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在雪芙儿大叫的同时,措那也一拳击向加特。雪芙儿用力吐出嘴里的头巾,赶紧爬到伊达身边,但伊达已经失去意识了。加特按住脸上的鼻血,对措那说:“这算什么,你不是不要她了?我出手不行吗?”
“你少自作主张!”
见措那反驳,加特拔出腰间的山刀。措那眉头一皱,也拔出自己的刀子。两人沉默地瞪视彼此,放低身段测量彼此间的距离。
雪芙儿大为震惊。自己明明是个女孩,如今却被当成“女人”看待,两人也都不在乎雪芙儿怎么想。而且,岁数跟自己父亲差不多的加特,竟然理所当然地用那种眼光看她,令她更加毛骨悚然。
加特打横挥刀一砍,厚实的刀刃划破了措那的短披肩,雪芙儿见状不由得惊叫。
瞬间仰身闪避的措那,迅速跨出一步,刀子刺中加特的肩头。加特的山刀应声掉落,措那也不捡,直接踩住山刀,并砍断加特腰间那条系着雪芙儿的看守绳。
“滚!”
措那厉声命令。加特恨恨地朝着雪芙儿啐了一口,不再看措那一眼,驼着背按住肩膀的伤口,一路流着血走回帐棚。
措那将山刀与自己的刀子收进腰带里,在雪芙儿面前蹲下。虽然措那的短披肩有点破损,人却没有受伤。雪芙儿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要紧吧?”
尽管雪芙儿点头,看上去却凄惨得很。她身上到处都残留着加特的触感,几乎令她想剥掉自己的一层皮。措那揽着雪芙儿的肩膀,轻抚她的背脊。尽管四周一片黑暗,看不见措那的表情,但他的温暖体温,抚慰了雪芙儿毫无防备、伤痕累累的心。措那摸了摸雪芙儿的脸颊,雪芙儿的疼痛因此逐渐平复下来。
不知不觉,措那轻轻放下雪芙儿,让她躺在地上。地面上已经铺着措那的短披肩。措那摩挲雪芙儿破裂的嘴唇,雪芙儿却别开脸。之前,被他亲吻的感觉那么甜蜜,但现在雪芙儿却只觉得愤怒。
“我们得回马车才行……加特会去跟你爸爸告状。”
雪芙儿打算爬起来,措那却将脸埋在雪芙儿的前襟,吻上她的脖子。雪芙儿的手脚因为刚刚的打斗而不住颤抖,使不上力,这让她觉得自己很没用。
“你当我的女人,老爸就不会有意见了。”
“我并不是你的女人。你快住手,伊达就在这里!”
“伊达?你是这家伙的女人吗?”措那瞪大了眼看着雪芙儿。
“不是那样!伊达现在就像受伤一样……”
“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你听好,我跟加特决斗,还打赢了他。你现在回马车试试看,一定会让我很丢脸。大家会笑我明明为你而战,却是个什么都不敢做的懦夫。”
雪芙儿感到生气,觉得措那刚刚给她的安心感,根本别有居心。一切都没那么单纯。难道他来救她,雪芙儿就非得“属于他”不可吗?
“救我的人是伊达。”
“的确,多亏有他才能发现你被袭击……”
措那说,伊达因为雪芙儿久久不回马车而躁动不安,两人才会出来找她。
“可是,那家伙已经不算是个男人了。如果你不当我的女人,万一再被加特或其他家伙偷袭,你就怨不得人了。”
措那的说法相当清楚,仿佛这一切都是雪芙儿的错似的。莫非她现在必须做出抉择吗?看是要选择措那,还是像市场贩售的蔬果一样任凭其他男人处置。难道她现在必须立刻舍弃“女孩”的身分,成为“女人”吗?在这里的其他“女人”,艾雀也是这样过来的吗?因为艾雀是唐吉的女人,其他人无法对她出手,所以很安全。雪芙儿以为艾雀喜欢唐吉,但难不成是因为安全的理由才跟了他?
措那一脸不悦地说:“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啊。你不想生我的小孩吗?”
雪芙儿吓了一跳。
“生小孩?”
“没错。我梦想要跟老爸一样,跟自己的家人跑遍群山,我也不会让你像我妈一样那么早死。在我们变得很老之前,我会把寨亚所有的山都送给你。”
措那笑得像个国王似的。对措那来说,山就是他的家,他并不是在夸耀什么,只是单纯地想与雪芙儿组成一个普通的家庭罢了。雪芙儿的心因而感到动摇。
如果能在这片广阔的天空下生活,一定很棒吧。不是身为俘虏,而是当措那的家人。她从不曾想过要自己组成一个新的家庭,或许这也证明了雪芙儿是个尚未成熟的“女孩”吧。阿尔各村的家,对雪芙儿而言不过是给予自己衣食住所的地方,她满脑子也只有离开村庄自力更生的想法。但事实上她想要的,是个能真正了解她并让她感到自在的地方。如果成为“女人”,是不是就能够实现了呢?
