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在这里,不关心人或野兽,只是看着他们……
那是我第一次直接尝到人类的激情为何,矛盾纠结又是什么……
我因此醉心于此,感到相当愉快……
纽芭让我知道体会这些的快乐……
「快乐……?你将人类的痛苦当成快乐?」
在吉尔达·雷体内筑巢的憎恨,以及复仇之石为他带来的疼痛,被颂恩却形容为「令人愉悦」,让他感到愤怒。但是即使连这份愤怒,对于颂恩而言都是「快乐」的泉源。这个非人的存在似乎在品尝吉尔达·雷的呻吟般,从喉咙发出了咕哝声。
其他野兽不会像人一样被情感左右……
人类到底为什么会互有争执,彼此伤害呢……
难道不是因为害怕过着像我一样无趣的生活吗?
「愚蠢……人类并不会故意彼此伤害!」
那么为什么祭祀我的子民,会寻求我的力量,
接二连三制造杀伐的武器呢……
其他子民又为何需要这些武器?
这些话提醒了吉尔达·雷,他是为了寻求「赛革特之钢」才来到这个地方的。换句话说,他也是来寻求颂恩的力量。
「那是……为了对抗强大力量,才需要力量……是憎恨带来了另一份憎恨……!」
吉尔达·雷勉强说出几乎让他呕血的回答。
多姆奥伊为了在奥拉阴影下自保,需要对抗生命魔法的武器,就像里沃一样……可是,要对抗与凤旅团合作的里沃,又该怎么办?自己能做到的事,真的太少太少了。
那么,错的是第一个伤害他人的人吗?
「没错……!」
如果没有里沃之战……如果奥拉不对他们胁迫外交……如果凤旅团不要伤害梅比多尔杜王子……
但那些也都是人。是人在伤害他人……
在稍纵即逝的短暂生命中,不断追求、被激情所左右……
我是这么去理解人类的生命……
颂恩愉快地说道。一股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更为接近绝望的感慨袭向吉尔达·雷。
如果颂恩真的是神,那么神真的一点也无法理解人类的懊恼与痛苦吗?就像人类栽培花草一样,祂也只是将人类当成毛色不同的生物观赏而已吗?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人类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可是颂恩却用有如轻舔嘴唇般的声音说道:
汝所想要的力量,我能够赐予汝……
但要用汝的憎恨来交换……
他突然拿下纽芭的面具,恢复了蛊惑人的女子姿态。这很明显地是种诱惑。尽管吉尔达·雷感到嫌恶,仍被这个提议所吸引。纽芭因为这么做,获得了颂恩绅的强大魔力,而吉尔达·雷则无法不去想让自己也成为这种存在的可能性。
2
「太了不起了……」
听见不是自己发出的轻喃声,吉尔达·雷猛然抬起头。
拥有美女外貌的颂恩神也在宝座上一顿,环顾着四周。
蜷缩纠缠在她脚下的蛇群,突然就像沸腾了一般往上喷,铁灰色面具分开了蛇群的顶点而外露出来。先前才被红色鳞片与火焰吞没的假纽芭,再度浮了上来。
假纽芭身上罩着一层紫色的魔法之光,就像脱皮的蛇一样,将蛇群自他身上一一剥落,若无其事地现身。那个人是个魔法师。他用保护自己与吉尔达·雷不受火焚、并引导至此处的魔力,躲过了蛇群的瘴气,而且还以似乎不服气的态度听着颂恩与吉尔达·雷之间的问答。
「火神啊,蛇神啊……名称是什么已经无所谓了。」
魔法师撩起衣摆,向宝座上的女王屈膝。
「如果您需要憎恨,我身上也多不胜数。请您将制造『赛革特之钢』的力量赐予我吧!」
魔法师那华丽的动作,以及优雅的口吻和他的声音,一口气唤醒了吉尔达·雷的记忆。那是令他憎恨得无以复加的仇人身影。
「竟然是……你……」
魔法师特意展现般地拿下面具,露出银白色的长发与秀逸的额头。
「乔贝尔魔法师……」
浮现高傲冷笑的紫色眼眸,瞥了一眼吉尔达·雷。嗤笑声从他的薄唇逸出。
「真难看呢,吉尔达·雷。你的性命一直都掌握在我手里。如何?你总算知道没有魔力会有多么悲惨了吧?」
吉尔达·雷被这番羞辱所打击,全身宛如陷入冰窖。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你没发现吗?从阿米兰堤开始,你与雪芙儿的动向,我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我们才会帮助你的旧识里沃人潜入赤砦。我会陪你走到这里,只是因为感受到赛革特的耐魔力之源,也就是火神的魔法。」
奎里德。吉尔达·雷终于确定老奸巨猾的里沃参谋与乔贝尔联手了。
「雪芙儿……你们对雪芙儿做了什么!」
