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褂谢啊!�
欧文·格雷格森打断了他。“你不觉得你已经说得够多了吗?”
“让他把话说完,”伊莱·坎珀唐命令道。“把一切全亮出来也好。”
销售部副总经理不吭声了。
“我特别要说的是,”萨姆·霍索恩接着说,“我同意她的看法:如果我们的企业自己不改进,人家将会通过立法强迫我们改进。而且,那些法律将会对我们有许多限制约束,远不如我们采纳刚才听到的建议好——自己在内部整顿一番。
“最后,关于乔丹太太我要说两句。事实证明她对我们公司已经做过几次大的贡献。照我看来,她刚才又这样做了一次。所以,如果我们竟然以这种方式让她离开这间屋子,我们就都是眼光短浅的大傻瓜。”
西莉亚几乎不敢相信她所听见的话。她为自己曾怀疑过萨姆的意图而感到一阵羞愧。她意识到,他刚才所做的,是拿他自己的工作、他的抱负以及他在费尔丁·罗思的大好前程为她冒险。
可怕的沉寂仍持续着。大家都有同感:这是一个高度戏剧性的时刻,在这时刻,看来谁也不知道下面将发生什么事。
伊莱·坎珀唐最先行动起来。他回到董事长身旁的座位上,两位领导人低声地开始了第二次紧急谈话。这一次是坎珀唐说得多些——似乎力图说服对方——而年长的范霍顿在听。起初董事长坚决地摇头,接着似乎缓和了一些,最后耸耸肩膀。坎珀唐向欧文·格雷格森点头示意,叫他也参加进来。
既然高层领导显然就要做出决定,其他人就等着,不过这时整个会场到处都在嗡嗡地互相交谈。
副总经理离开另外两人,刚一登上讲台,嗡嗡声顿时变小了。格雷格森从萨姆·霍索恩那里接过话筒,后者回到下面的座位上。格雷格森扫视了一下全场一张张好奇的面孔,卖关子地故意先不说话,接着竟然满面春风地笑了起来。
“不管你们可能对我们的销售工作会议有什么看法,”他大声说,“我们从来都向你们保证:会议决不会枯燥。”
这句话讲得恰到好处,会场上响起一阵赞赏的大笑声,连脸色阴郁的范霍顿也笑了。
“我们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委派我,”格雷格森说,“我也委派我自己来声明,刚才可能我们都仓促地、甚至不明智地做了一件事。”又是一笑,一停顿,此位销售部门的负责人这才接着讲下去。
“多年以前,我还是个小男孩,偶尔闯了祸时——这种事男孩都免不了——我母亲教导我说,‘欧文,要是你做了蠢事需要向人道歉,那就做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大大方方地向人道歉。’我那亲爱的母亲已经去世了,愿她的灵魂得到安息。可是我仿佛能听见她的声音在说,‘欧文,我的孩子,现在是你道歉的时候了。’”
在一边看着和听着的西莉亚想道:格雷格森很有风度。很明显,提拔他当销售部门的决策人物并非偶然。
她感到他正指着她。“乔丹太太,请到这里来。你也来,萨姆。”
当他们三人都站到讲台上时——西莉亚昏昏然的,简直不能相信——格雷格森说,“乔丹太太,我提到我要道歉的,现在我向你道歉。不管怎样,我们会郑重考虑你提的建议的。现在请把你的文件夹让我来拿着吧。”
格雷格森转向听众说,“我想你们刚才都亲眼看到一个例证,说明我们公司为什么是个了不起的公司,而且将会是……”
他后面的话淹没在一片掌声和欢呼声中。过不多久,公司领导人和其他人围着西莉亚,纷纷和她握手,向她致贺。
“你为什么要冒这个险?”萨姆·霍索恩问道。
“如果这就是冒险,”西莉亚回答说,“那你又为的什么呢?”
这两人的对话发生在一个星期以后。那天西莉亚和安德鲁应邀到霍索恩夫妇家去做客。晚餐证明了莉莲·霍索恩的烹饪术很高明。就餐时他们回避销售会议的话题,说些别的事情。早几天,俄国人宣称他们击落了一架U…2飞机,俘获了驾驶员加里·鲍尔斯。莫斯科指控飞机和驾驶员都在进行间谍活动。美国开始否认这指控,但艾森豪威尔总统很快就红着脸承认,这是事实。霍索恩夫妇和乔丹夫妇一致认为,大多数美国人都感到难堪。
在英国,女王的妹妹玛格丽特公主和一个职业摄影师安东尼·阿姆斯特朗·琼斯结了婚。人们惊得目瞪口呆,没完没了地说三道四。据报纸描绘,婚礼是在一种“狂欢的气氛”中举行的。人们都在问:这婚姻会降低英国女王的威信吗?安德鲁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晚餐后,他们听埃尔维斯·普雷斯利新灌的一张流行歌曲唱片《名望与财富》。普雷斯利在美国陆军待了一年后又重操旧业。他停唱一年并没影响他受欢迎的程度。两位妇女喜欢听《名望与财富》。两位男人不喜欢。
最后,在霍索恩夫妇那宽敞而布置高雅的起居室里,大家喝起了白兰地。
这时,萨姆先说起了这件事,毫不拐弯抹角地说起了他们人人心中所想的事情。
在回答西莉亚的问题时,他说,“当我在你之后登上那讲台时,可能我就是忍不住要在戏剧性的场面中亮亮相。”
她反对说,“你心里明白,远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们都明白,”安德鲁插话了。此刻他靠在一张很舒服的单人沙发上,品尝着白兰地,白天他接诊了许多病人(到他们诊所来的病人增加得很快),因此疲惫不堪。“萨姆,你把一切都豁出去了,冒的险远比西莉亚的大。”
“当然,我很感激——”西莉亚开始说,但萨姆打断了她的话。
“你用不着谢我。如果你要知道事情的真相,那就是:当时我觉得自己在经受考验。”他转脸对安德鲁说,“你妻子比起那天会场上所有的其他人来,表现得更加尊重事实,更有胆量。我不愿意低于她这两方面的水平。”
萨姆朝西莉亚笑着说;“特别是,你还指望跟着我在费尔丁·罗思步步高升哩!”
