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亚·奥·梅拉伦!”
皇爵大叫,崩落的雪与泥如同龙卷风般升起,袭向萨亚雷。龙卷风化成粗大的泥浆棍棒,打算攻击萨亚雷却滑开了。
萨亚雷也大声唱着咒文,用无形的盾牌挡住了泥浆棍棒的攻击,导致泥雪四散。飞沬如细针般尖锐,朝雪芙儿他们飞来。雪芙儿将皇爵推到树根后方,避开了细针。
“诺西克·奥·梅拉伦。”
皇爵的碧眼迸出火花,膨胀成火球弹开细针。无数的针刺进了雪芙儿正捉着的树根,也刺进倒地的米莉蒂安身上。那些细针全是冰柱。米莉蒂安呻吟着,雪芙儿大叫:“米莉蒂安!”
“索金·奥·梅拉伦!”
萨亚雷用以藏身的树木随着皇爵的咒文裂开倒下,然而萨亚雷却毫发无伤地移到另一棵树旁。雪芙儿发现萨亚雷并不靠近他们,只是一直观察状况。也不在乎将米莉蒂安卷进来,游刃有余不断地咏唱咒文。而皇爵在咏唱咒文的时候,蓝色血液与魂源却不住地从伤口流出。
“阿修拉夫!你不要再用生命魔法了!你得快点疗伤才行……快到池子去……只要进入奥梅拉伦的话……”
雪芙儿看着皇爵的魂源之光越来越微弱,米莉蒂安造成的伤口深可致命,让她非常担心。皇爵却嘴唇干裂苍白地说道:“那女孩出现的时候,我就在圣池上布下结界。现在任何人都进不去了。”
“为什么……!这样下去你会死啊!”
皇爵的脸上再度浮现严峻的神情。
“我说过这座森林也是圣德基尼家族吧?无论是森林还是我的存在,圣德基尼家族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奥梅拉伦。不管拿什么交换,奥梅拉伦都不能落入萨亚雷这种野心家手上。自从第一代的阿修拉夫·圣德基尼拔起药王树之后,我们全族就必须赎清谋杀神明的罪衍。这个血,就是证明。”
谋杀神明。
这句话重重地敲在雪芙儿的胸膛上。少年一直宣称“药王树已经枯死”指的就是这件事吗?远在八百年前的祖先所犯的错,却要眼前的少年来承担?出生时体内就流着蓝色的血,就是神明的惩罚?
皇爵拉开雪芙儿按着他伤口的手,用双手包住它。
“雪芙儿啊,帮我一个忙。跟那个女孩一起驾着白蜥逃走吧。我的幻术也会跟在你们身边展现,希望能成功诱敌。一旦把萨亚雷引开,我一定会自背后收拾他。”
从没有请求过他人的少年恳切地对雪芙儿说道。
“这么做有用吗?”
尽管雪芙儿没有把握,但也想不出其他方法了。她只能确定一件事,萨亚雷为了要达成目的,一定会毫不在乎地杀了皇爵与雪芙儿,甚至是米莉蒂安。
“你们可以平安回去。带着这个就不会迷路了。”
皇爵让雪芙儿握住那个装满石头的革袋。让失去意识的米莉蒂安趴在白蜥背上,雪芙儿也跨坐上去后,皇爵开始咏唱起较短的咒文。
两头白蜥仿佛被鞭打般开始往前奔跑。雪芙儿想要回头,却发现被咒文束缚而全身僵硬,连转身都做不到。身后爆发生命魔法的光芒,将四周渲染成蓝色。
“阿修拉夫……!”
没有人回应她,萨亚雷也没有来追赶雪芙儿她们。她想皇爵根本就明白萨亚雷不会来追她们。少年从一开始就打算只让雪芙儿逃走。白蜥窜逃进树木之间,远离两名正彼此厮杀的魔法师。
3
吉尔达·雷与奎里德听见雪崩般的声音,透过树丛看见往上窜起的白色烟雾。
战斗的气息,让打算复仇的两人毫不犹豫地赶往那个方向。无论对方是魔法实务局的军队余党,还是圣德基尼皇爵,都是他们所期待的复仇对象。随着两人的前进,整座森林也充满了尖锐的敌意,树木好像不断对他们送出诅咒一般。
当他们看见树木后方有白色巨兽靠近时,两人立刻举起了弓箭。然而看清楚驾驭白蜥的人之后,吉尔达·雷脱口叫道:
“雪芙儿!”
“雷阁下!”
少女虽然做出了回应,手上却忘了要拉住缰绳,白蜥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雪芙儿脸色苍白地求救,拼命地抱紧另一名昏过去的少女。
“奎里德!”
吉尔达·雷将绳索抛过来之后,奎里德马上会意。他们把绳索绑在箭尾,两人同时射箭。箭矢像要包夹两头白蜥般各自插进低处的树干上,从箭尾拉开的相连绳索绊住了兽脚,两头白蜥身体不稳地往前摔倒,雪芙儿也顺势被抛出去。
吉尔达·雷接住了雪芙儿飞过来的身子。雪芙儿没有时间可以问他有没有受伤,开口便是请求:“雷阁下……!请救救米莉蒂安……救救皇爵!”
正在检查米莉蒂安伤势的奎里德说话了。
“救皇爵?杀了我同伴的家伙,我为什么要救他?”
