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爵全身冰冷,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尽管如此,他还是坚持敌人已经从北方来了。
“皇爵殿下!魔法师们已经掉头回来了!”
被留下的四辆雪橇因为这个消息而感到雀跃。四个小队从西方现身,最先来到他们身边的,是巴拿巴男爵与索金魔法师那一队。这时候士兵们攻击雁群的行动也结束了。
“敌人在北方吗?那让下官去追吧!”
男爵让米莉蒂安换搭皇爵的雪橇。尽管米莉蒂安没有受伤,却害怕得捉住了男爵。
“太危险了!指挥官怎么可以亲自追捕呢!”
米莉蒂安过于亲近男爵,让雪芙儿很惊讶,似乎是因为一直搭着同一辆雪橇,米莉蒂安才会这么依赖男爵。
“指挥官是皇爵殿下,你只要待在旗舰上就安全了。”
男爵将米莉蒂安推到雪芙儿身边,与索金一起朝北方前进。
托亚已经来到了皇爵的身边,但报告说伊斯与诺西克都跟皇爵一样耗尽精神而动弹不得。就连托亚自己的脸色看上去也需要立刻休息。
“我们所追的是诱饵。”托亚将死掉的天鹅拿给皇爵看。
“跟这只相同的天鹅被遗弃绑在像雪橇的物体上,所以它们才会贴着地面飞行。”
天鹅张开翅膀约有雪芙儿身高那么长,脖子上还绑了拳头大小的布袋。袋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蠢动着,托亚接着说:
“天鹅拥有鸟类中最多的六个灵魂。分别是日、火、水、土、木、金魂,再加上……”
他打开布袋,里面装的是金绿色的甲虫。
“虽然昆虫只有火跟土两个灵魂,但这种虫的火魂与人类月魂的波动非常相像。所以我们从远处观察魂源,只会看到天鹅与虫的灵魂交叠的样子。”
“这是针对魔法师设下的陷阱吗……”
皇爵忿忿地咬紧下唇,托亚说:“使用鸟类的应该就是凤旅团。毕竟他们的名称就是如此。”
雪芙儿不由得打岔道:“我从来没见过乔贝尔利用鸟类。在我被‘凤旅团’捉住的时候,一次也没见过……”
就算对他们发动攻击的人是吉尔达·雷阁下,雪芙儿也不愿意相信他正跟乔贝尔在一起。
这时米莉蒂安拉了拉她的袖子,在她耳边说道:“雪芙儿,就算你这么说,也只会害大家更混乱而已。”
她的意思是雪芙儿所说的话,也只会被当作扰乱搜索队的谎言而已。尽管连米莉蒂安都这么怀疑,让雪芙儿感到很生气,但她却无话可反驳。
托亚提议随时戒备地朝西方慢慢前进。因为攻击虽已经停止了,但这附近或许还埋有不少地雷。
正在进行这项准备时,士兵们突然起了一阵骚动,大家都纷纷望着西边的天空。
“那是火柱……太不祥了……”
在西边地平线的夕阳上方,有道血红的光柱直贯天际。连雪芙儿都被眼前妖异的美景所迷住了。
那是称之为太阳柱的现象,在极寒的日子,空气中所含的细小冰块结晶,会反射朝日与夕阳的光芒,就会产生这样的光线。雪芙儿在伊欧西卡尔也见过几次,但那都只会在没有风的时候出现,是非常难得的景色。
刚刚还呼啸吹着的狂风突然停了下来,随着冷空气逐渐冰寒彻骨,队伍也被一股不安所包围。有人轻轻哼起歌来:
“遥远天空中的太阳
国家平原的中央
神圣的神、桑德啊,已经离去
在天之带。奥·乌冽冽
在白色大地。奥·阿拉翁
借由连结起二者的红色阶梯……”
这是一首奥拉国传颂许久的古老歌谣。
“住口!是谁!哪个胆小鬼害怕了!”
尽管军官们纷纷怒喝,但士兵们脸上浮现的恐惧却久久不能消失。
7
皇爵决定不扎营直接在雪橇上过夜。士兵们将风帆在雪橇上撑开,架起能抵御寒冷的屋顶。为了不让远处的敌人发现,也禁止任何灯火。所有人都害怕像敌人乔贝尔这么强大的咒术师。此外,我方魔法师们的力量消耗太大,也让士兵们更加提高了戒备。
天黑之后不久,巴拿巴男爵与索金小队自北方空手而回。
“被逃掉了。只剩下雪橇跟白蜥痕迹,雪橇最多两辆而已。”
拉着男爵雪橇的白蜥,有两只被鱼枪那么粗的箭射杀了。所以带队的雪橇被迫停下,无法继续追踪。雪芙儿想像着雷阁下所射出的箭,贯穿自己身体的情景。那个人不知道雪芙儿也在追兵中,如果她所搭的雪橇被地雷炸了,或许她就这么沉入沼泽里,两人再也见不到面。一思及此,冷汗不自觉从雪芙儿的背脊上滑了下来。
索金最后也筋疲力竭了,男爵则捡拾起被射下的雁尸和地雷碎片。飞雁虽然不像天鹅那样被当诱饵,但脖子附近的羽毛都被拔掉了,似乎有被驯养并受过训练。
地雷上并没有使用生命魔法的魔法阵,而是压缩后的火药筒加上非常单纯的弹簧陷阱引起的点火装置。尽管破坏力并不大,但在“盐沼”内只要能让雪橇偏离行进路线,就可以说是非常派得上用场了。如果那是用魔法阵所做的,就算很微小,仍会有魂源流动,魔法师他们应该会立刻发现才对。
明明拥有五名这么强大的魔法师,却被只有两辆雪橇的敌人扰乱至此,奥拉士兵们得知后更感到不舒服了。虽然雪芙儿觉得身为指挥官的皇爵看起来并不害怕,但也因为发了高烧而无法起身。巴拿巴男爵拿了某种药过来想让皇爵吃,却被皇爵生气地赶出去。
“我说过,任何人都不准离开自己的雪橇!”
