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那,唐吉怎么了?”
雪芙儿小声问道,少年则冷淡地回答。
“唐吉他……死了。”
雪芙儿大吃一惊,但少年的目光却很冰冷,仿佛什么感觉都没有似的。吉尔达·雷觉得他似乎已经将自己当成杀父仇人憎恨着。
那名女游击队队员正看着措那。雪芙儿看向她,只见她的神情好像在惧怕些什么。
自从存活下来的骑士们登上舷板后,游击队员们的眼中就一直闪着锐利的光芒紧跟了上来。靠近凤旅团的母船,才知道它比想像的还巨大。甲板高得令人几乎要晕眩,停靠救生艇之后,四周仍有足够宽广的空间。穿着各色羽毛的鸟人们,团团守着捕捉救生艇的魔法阵,使救生艇无处可逃,但救生艇的门紧紧关着,鸟人们似乎也不得其门而入。
白色鸟人对救生艇喊话。“奥拉的大使啊,为了多姆奥伊的近卫骑士们,开门吧。”
卡莎伯爵夫人的声音从艇内传了出来。
“请甲板上其他人先行离开。”
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恐惧。吉尔达·雷知道女大使已经正确地掌握了目前状况,因而放心下来。鸟人们退出魔法阵,走进船头的屋楼内。吉尔达·雷再度要求道:
“游击队也要一起离开。”
游击队跟在鸟人身后一起退开,只剩下措那跟白色鸟人留在甲板上。
“那么,请交出我们要求的人。”
白色鸟人对巴吉尔伸出手。吉尔达·雷将手搭在巴吉尔肩膀上,雪芙儿则站在巴吉尔另一侧,三人并肩朝白色鸟人的方向走去。救生艇的舱门开启,都蓝殿后,让骑士们登上舱内。吉尔达·雷等人也进入船头屋楼后关上了门。
这时,措那一个转身捉住雪芙儿,将她自埃梅身边拉开,压抵在墙上。
“措那……!”
措那用刀抵着雪芙儿,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露出森然獠牙,威胁吉尔达·雷。
“不希望我杀这个女孩的话,就离开那个男人身边!”
吉尔达·雷一放开埃梅的肩膀,鸟人们便包围住埃梅。吉尔达·雷随即厉声道:“等等。你们想要的‘禁咒’在此,如果你们敢对那女孩与那个男人不利,我就烧了它。”
吉尔达·雷将藏在甲胄内的灰色布料拿到火边。埃梅见状脸色大变,伸手探向自己的斗篷。雪芙儿说道:“对不起,埃梅。你被那只乌鸦攻击昏倒的时候,我将它换成另一块布了。我本来打算如果没有发生任何事的话,我就不告诉任何人,直接还你。可是当我们决定要来的时候,我想交给雷队长是最安全的作法。”
吉尔达·雷对脸色不善的埃梅保证道:“到达奥拉之后,我一定奉还。我拿着它既没有用处,也不打算将它交给你这个物主之外的人。”
但是措那并没有放开雪芙儿,他大声怒喝:“我不管!那玩意儿跟我无关!凤旅团,我已经把独臂男人交给你们了,你们答应要把这个骑士交给我的!”
紫色的鸟人意味深长地笑道:“说得是,那没办法了,你就跟吉尔达·雷队长作战吧。”
吉尔达·雷将“禁咒”作为谈判筹码拿近火源,却见鸟人们完全无动于衷,似乎有地方不对劲。
“你们不在乎吗?我真的会烧了它!”
“无所谓。那些咒文,我已经在城堡里抄印一份了。”
吉尔达·雷瞪大了双眼,看着紫色鸟人正在说话的嘴角。雪芙儿与埃梅听了刚刚的一番话,同样浑身僵硬。眼前的凤旅团团员,拿下紫色的鸟冠。
银丝线般的长发流泻而下,露出立体的脸部轮廓与紫色的眼眸。
“乔贝尔魔法师……!”
“吉尔达·雷队长,吓着您了吗?”
那极为温柔的嗓音,跟当日在那座山城书房内的说话声一模一样。可是,眼前这个人,并非拯救多姆奥伊骑士团的恩人,而是伤害他们的其中一名鸟人。乔贝尔面带微笑,似乎享受吉尔达·雷的惊愕与屈辱。
“真高兴我能够抓到你呢。”
吉尔达·雷因看不透这名魔法师的想法而猜疑不定。乔贝尔特地出借手下的兵力将他们诱骗至此,目的除了“禁咒”之外不作他想。然而,若非为了“禁咒”,那么他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吉尔达·雷越想这个问题,脑子便越混乱。
鸟人们朝埃梅说话了。“埃梅·巴吉尔,你所创造出来的‘禁咒’,我们已经试验过了。这还是靠那些游击队的帮忙呢。”
被点名的埃梅,环顾了措那等人。接着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恍然大悟了。埃梅的双眼发光,声音中满溢着喜悦之情。
“我的咒文……成功了?”