既然马可斯桑与塔欧都出现了,那么他们应该也会对雪芙儿动手,这让吉尔达·雷心中一凛。自己掉入圈套的同时,连雪芙儿也被夺走了。
「那个女孩当然也已经落入我们手中了。因为不只是你们两个,里沃、奥拉,还有全世界,都只不过是凤旅团手中彼此争夺的棋子而已。」
乔贝尔手舞足蹈地摊开双臂,喃喃地对颂恩报上姓名。
「我是凤旅团的乔贝尔,也是被称为鸟人的魔咒师。颂恩神啊,创造世界上的憎恨、将人们放进战争炼狱中的,正是我们凤旅团,我们是最适合服侍您的仆人。与其将您的气息赐给赛革特族,不如赐予我们吧!这么一来我们就能将甘露般的无间炼狱,还有无止境的憎恨悲伤,源源不绝地供应给您了!」乔贝尔恭敬地低下头,执起纽芭纤细的手指,在白瓷般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可是纽芭却激烈地甩开手,大叫道:「别碰我!」
嘶哑的声音并不属于颂恩,而是纽芭自己。眼见美女的脸逐渐僵硬,变回了全身遭灼伤覆盖的凄惨样貌。挛缩的指尖迸出火焰,瞬间喷向乔贝尔。乔贝尔的长袍便有如火炬般燃烧起来。
乔贝尔迅速向后飞退,手一挥熄灭了火焰。长袍一边的袖子被烧毁,露出他变成青紫色的手腕。但那并不是被火烧伤的手,手肘上还有缝合的痕迹,只有从缝合处到前端泛着青黑色的血管,是个令人感到不舒服的手腕。乔贝尔举起那只手,透过骨头与发黑的皮肤贴合的指缝间,瞪视吉尔达·雷。
喔,汝的憎恨也非常强烈……
颂恩神的低语,正透过纽芭歪斜的嘴唇说出。
乔贝尔俊秀的双眉因屈辱而紧蹙,吉尔达·雷明白了他的憎恨:那只属于死者的手腕,取代了吉尔达·雷从乔贝尔身上砍下的手,也是乔贝尔饮恨败北的象征。
但那只手对吉尔达·雷来说,只是乔贝尔这些凤旅团员亵渎死者、将死者当成工具的不人道证明。就像对待都蓝一样……吉尔达·雷心中的憎恨一口气膨胀,恨不得杀了乔贝尔似的回瞪着他。
太有趣了……
让我看看,汝二人到底谁的憎恨强烈?
比较强的人,我将赐予他力量……
颂恩的声音都还没停歇,乔贝尔便开始咏唱起咒文。
咒文绊倒了吉尔达·雷的脚,将他从洞窟边缘扔进火焰之池。
「啊啊!」
倾斜的视线中,充满了旋风般的火焰和等待他的甲蛇群。这时,纽芭口中开始大叫着什么。
火焰如同彩带般从燃烧的池子里喷出,在空中缠住吉尔达·雷,并将他卷起来。除了炎带之外,他还能看见赤黑色的蛇群。一堆甲蛇环绕他全身,塞住他的眼耳口鼻。吉尔达·雷瞬间被火焰吞没,觉悟到自己就要枉死在这种地方了。
但当他的身体摔落池底,盘绕在池底的大蛇们便将他往上抬,让他再度飞出火焰中。在目瞪口呆的乔贝尔面前,吉尔达·雷身上的甲蛇纷纷剥落。甲蛇身上的鳞甲保护了他,让他免于火焚之灾。
吉尔达·雷落在高坛上,逼近乔贝尔。
「你……!」
乔贝尔不断放出攻击咒文,吉尔达·雷旋即往旁边一跳,以颂恩的宝座为盾牌。咒文击中宝座,破坏了甲蛇缠绕的形状。纽芭飞了起来,像只蝙蝠般倒吊在洞窟顶端。
争执吧!努力致对方于死……
颂恩打算在高处品尝吉尔达·雷与乔贝尔对彼此的憎恨。
乔贝尔接二连三地放出咒文,咒文的利刃切割着吉尔达·雷,让他浑身是血;但甲蛇群似乎受到血腥味的吸引,缠在吉尔达·雷身上吸吮伤口,伤口因而迅速愈合。乔贝尔见状焦躁地晈着牙。
恐怕是颂恩为了享受两人的战斗,于是将施展在纽芭身上的治愈魔力,同样赐予了甲蛇。可是吉尔达·雷身上并没有可供作战的刀剑。乔贝尔为了一口气给他一记致命伤,打算让他固定在高坛上。咒文沉重地压住了吉尔达·雷的身体,能够勉强移动已经令人感到不可置信了。
吉尔达·雷脚步摇晃地闪避乔贝尔咒文的攻击,同时寻找武器。接着他想到拖在他项圈上的铁链。项圈与铁链也都是「赛革特之鐧」,具有耐魔力,所以乔贝尔的咒文才没有完全生效。
明白了这点,吉尔达·雷拿起铁链,如同鞭子般甩了出去。乔贝尔虽然以咒文为盾挡掉了,铁链前端还是擦过他的前额。甲蛇缠上了渗血的伤口,看起来就像魔法师的头环一样装饰在白皙的额头上。目前他们都只是让对方受伤,都没办法打倒对方。于是彼此攻击的两人,目标都是一击必杀。
乔贝尔高高飞起,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降落在吉尔达·雷身后。吉尔达·雷看穿了他的动向,将铁链往后一甩,打算扫向他的腿陉,可是乔贝尔却已经从他的上方释放咒文,烧灼的疼痛垂直贯穿了吉尔达·雷的肩膀,直抵肺部。
吉尔达·雷咳出了鲜血,铁链惊险地打中了魔咒师的脚。乔贝�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