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平说着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收起了手机。柜台前,有个打扮成幽灵的女孩子负责接待。
“欢迎光临,我好恨哪。”
“你很怨恨客人上门吗……?请给我两张……不,一张门票。”
“感谢您的惠顾,我好恨哪。”
“我想请问一下……这里驱过邪吗?”八平压低音量,询问接待的女孩子。
“咦?”
她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疑问吓倒了,忘记在语尾加上我好恨哪。
“这地方是幽灵的‘聚集地’,我就是在这里遇上她的。”
八平看向香月,接待的女孩子怕得倒退了一步。
“你……你在说什么……你在跟谁说话……”
“好了,香月,我们进去吧!”
八平气势十足地走了进去,香月则是以袖口轻掩嘴角,略略窃笑。
“你、你是……打算假扮成灵媒,好和我讲话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对吧?”
“你的观察力真敏锐!不过他们应该不会觉得奇怪,反而会感到害怕吧!”
“你这个人真是的……”
香月飘在八平身边,接下来直接进入笨蛋情侣模式。扮鬼的学生一出现,香月就“呀!幽灵!”大叫着抱住八平。“哈哈哈,你不也是幽灵吗!”两人就这么一路公然嘻笑打闹。
八平这样的行为自然惹得扮鬼的学生退避三舍,走到一半就没再出现过幽灵了。
“不过呢,八平,这么做会在这个班级的学生心中留下阴影呢。”
“这你不用在意,时间会治愈一切。”
八平敷衍断言,走出了鬼屋。他收好假发,换回原本的制服后,又开始在校园内闲逛。
“香月,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嗯,学生会不是在体育馆准备戏剧表演吗?我对他们要演什么满有兴趣的。”
好,那就去体育馆吧……在八平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前方走来的女孩子马上改变前进方向,猛地撞了上来。
那好像是别所高中的学生,是个身上穿着一件没看过的制服,留着短发的女孩子。她跌倒在地,双脚大开呈现M字的形状,内裤都被看光了。
这种极不自然的情形……除了恋爱喜剧现象别无可能。少女眼神挑逗地站起身……
“嗳,你是吓到发抖了吗?还是兴奋到发抖了呢?我很可爱吧?我们一起到处逛逛吧?”
“嗄!?”
这女孩子说话毫无条理可言,很有可能是遭到恋爱喜剧现象操控。
“嗳,好嘛?你不正好是一个人吗,我们就一起走嘛。”
“……不,我已经有约了……”
八平穿过她身边,正要离开的时候……肩膀被使劲地一把抓住。
“嗳……跟我一起逛嘛……?我不会让你去体育馆的……”
八平感到害怕,这个女孩子非常不妙。他如脱兔奔逃,绕过转角,冲进最近的一间空教室。
刚才的女孩子吵着说:“等等啊,你喜欢的是娇羞的女孩子吗!?还是纯洁的呢!?”
“八平……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我以为那一定是恋爱喜剧现象……”
女孩子撞了上来露出内裤、主角导正效果……有各种可能性。
“……不过,八平,我很高兴呢。你竟然会因为有约在先拒绝……那个女孩子很可爱呢……”
“那是当然的啊。”
八平笔直凝视着满面通红的香月。
“像那样把整件内裤都露了出来,再萌的女孩子也萌不起来啦。”
“你的‘当然’是指这种事!?如果她只让你看一下,你就跟她走了吗!?”
“别说蠢话了,香月!”
“八、八平……”
“那怎么——”
可能赢过没穿内裤的女孩呢,八平正要说出口时——
“这样啊……你竟然能这么坚决否定,我真是太开心了!”
香月的双眸闪烁光芒凝视着八平,八平因此对自身的污秽深感绝望,猛用头撞墙。
“啊!?怎么了,八平!?”
“别问我,你暂时别管我了。”
“好啦好啦,难得的园游会耶!?你就和我这个没穿内裤的女孩一起玩吧。”
“……”
嘻嘻,香月掩嘴,八平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
他们因为和陌生女学生发生的那起意外,打消了到体育馆的念头。八平在校内随意闲晃,进到了展示“手艺社”作品的教室。
“……噢噢!”
香月发出孩童般的声音,观赏教室中央展示的作品。
那好像是件……使用串珠等材料制成的婚纱,是手艺社倾全力打造的得意之作,制作相当精美。
香月将脸放在人偶的脖子上,问起八平:“欸欸,你看适不适合?”
“呃,脸跟身体的比例不太对……看起来有点怪。”八平难为情地回道。
“……这、这样啊……”
香月垂头丧气地同到八平身边。他因为想帮香月提起精神……
“香月,我有个好点子!这么一来,或许你也有办法穿上浴衣以外的衣服。”
“嗯?”