然而当措那的手伸进她的衬衣内抚摸时,雪芙儿却全身紧绷并开始抵抗。尽管是以“女孩”的身分,雪芙儿的确喜欢措那,也能接受措那,然而一旦被他抚摸,她却又浑身僵硬。
“雪芙儿,为我生一个像你的女儿,也生一个像我的儿子。”
措那看进雪芙儿的眼里。雪芙儿却如大梦初醒:措那宣称喜欢的雪芙儿,是有着绿色眼睛的雪芙儿,甚至是在雪芙儿体内的梅比多尔杜王子。
“你才不是喜欢我!”
雪芙儿虚弱地回答。可是措那却执起雪芙儿的手让她来摸他,雪芙儿不假思索,迅速地伸手拔起措那腰间的刀子。
措那吃惊地飞退开来。但他的胸前已经有了一道细细的血痕,血液正缓缓渗出。
“你做什么!”
雪芙儿对自己制造的伤口感到恐惧,脑子里思考着。现在会这么抵抗,也是梅比多尔杜王子所为吗?尽管如此,她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
“我不能当你的女人。”
措那不是“男孩”,而是个“男人”,他与加特的决斗足以证明这一点。这么一来,她就必须做出符合他身分的回答。
明白雪芙儿是认真的,措那咬了咬牙。愤怒、不甘、悲伤争相出现在他灰色的眼眸中,但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措那拾起落在地面上的雪芙儿的绳子,将它跟伊达的绳子绑在一起。
“那么一切都恢复原状,可以吧?”
雪芙儿因为措那提得起放得下的态度而感动,将刀子交还措那。措那默默地收下来。
此时,四周突然大亮。
火光照红了措那迅速回头的脸庞。帐棚正在燃烧,男人们惊慌地哀叫逃窜。许多点了火的箭从崖上相继射下来。一群骑着马发出怒吼的人们,从冰河对岸逼近他们。马蹄踩碎了冰块,反射火焰光芒的剑挥舞着,朝着唐吉等人扎营的地点奔来。
“老爸!”措那将看守绳绑在旁边的岩块上。
“你乖乖待着!”
措那说完,拔出了山刀,从岩石后方飞奔出去。
火焰照亮了骑马的人们所揭的旗帜,旗面上绣着水神芙蕊的化身——两尾白色的龙鱼。那是多姆奥伊国近卫骑士团的旗帜。
4
吉尔达·雷站在能将下方冰河一览无遗的据点,观察目前的战况。
自他们离开索南·乔贝尔的城堡已经过了十七个昼夜,也追了很长一段距离。就像追踪狐狸气味的猎犬一样,众骑士日夜兼程地追赶,总是浅眠一会儿便又立即启程赶路。乔贝尔将盖泽借给他们以代替马匹,而这种驮兽很快便适应了骑士们的驾驭,在险峻山路上展现它们强健的腿力。至于乔贝尔提供给骑士团的牧童们,受托为骑士团指引往西的道路,也领着他们通过了一些野兽会走的路径,不过究竟游击队会不会往吉尔达,雷预测的方向逃去,或者他们是否真的追得上,其实都是一场赌注。
过了十天,仍没有见到游击队的踪影,此时便出现了不习惯山地行军而颇有微词的人,还有主张回头的人。这是因为游击队巧妙掩盖了自己的足迹,走入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连狼烟台上也看不到的道路。吉尔达·雷用“再一天、再找一天”这种拖延时间的方式说服骑士们,鞭策他们疲惫的身体维持队伍的行进。直在三天前,他们终于从北边的山陵上,看见如一列蚂蚁般下到冰河之地的游击队。
骑士们瞬间士气大振。此时却发生了不在吉尔达·雷预期中的事:都蓝与卡莎伯爵夫人竟搭乘修好的救生艇追上了骑士团。都蓝并且向吉尔达·雷报告,表示梅比多尔杜王子的棺木已经交给达伯尔耶魔法师,也在返国途中了。
都蓝被那名女大使与敲边鼓的达伯尔耶所说服,前来助兄长一臂之力。救生艇上,还搭乘着向乔贝尔魔法师借来的一小队私人军队。吉尔达·雷虽然斥责弟弟的轻率举止,阻卡莎伯爵失人口若悬河地说都蓝是一片忠诚,不能怪他有此举动。
“伯爵夫人的乌鸦,似乎很正确地掌握了大哥你们的位置。幸亏如此,我们才能跟你会合。”
都蓝悄悄在吉尔达·雷耳边这么说,让他感到更加不愉快。这名女大使就算在案亚的城里,都紧盯着吉尔达·雷的一举一动;而他不顾奥拉国的观感,打算夺回雪芙儿·阿尔各等人的计划,肯定也被她看穿了。尽管他已经很小心避开那只乌鸦的跟监,但竟然还是被它追上脚步,这令他感到气愤。
另一方面,我方战力增加的确是不争的事实。吉尔达·雷立刻改变主意,拟定奇袭游击队的作战计划。他先让已经疲惫不堪的骑士们登上救生艇休息,同时让他们抢先到达冰河旁的道路,从空中行动,就能够在游击队不发现的情况下绕过北边山峰,抢在游击队的前头。吉尔达·雷自己则率领乔贝尔的私家军队及盖泽,追踪游击队的足迹。寨亚军根本不将山路当一回事,用纯熟的技巧驾驭盖泽们,因此只花了三天便缩短一行人与游击队间的距离。
他已决定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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