四名魔法师也各自在他们的雪橇上休息,因为就算是休息时间,他们也必须轮流安抚一直拉着橇的白蜥才行。尽管四个人也都很担心皇爵,但皇爵让人去告诉他们自己会想办法恢复魔力。随行在旁的士兵也束手无策,只能轮班休息。
雪芙儿是目前为止最不疲累的人,所以一直醒着照看皇爵。错过时机来不及返回男爵雪橇的米莉蒂安虽然也很努力想保持清醒,但等雪芙儿察觉时,她已经在雪芙儿身旁睡着了。
“您每次施展完魔法就会这样吗?”
雪芙儿将包了雪的布放在皇爵的额头与腋下。尽管如此,皇爵的皮肤仍烫得不断发汗,还冒着热气。少年脱下军服的身体,就像雪芙儿最初的印象般,瘦弱得令人不舍。
“平常我不会让自己这么劳累。”
皇爵似乎因为发烧导致的脉搏过快而无法入眠。雪芙儿想到皇爵仅靠自己的力量拯救了雪橇与士兵们,也难怪魂源会这么躁动不安定。
“用钮扣把鸟儿击落,您是怎么办到的?”
“只不过将魂源集中在木魂上,加强力量罢了。为了恢复原状,魂源才会这么紊乱……”
木魂是掌管骨骼与肌肉的魂魄。皇爵搔抓着大腿,雪芙儿一看,只见大腿浮肿得长靴都陷进肉里了。雪芙儿试着碰触了一下,发现滚烫得吓人。
“我想您还是脱掉长靴比较好。”
皇爵犹豫了一下,没有反对。大概是现场没有魔法师能服侍他将长及大腿的靴子脱下,所以才一直忍耐着吧。雪芙儿趁自己还没开始感到害羞之前,一口气脱下了那双靴子。皇爵压抑地呻吟着,雪芙儿立刻用雪袋包住他的腿,让皇爵放松地轻轻吐了一口气。
皇爵的脚底也红肿得像桃子一般,因为已经没有布料了,所以雪芙儿打算把雪装在袜子里,于是她拿出跟靴子一起拉下的袜子。
有个东西从袜子里掉出来,散发的蓝光在滚到雪芙儿的手边后便消失了。雪芙儿没有多想地捡起来看后,心下一凛。那是一颗刻有蓝色文字的白色石头。另外一只袜子的脚尖部分也有个坚硬的东西,雪芙儿取出来后,只见蓝色光芒也消失,变回普通的白色石头。两颗石头似乎分别被塞在两只袜子里。雪芙儿忽然想起乔贝尔逃亡时所说的话。那时乔贝尔所使用的,与刚刚皇爵告诉她的魔法相同,都是将魂源集中在木魂上……
“这是……您的护身符吗?”
听见雪芙儿的问题,皇爵微微睁开眼睛。
“嗯。这是圣德基尼家族用的咒具,上面写着加强魂源集中的咒文。”
吉尔达·雷阁下要她调查的就是这个。
“那得先拿开比较好吧。”
见雪芙儿一直凝视石头,皇爵嘲弄道:“已经消耗掉大量魔力了,就算你拿着它也没用。”
雪芙儿一气,旋即将石头扔进皇爵军服的口袋里。
尽管她让皇爵穿上塞了雪的袜子,雪也会立刻融化变成温水。皇爵咏唱着镇静魂源的咒文,难受地蹙紧眉头。雪芙儿见状,只觉得那跟自己难受时的情形很像。
既然如此,雪芙儿拔出她衣服底下的守护刀。她抽出新月形的刀刃,拿到皇爵面前。
“你做什么!”
雪芙儿的脖子上突然抵着一把剑。醒着看守的士兵反扭住雪芙儿的手臂,将她的头压在地板上。雪芙儿知道自己被误会了,赶忙放开守护刀。
“我不是要伤害殿下……只是觉得或许能消除他的晕眩……”
“说谎!你这个凤旅团的小人!”
随行的其他士兵们也起来察看发生什么事。
“安静!”
皇爵完全面不改色,他用湿润的双眼看着落地的小刀,对雪芙儿说:“你也会使用魔咒?”
“不是!那才不是魔咒……只是,我有方法能消除自己的晕眩,不知道对您有没有帮助……”
下颚抵在地上的雪芙儿连话都说不好,被用力反折的手臂几乎要断了。
皇爵因高烧而湿润的双眼,来回看着雪芙儿。
“那就试试吧。放开她。”
士兵们面面相觑放开了雪芙儿,但拿在手上的剑却没有收起来。雪芙儿不想再被粗鲁对待,小心翼翼地捡起守护刀,在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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