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雷的头按入水中。他抬起头好几次,然而头巾吸了水变得十分沉重,让他几乎灭顶。
“住手!快住手!”
雪芙儿扑向皇爵,想要阻止他继续咏唱咒文。但少年单手轻易地制住了摇摇欲坠的雪芙儿。皇爵的双眼因为她的抵抗而散发着打趣的光芒,让雪芙儿一时失去理智。
“我叫你快点住手!”
雪芙儿伸手探进上衣中,拔出挂在脖子上的守护刀。皇爵感兴趣的表情越来越强烈。尽管他看到小小的新月形刀刃,也没有停下咒文。雪芙儿将刀子打横一挥,并认为皇爵会因吃惊而退开。
刀刃划破了皇爵的前襟。感觉刀尖不只割破衣服,甚至还碰到血肉之躯。皇爵立刻以手掌捂住被划破的前襟。雪芙儿被自己所做的事吓到,用力地喘着气。
“对不起……啊啊!”
雪芙儿的身体突然往上浮起,朝药王树的根部撞了过去,就好像被一阵突然吹起的大风刮走般。惊讶远大于疼痛的雪芙儿顿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诺西克!住手!”
皇爵大叫。雪橇的驾驶不知何时已经出现,正站在水池边。咏唱咒文将雪芙儿摔出去的人,正是那位驾驶。
“皇爵殿下,您没事吧?这两个人……”
驾驶的话说到一半,一道白色的影子便缠住了他的脸,那是已经被打湿的头巾。
吉尔达·雷此刻已经站起身来,并扯住头巾的两端将驾驶拉进水里。驾驶的嘴巴被头巾堵住无法唱诵咒文,拼命地挣扎着。这名多姆奥伊的骑士扭住驾驶的手臂,对皇爵说道:“很抱歉冒犯了殿下,但我们差不多该告辞了。”
骑士的蓝色眼眸,与皇爵的绿色眼眸互相瞪视着。
“皇、皇爵殿……”
驾驶痛苦地呻吟着,于是少年说话了:“送她回宿舍吧。我答应过了。”
“门外已经有雪橇在待命。”
骑士说完,少年微微笑了。雪芙儿奋力站起、来到骑士身边,尽可能不让他察觉自己的晕眩。
“那么你们走吧。有了那把刀,我相信吸血枭也会吓得不敢接近你们。”
少年恶作剧般地碰了雪芙儿的手,雪芙儿不由得浑身一震,但少年的手立刻就放开了。雪芙儿察觉到自己的头痛消退不少,大概是少年替她消除的。
“请问……您没事吗?”
雪芙儿看着少年的前胸。皇爵拉开被划破的衣领,抚摸着光滑的肌肤,上面的伤口已经完全消失了。刚刚看起来很像树脂的,是治愈皇爵伤口的魔力。
“你该担心的是来接你的人会不会冻僵了。”皇爵说完,便跟驾驶朝屋宅走去。
雪芙儿一来到骑士身边,吉尔达·雷边说道:“你没事就好。我不冷,那个池子里的水似乎不会结冰。”
这么说来,城里的街道以及雪橇经过的道路明明都冰冻结霜了,这水池却没有结冰。这座庭院被绿色草皮覆盖,走在草坪上也不觉得冷。树林里一样很温暖,好像树木们都散发出热气一样。
吸血枭并没有出现,那说不定是皇爵式的玩笑话。然而,就算出现了,只要她跟这名骑士在一起,雪芙儿就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
“吓着你了吧?我今天才刚到达伊欧西卡尔,在博览会见到你后就追过来了。”
走着走着,吉尔达·雷的头发跟衣服也慢慢干了,似乎恢复成雪芙儿所熟悉的那名骑士。奇怪的是,当雪芙儿这么想的同时,突然就感到一阵不好意思,连说话也不流畅了。
“您……您看过我写给您的信了吗?”
“不,我不晓得你有写信给我。”
听到雷阁下抱歉的语气,雪芙儿慌忙说道:“没关系。也没什么重要的……我只提了萨亚雷大人,还有埃梅……”
骑士很积极地问了雪芙儿的近况,雪芙儿则有问必答地将魔法实务局还有研究大楼的事情说给他听。骑士似乎也对药王树之石很感兴趣。
“你跟圣德基尼皇爵很熟吗?”
于是雪芙儿也说了跟皇爵认识的过程,骑士一脸凝重地开口:“多姆奥伊或许要重新考虑跟圣德基尼皇爵家联姻一事。对于那样的魔法,我们完全束手无策。我希望你也能小心一点。”
雪芙儿点点头,但比起王室联姻一事,她更在意的是皇爵吻她时被骑士看到了。她意识到自己的双颊火烫,懊恼得几乎要流下眼泪。
“要见巴吉尔一面似乎很不容易。”骑士什么也没发现,兀自陷入沉思。
“他好像没办法离开魔法实务局的研究大楼。雷阁下,您打算在学都待到什么时候呢?”