雪芙儿哑口无言,似乎想起奎里德是谁了。她看着吉尔达·雷想再说些什么,却因为太慌张而无法说清楚。
“因为萨亚雷他……魔法实务局局长萨亚雷打算杀了皇爵。皇爵受了重伤……阿修拉夫……他快死了!”
“萨亚雷……?”
奎里德与吉尔达·雷神色紧张地对看一眼。混在魔法实务局军队里的魔法师,肯定就是萨亚雷。奎里德点了点头。
“那种大人物竟然会亲自出马。”
如果只是为了逮捕吉尔达·雷与乔贝尔,那未免太诡异了。那表示对于奥拉而言,这座森林的确很重要。
吉尔达·雷将巴拿巴所含的石头拿给雪芙儿看。
“这是皇爵的咒具吗?”
“皇爵的咒具是这个!”雪芙儿焦急地摇摇头,从上衣里拿出革袋。革袋里装了许多刻着蓝色文字的白石头。
“虽然很像,但那是萨亚雷从这座森林的树上取得的东西……萨亚雷为了这些而想要霸占森林,还骗了大家……皇爵也不知道萨亚雷一路跟随!”
奎里德不需要她做更多的说明了。
“走吧。”
因为米莉蒂安身上的伤口不深,就让她乘着白蜥留在这里。吉尔达·雷惊讶地看着雪芙儿从另一头白蜥嘴里拿出嚼口。雪芙儿抚摸着白蜥的下颚,温柔地对它说话。少女用不同于科娜及潘札的方法驯服了巨兽。吉尔达·雷与奎里德在树枝上奔跑,追在驾驭白蜥的雪芙儿身后。雪芙儿则毫不迷惘地找到回去的路。
前方的树林尽头是一片空地。此时,左边出现一道闪电般的曲折光线,将树木都劈倒。吉尔达·雷与奎里德刚刚经过的树木像被雷电劈开一般,光线切开了白蜥,血肉横飞。
被炸飞的吉尔达·雷宛如受到沙漠间歇泉的热气袭击。他伸手想捉住碰到的树枝却滑开,掉进了盘根错节的树木间。奎里德的身体则像条抹布般在吉尔达·雷的面前被炸出去,挂在倾倒树木参差不齐的裂口上。奎里德的衣服被烧破,血液从锁子甲内缓缓渗出。吉尔达·雷的左手臂至脖子也受到灼伤,想动一下却疼痛难当。
吉尔达·雷撑开肿起来的眼皮,寻找雪芙儿的身影。他看着发出光线的方向,只见森林中有个大空旷处。透过稀疏的枝叶,淡红色的天空笼罩而下,时间已近黄昏。
空旷处中央有个小水池,五、六棵新生树木包围着它。那名年轻的皇爵正坐倒在新生树木的树根处,在稍远处的森林边缘,另一个人正看着吉尔达·雷。
是萨亚雷。
这名魔法师身上穿的并不是在学都时所见那套充满威严的长袍,而是沾了一身泥泞的军服。但他灰色的双眸闪着异样的光芒,蓝色头发散发出闪电留下的火花。烈焰包围着他,吉尔达·雷才知道刚才的热源就是萨亚雷本人。吉尔达·雷不是没在战斗中看过魔法师使用生命魔法,但萨亚雷这种魔法,也未免太过惊人。
“雷阁下!”
一只手碰了碰他的脚踝,只见雪芙儿在树根间抬头看他。她的帽子掉了,头发也有多处烧焦,浑身是血。
“这是白蜥的血。它会这么可怜,都是我害的……对不起,骑士大人……”
少女因冲击与恐惧而啜泣着。吉尔达·雷伸出手,想要摸摸那满是血污的头发。但出现在金棕色发根处的东西,却让吉尔达·雷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颤抖的指尖来到少女的额头两侧。在她双耳上方沿着头部两侧有隆起物,是状似卷贝的角。比起头骨还要白皙柔软,上方长着金棕色线条状的胎毛。
他记得在伊欧西卡尔见到雪芙儿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这样的东西。他被魔法实务局追捕、让少女卷入这一切之后,到底掀起了多么可怕的事情?吉尔达·雷失去了力气,疯狂的懊悔让他感到心痛。
“我没事。您还好吗,雷阁下……”
雪芙儿似乎浑然未觉,只顾着担心吉尔达·雷,还用那双金绿色的双眼凝视着他。眼中仍充满着自初见面之后就从未改变的无瑕与温柔。吉尔达·雷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抱住少女。
“嗯,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你,我会想办法……”
吉尔达·雷语无伦次地说着,同时环顾着周遭的状况。
奎里德倒地不起,似乎已经死去。萨亚雷拿着剑,指向坐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皇爵。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打倒萨亚雷。快想!快想办法—在眼前束手无策的困境中,吉尔达·雷的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救命的方法。
“可不可以把皇爵的石头给我?”
雪芙儿吓了一跳,赶忙从怀里找出革袋。吉尔达·雷选出一颗与切尔克西的石头相同形状的白石,放入自己口中。
“您知道怎么使用吗?”
少女紧张地屏气凝神看着他这么做,吉尔达·雷给了一个让她放心的微笑。尽管他并没有把握,但还是让石头在嘴巴里移动,一找到臼齿间能固定石头的地方,便仿佛有香味自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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