外,和我照片里看到的没什么两样。她穿着暗粉色的棉睡衣,夹杂白和红,布满小熊的图案,是那种中年女人的睡衣,看起来很臃肿,让我想起产后的孕妇,我在街上看到个几个穿这种睡衣出门买菜的女人。我和我想象中一样矮,一米六不到的样子,一只手揉着头发,一只手捂着嘴打哈欠,睡眼眯眯的看着我:“你是陆以平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