“我不确定。但我们别再见面会比较好。你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
这是雪芙儿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我今天本来也不打算在你面前现身,只想说看看你就好了……”
大概还是很担心雪芙儿吧。雪芙儿鼓起勇气看着骑士的蓝色眼眸说道:“请问,您在多姆奥伊发生什么事了吗?如果您有事要找埃梅,我可以替您转达。”
骑士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从怀里掏出一颗小石头。石头呈三角形,上面刻有很精细的雕刻。“我想请巴吉尔帮我查出这是什么,你能帮我拿给他吗?”
“明天应该可以。”
“那拜托你了。你问出结果后,等我主动跟你联络。”
雪芙儿紧紧握住那颗石头。她至少还能再跟雷阁下见一面。
骑士突然间停下脚步。“噤声。”
两人已经靠近皇爵家的大门了。有如剪纸雕刻般的门扉上,有人透过纹路镂空处正朝里面窥探。骑士躲在树干后方,神色紧张地观察着。
“嘿,吉尔·欧塔斯。”门外那名男子举起一只手,轻松地开口说道。
2
“奎里德,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吉尔达·雷神色严峻地反问摆出亲切笑脸的里沃人。
“我看了你的留言,就觉得你应该会来这里。看来我猜得一点儿也没错。”
要离开博览会会场的时候,吉尔达·雷请商馆的驾驶转告瓦拉克,内容已经说了:我出去一趟,会尽速返回。他已经摆明不希望对方太过干涉,因此奎里德追来,令吉尔达·雷感到很不悦。
“等你太久的公众雪橇已经开走了,搭我的雪橇回去吧?”
奎里德说得很亲切,但看来那不只是出于一片好意。
“总督似乎也对圣德基尼皇爵很感兴趣?”
被吉尔达·雷说穿,奎里德也很干脆地点点头。真是个不好应付的男人。
“当然,每个学都里的生意人,都想去接近那个美丽的皇爵。话说回来,这孩子就是你妹妹?”
吉尔达·雷无可奈何地介绍了。“这是雪芙儿。情况不同了,她似乎住在魔法实务局的女生宿舍。雪芙儿,这是我在旅途中认识的奎里德·曼斯顿先生。”
“喔,是魔法实务局的学生?”
少女察觉到吉尔达·雷的想法而默不作声,朝奎里德行了个奥拉式的礼。短短几个月,她就已经学会了贵妇般的优雅身段了。尽管如此,对吉尔达·雷而言,刚刚扑向皇爵的身影才是他所熟悉的雪芙儿。虽然乍看之下很胆小,这女孩却能为了别人奋不顾身。正因如此,吉尔达·雷才不愿把她卷进自己打算做的危险工作。但当他看见皇爵向雪芙儿动手时,却忘记自己的誓言而在她面前现身。
“你的哥哥非常操心你呢,能见面真是太好了。”
在奎里德放肆的打量之下,少女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吉尔达·雷为了不让奎里德继续发问下去,开口强调:“我妹妹已经累了,快点送她回宿舍吧。”
奎里德驾驶着雪橇,闲聊中不时有些打探意味,但雪芙儿·阿尔各只是安静地以点头或摇头敷衍过去。真是个聪明的女孩。
当他们来到女生宿舍时,吉尔达·雷说道:“那么,雪芙儿,别忘了我刚刚提醒你的事情。”
“是……”雪芙儿凝视着他,下橇之后却迅速将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万事小心。”
女孩柔软的嘴唇轻轻掠过吉尔达·雷的脸颊,欲言又止的浅棕色双眸闪烁着忧心忡忡的淡绿光芒,而她的发香在他的鼻间萦绕。走进宿舍门口的身影,看起来已不是个女孩,而是名成熟女性了。
吉尔达·雷警惕着自己,他差点将已逝的王子与雪芙儿重叠,以一名保护者的身分动情了。成为多姆奥伊全国的后盾,明明才是他眼前的真正使命。
“担心吗?看来会有不少狂蜂浪蝶缠上她喔。”奎里德试探般地观察他的反应。
“你说的是皇爵吗?”
“谁知道。不过萨亚雷局长似乎是那女孩的监护人。”
连这点都知道,让吉尔达·雷不禁暗暗佩服。奎里德肯定也听见在博览会大门口的你来我往了。短时间内,他对雪芙儿·阿尔各的调查详尽到什么地步呢?吉尔达·雷觉得自己所做的最坏假设,大概已经有一半能确认了。
“你知道我的目的……”
“哎呀,还是及时掉头会比较好。”
奎里德突然间改变了雪橇前进的方向,商馆的大门就在不远处,但他却在前方的道路向右转。
“为什么?”
“商馆大门上挂了旗子吧?那是不受欢迎的客人已经上门的暗号。”
“不受欢迎的客人?”
“大概是魔法实务局的使者吧。”
“魔法实务局……”吉尔达·雷顿时领悟。
“萨亚雷局长似乎察觉我就是多姆奥伊要找的人。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奎里德显得非常冷静。“一开始就知道了。你在拉哈卖掉指环不是吗?就算你磨去上面的刻纹,还是残留了些许凹凸的痕迹在银质表面上。那种指环,不像一般农夫会拥有的东西。”
知道自己从进入那间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