香月偏着头,脸上浮现无力的微笑。他又说:
“听好了,首先要以高纯度的玻璃,做出和你的体型一样的人偶。”
“噢噢。”
“接着让人偶穿上衣服,然后……全身赤裸的你叠在人偶身上……”
“噢、噢噢!不管什么衣服都能穿啦!”
“对吧?严格来说,是‘看起来像穿上了衣服’……”
“嗯,真是个好点子……谢谢你,八平。”
八平当然没有做出这种人偶的技术,不过香月的快乐来自他是为了自己着想,提出这个点子的这份心意。
“可是,你如果不维持和人偶一样的姿势,裸体就会被看见了……你就忍耐一下吧。”八平说。
“……嗯,只是这么一点小事的话……”
“我也会忍耐的。”
“你要忍什么!?”
“我会忍住不在你全裸叠上人偶的那一瞬间,尽全力拿走人偶。”
“你要是做出这种事,百年的热恋也会在瞬间冷却啦!”
香月摆动双脚,做出与八平并肩同行的动作,沉浸在主福之中。
“嗳,八平,为什么我们不进去章鱼烧的摊子呢?”
“你看清楚了。”八平指向一年四班的章鱼烧摊看板,上面写着“现宰活章鱼”。
“香月,章鱼和鱿鱼可是恋爱喜剧的天敌。它们的脚长,一下子就能伸向女孩子的衣服。”
“嗯,这种场景的确满多的。”
“所以啰,我只要一进去,章鱼就有可能袭击女孩子。”
八平望向远方,悲伤笑着。
“我不能让这种惨事发生……我也很难为啊。”(吐槽:于是触手的插画就没有了)
“听起来满逊的呢。”
对啊,八平咧嘴一笑,香月也轻轻笑了起来。
他真的很有趣。
而且他总是……为了不让我感到寂寞,为了让我的生活更舒适一点,处处为我着想。
八平走进厕所的时候,香月飘进一年二班。教室里依然是闹哄哄的,坐满了客人。
她为每一个人精心搭配的和服……形成了店里的活力来源之一。
香月朝离开的客人说了声“谢谢”。谢谢你们前来欣赏我努力的成就,感谢每位同学愿意穿上我挑选的和服。
八平教会了她,这世上有无限的可能性。
她也可以和世界接轨……要取悦他人也不无可能。
(好想赢喔……)
她想在华丽的颁奖典礼上,两人一同分享喜悦。或许,她也能像班上的一分子……
此时,她听见了一旁等着餐点送上的女孩子正在聊天。
“萨摩同学刚才走了过去吧……他很努力呢,我都有点动心了。”
香月有些焦躁,但还是挺起了傲人双峰。
(呵呵,可惜啰,八平已经有我了呢。)
另一个女孩子则是语带讽刺,而那确实是铃音的其中一名支持者。
“欸……我没办法接受……你知道吗?入学那一天,他把手机放在耳朵旁边讲话,可是根本就没有拨电话出去欸。”
香月惊讶地看着那个女孩子的脸。不对,他是为了和我聊天,才会假装讲手机……!
铃音支持者的嘴角上扬:
“还有呢,他最近常对着天空傻笑,一个人自言自语,绝对是个怪人。”
“啊,说到这里,我刚才往窗外看了一下,看到他在操场上来回冲刺,而且还冲了好几趟。”
“咦,他为什么要在园游会上做这种事……真让人搞不懂。”
香月的双唇不住发抖。
最近……我都做了什么?
即使在学校里,我也常在八平身边撒娇……并沉迷于交代给我的工作之中。
轮第一班时,八平不顾周围的目光,安慰我“一点也不怪,怎么可能会怪呢。”见到这一幕的男同学如果传了出去……
他一定会因为诸如此类的小细节不断累积,受众人排挤,遭到社会遗弃。
一旦赢得优胜……他势必会在颁奖典礼上,在全校学生面前朝着我——朝着虚空,兴奋到难以自持。
(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必须重新保持距离才行。
他每天勤奋不懈的努力,为的不就是避免重蹈国中时的覆辙吗?
八平回到教室,将手机贴在耳边,说了声“喂”,香月听见了那两个女孩的窃笑声。
(八平因为我……!)
香月连忙接近他,将他带到女孩们看不到的地方。
毕竟今天是园游会,就算出言警告,要八平“多在意别人的眼光”,他也会选择和自己在一起吧。
香月绞尽脑汁思考该用什么样的字眼,脸上挂起了笑容。
“对不起,八平,我可以待在一年二班吗?我想欣赏自己的工作成果。”
“好……”
看着垂下视线的八平,香月心痛难耐,但是……
“你不和我一起逛……是想看到我在房间里全裸吗?”
“别想歪了!”
“很累的耶,每次进出房间都得穿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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