“你知道了?”
“我告诉他的,”莉莲·霍索恩说。“请原谅我没有信守诺言,西莉亚。因为萨姆和我之间没有不能交谈的秘密。”
“我有一个秘密,”萨姆说;“是关于西莉亚的。”其余三人好奇地盯着他看时,他接着说,“她不会再当新药推销员了。”
安德鲁轻声笑道,“你终于把她解雇了吗?”
“没有,我提拔她。我们公司要成立一个推销业务训练部,就像西莉亚所建议的那样。她参加筹备工作——将任命她为副主任。”
“好哇!”莉莲举起酒杯。“那些男人总算还讲道理。我愿为这干杯。”
“如果一切公平合理,”萨姆说,“西莉亚本该当上主任的。但公司里有的人接受不了。现在还接受不了。顺便说一句,这项任命将于明天宣布。”
安德鲁站起身,走到西莉亚面前来吻她。“我真替你高兴,亲爱的。你应该得到提拔。”
西莉亚对他们三人说,“我可并没有感到什么不自在。谢谢你,萨姆,我就安心当个‘副’的。”她微笑着加了一句,“眼下当当吧。”
两个穿睡衣的小家伙嬉笑着跑进起居室,把他们的谈话打断了。跑在前面的是一岁八个月的莉萨,活泼又喜欢寻根问底。安德鲁和西莉亚把她带来,以为早已把她打发睡觉去了。她后面是朱丽叶,霍索恩夫妇四岁的独生女。
前阵子莉莲曾向西莉亚吐露,医生们建议她不能再生小孩了,所以她和萨姆非常宠爱朱丽叶。朱丽叶聪明伶俐,看得出并不娇气。显然,两个小女孩互相做伴,玩得兴高采烈。
莉萨一下子就投入她父亲的怀抱中。她咯咯地笑着告诉安德鲁,“朱丽叶追我。”
莉莲站起身来。“我要追你们两个。马上回去睡觉。”在一片笑声和尖叫声中,三个人朝朱丽叶卧室的方向走得没影儿了。
莉莲返回后,西莉亚说,“刚才的一切使我想起一件事。不久以后,我在新岗位上可能需要离开一段时间。萨姆,看来我又怀小孩了。”
“今天是宣布好消息的晚上,”莉莲说。“幸而还剩下一些酒,我们还可以为西莉亚有喜再干上一杯。”西莉亚认为,这位妇女的声音略带妒意。
八
过完了一九六○年剩下的日子,进入了一九六一年,这期间西莉亚埋头工作,教给费尔丁·罗思的推销人员如何推销新药。
她的新上司,推销业务训练部主任特迪·厄普肖,本是从堪萨斯城来的分支机构经理。介绍他们俩见面时,西莉亚一眼就认出他来。在沃尔多夫饭店的销售工作会议上,她就要被撵出会场时,许多同情她的面孔中就有他这张脸。
厄普肖约四十七八岁,是一个身材矮小、说话很快、精力充沛的人,从事工作以来,一直都在卖药。他有使不完的劲儿,总是匆匆忙忙地从一个地方赶到另一个地方。和别人交谈时,圆滚滚的脑袋频频点着,就像一个不断弹跳着的球。在提拔到管理部门以前,厄普肖一直是公司里最有成绩的优秀推销员。他向西莉亚吐露,至今他还怀念当推销员时到处跑的那段生活。他把它描绘成“像自然呼吸”一样轻松愉快。他还说,“干推销新药这一行,你没有必要去以次充好,因为大多数医生对药物几乎一窍不通,只要你对他们以诚相见,取得他们的信任以后,你要做什么样的生意都行。只不过还要记住一件事:你要把医生们奉若神明。他们都指望着这样。”
一天夜晚,西莉亚在床上对安德鲁谈起“奉若神明”这事时,他笑着说,“你这上司真机灵。要记住,在家里也要把本医生‘奉若神明’。”她扔一个枕头打他,两人就扭在一起打着玩。打来打去又分不开了,后来,安德鲁揉着西莉亚刚刚看得出怀孕的腹部说,“当心这个小家伙,记住,只要有他在你肚子里——任何药都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