吉尔达·雷不明就里地看着措那等人。接着他发现在措那下巴下方,毛皮质料衣领遮盖之处,刻有黑色的符文与数字。那些文字大约一指宽,像条缎带般绕了脖子一圈。他再看向其他游击队,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同样的黑色纹路。那是咒印。他们身上都已经施下了“禁咒”。
白色鸟人说:“他们都拥有超乎常人的作战能力,就证明了禁咒的成果。因此,我们欢迎埃梅·巴吉尔成为凤旅团的一员。比起去奥拉,只有留在凤旅团,你的能力才能获得理解与好评。你所经历的苦难,凤旅团的每名成员都能感同身受。因为我们也跟你一样,被生命魔法的正统拒于门外,都是历尽沧桑探究咒术才得以开花结果的人。”
埃梅用完整的左手,握住右手断臂的根部。鸟人们巧妙地提醒了这个男人所失去的骄傲与名誉。埃梅严峻的表情,逐渐变成扭曲的笑容。
“要我加入你们?你们需要我的才能?”
“正是如此。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更进一步探求魔法的真理?”
鸟人们一直吹捧埃梅,让埃梅喜不自胜。
“那好吧。比起奥拉的魔法师,你们若能出得起更高的价钱买下我的能力,管他凤旅团还是里沃,去哪儿我都不在乎。”
“埃梅!”
雪芙儿伤心地大喊。
这一瞬间,吉尔达·雷朝捉着雪芙儿的措那砍去。然而措那没有闪避,推开少女后单手接下吉尔达·雷的剑,那臂力跟在冰河交手时完全判若两人。吉尔达·雷眼见那块布料落在脚边开始燃烧,但鸟人们却毫不在意。
游击队捉住雪芙儿后,乔贝尔宣布:“吉尔达·雷队长啊,你就亲自去体会凭你的剑与智慧都无法战胜的‘禁咒’之力吧,好让我能更有效地利用你那美丽的灵魂。”
吉尔达·雷的背脊窜上一阵冰冷的寒意。乔贝尔一开始就看穿吉尔达·雷对魔法的厌恶感,而且从那时开始便兴致勃勃想在他身上施展魔法,并支配他。
“你还有空看别人!”
措那大吼,双眼充满着杀戮的疯狂,精准地朝要害砍下。吉尔达·雷虽然用剑格挡下了,但那强劲的攻击力道还是让他的手腕一阵麻痹。在他身后的其他游击队包围住他,攻击吉尔达·雷的防御死角。吉尔达,雷虽然迅速地转身格开,但数把山刀划破了他的披风,也削过了他铠甲背部。
“雷队长!措那,快住手……”
女游击队队员拉住了拚命挣扎的雪芙儿。乔贝尔等鸟人们便带着埃梅与雪芙儿走进内部的船舱。七把森白的刀刃将吉尔达·雷团团围住。游击队就如同他之前从远处所见一般,动作宛如野兽地朝他攻击。吉尔达·雷击回对准他肩头砍下的刀子,躲开并踹飞膝盖旁的刀刃,挥去刺向他腹部的刃尖。但在这之间其他把刀便看准了他露出的破绽,朝他的手肘攻来。无论如何抵挡,魔咒的力量让游击队们倒了又起,不断地攻击他。吉尔达·雷身上的伤逐渐在增加,战力也慢慢下降了。
比起伤口的痛楚,就这么直接落入敌人陷阱的败北感,更加苛责着吉尔达·雷的内心。乔贝尔夺取了“禁咒”,打算让吉尔达·雷屈服,而吉尔达·雷作战时还是不停地思考着:凤旅团的目的,真的只有这样吗?不需要大费周章地俘虏奥拉大使,引来奥拉舰队,在乔贝尔的城堡里应该就能捉住埃梅和吉尔达·雷才对……
吉尔达·雷的后膝被一把锐利的刀子砍中,思绪也为之中断。他不由得单膝跪了下来,少年在他头上一跃而起,含恨地一刀朝他砍下。
3
雪芙儿跟埃梅一起被带上船首的舰桥上。船舱的前端呈尖锐三角形,左右各有一个镶着圆形水晶的大窗户。鸟人们在窗下的位置就座,开始准备起飞。
“措那,求求你快住手……!”
楼梯下传来兵刃相交的声音,雪芙儿不断朝着该处大喊。
“没用的,那个人不是措那。”
艾雀威胁似的低声说着,同时将雪芙儿等人押进下一个房间。那是一间漆黑的石砌房间,地板上画有白色的星形。埃梅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啊,是七芒星呢。非常适合我的咒文的魔法阵,你们挺清楚的嘛。”
乔贝尔扬起他那薄薄的唇角,挖苦似的说了:“我们好歹也算是魔法师,尽管不成气候,但计算适合咒文的阵形这种小事,我们还是办得到。”
比起咒文与魔法阵这些,雪芙儿察觉了让她更为惊恐的事。房间角落里躺着唐吉与他的同伴们共三个男人,似乎已经死了。加特也在其中。
“唐吉他们怎么了?你说那不是措那,又是怎么回事?”
雪芙儿质问艾雀。艾雀才张开口,乔贝尔就抢在她之前回答。
“他们将灵魂让给同伴了。就像你接收了梅比多尔杜王子的灵魂一样。”
雪芙儿倒抽了一口凉气。
“可、可是……措那并没有受伤啊?我必须要获得王子的魂源才能得救,但措那他……”
“没错。所以他们都是超人,因为他们一个人拥有两个毫无损伤的灵魂。这个埃梅·巴吉尔所创造的禁咒,能让波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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