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站起来,数分钟之后已躺在他的床上。她的双峰饱满成熟,他却无法明白为什么它们在他的掌握中一点也没有更美好的感觉。
「弄痛我,」她低语。「一点点就好。」
他讥诮地扬起唇。「谨遵女士所嘱。」
稍后他送走了女士,漫步在他用一对国王赢来的大宅里──它总令他联想起从小长大的费城大屋。
他十岁那一年,母亲跟人跑了,丢下他负债累累的父亲和一栋颓败的大宅。他的父亲在三年后去世,附近的女士将他送进孤儿院,他当晚便逃走了。他的心里并没有特定的目标,只有个方向──往西走。
往后的十年,他由一个城镇飘泊过另一个城镇,当过牛仔、筑过铁路,也淘过沙金。西部亟需受过教育的男人,但他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识字。女性们爱上这名有着冷灰色眸子,和凿削般面容的英俊男孩,但没有人能够融化他内心的寒冰。肯恩缺乏那种从小被关爱长大的孩子的温柔感情,而他也不在乎。
内战爆发后,他在睽违十二年后,再度跨过密西西比河,加入北军──并非出于对北方的忠诚,而是因为他爱好自由,无法忍受奴隶制度。他加入格南特将军的军队,并在攻下福特堡一役中立下军功,受到拔擢。军队推进到西罗时,他已成为将军的左右手──也曾两度差点送命,其中一次是在他带头攻过传教士山时。
报纸开始大书特书「传教士山的英雄」,赞扬他的英勇和爱国主义。肯恩屡次攻破敌军的防线,最后格南特甚至道:「我宁可失去右臂,也不要失去白肯恩。」
但格南特和报纸都不知道肯恩一直刻意追逐危险。就像性交一样,危险让他自觉得活着及完整。或者那正是他以玩牌为生的原因。他可以在一手牌里赌上所有。
只不过连牌局也逐渐失去它的刺激性。牌局、昂贵的俱乐部和女人这些似乎都开始褪色了。他知道自己有所欠缺,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 ◎
凯琳被不熟悉的男性语音唤醒。清新的干草贴着她的面颊,有那么一刻,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日升之光」的谷仓。但她随即想起它已经被烧掉了。
「你先去睡吧,曼克。你一定累了。」醇厚的男音由马厩的另一面墙传来,没有丝毫家乡的腔调。
她眨了眨眼,想起了一下。老天,她在白肯恩的马厩里睡着了!
她在黑暗中支肘起身。码头的那位女士指的路根本是错的,害她绕了许多冤枉路,到达这里时天都黑了。她先是躲在对街的树后观察这栋宅邸,但一直没看到有人进出。最后她干脆绕到屋后的马厩,爬上墙头。马厩的窗子正好开着,她就不客气地溜进来。不幸地,她似乎太累,在无人的马厩里守候一会儿,她竟然就睡着了。
「明天你要骑『沙特』吗?」另一个声音回答,带着熟悉的南方腔调,而且是农场奴隶的黑人腔调。
「或许。为什么问?」
「牠的脚伤似乎愈合得不好,或许再给牠休息个几天吧。」
「好吧,我明天会看看牠。晚安,曼克。」
「晚安,中校。」
中校?凯琳的心狂跳。深醇男音的主人是白肯恩!她悄悄爬到马厩窗边,却只来得及瞥见他走进灯火通明的宅邸里的背影。太迟了!她错失了看到他的脸庞的机会,白白浪费了一整天!
她感到喉间一阵熟悉的紧窒。她真的是搞砸了一切!才到纽约的第一天,她就几乎被逮到了。她用力吞咽,强自鼓舞起精神。哭泣是没有用的。她的首要之务是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过夜。明天她会从较安全的远处监视这栋屋子。
她拿起包裹,走到门边,仔细聆听。白肯恩已经回屋子去,但那个叫曼克的男人呢?她小心地推开门。
宅邸的灯光照亮了马厩前方的小空地。她迟疑了一下,知道自己必须由原路爬墙出去。凯琳深吸口气,准备快步冲过小空地。
她一出到马厩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雪茄味。她的心脏狂跳,但她不敢停留,加速冲到墙边,抓住藤蔓往上爬。然而就在她快抵达墙顶时,她感觉到裤带被人用力一扯,整个人由墙上重重摔落,包裹也脱手飞出。她腹部朝下着地,同时背部被人用靴子踩住。
「哇!瞧,我们逮到了什么?」慵懒、嘲弄的语音自她的上方发出,明显地属于靴子的主人。
这一摔令凯琳岔了气,但她仍然认出了那醇厚的男音。踩着她的男人正是她不共戴天的仇敌白肯恩。
怒火令她的眼前看出去是一片迷雾。她试图要爬起来,靴子的主人却不肯移开脚。
「挪走你天杀的脚,你这个婊子养的!」
「我不认为。」他气定神闲的回答更加激怒了她。
「放开我!立刻!」
「你这个小偷的脾气还真大。」
「小偷!」她愤怒地以拳捶地。「我这辈子从不曾偷过任何东西!」
「那么你在我的马厩里做什么?」
她被问住了。凯琳绞尽脑汁,寻找借口。「我──我来这里找……找马厩的工作。我没有看到人,就自己进来等。我一定是后来睡着了。」
他依旧没有挪动尊足。
「当──当我醒来后,天已经黑了。我听到声音,害怕有人会看到我,以为我试图伤害马匹。」
「我认为找工作的人应该会懂得敲后门进来。」
凯琳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很害羞。」她道。
他柔声轻笑,缓缓收回脚。「我现在让你起来,但如果你妄图逃走,你一定会后悔的,小伙子。」
「我不是小──」她及时顿住。「我不会逃走,」她改口道,连忙站了起来。「我没有做错事。」
「那可得等着瞧了,不是吗?」
月亮由乌云后方露脸,清楚照出他的身形,令她倒抽了口气。
他绝对是她所见过最英俊的男人了──高大、宽肩、窄臀。通常她不会注意到这种事,但那份危险、颓废的风采太过抢眼了。他悠闲地站立,嘴里叼着雪茄。
「你的包裹里都装了些什么?」他比着掉在墙边的长包裹。
「没有你的东西!」
「打开来看看。」
凯琳很想反抗,但也知道没有用。她走过去捡起包裹,打开给他看。「一套换洗的衣服、爱默生的『论文集』,还有我父亲生前用的手枪。」她没有提到夹在书里的火车票。「没有你的东西在里面。」
「像你这样的男孩带着爱默生的『论文集』做什么?」
「我是他的信徒。」
他的唇角轻扯。「你有钱吗?」
她重新绑好包裹。「我当然有。你认为我会愚蠢得身无分文地来到个陌生的城市吗?」
「多少钱?」
「十元。」她挑衅地道。
「那无法让你在纽约过太久。」
如果他知道她事实上只有三元二十八分,他就会更挑剔了。「我说过我在找工作。」
「你是说过。」
如果他没有这么高大就好了。她痛恨自己又后退了一步。「我该走了。」
「你知道入侵私人产业是违法的,或许我该将你交给警方。」
凯琳不喜欢被逼到角落。她抬起下颚。「随便你,我没有做错事。」
他双臂抱胸。「你是从哪里来的,小伙子?」
「密西根。」
他爆出大笑,她立刻明白了自己的错误。「看来是被你逮到了,事实上我是来自阿拉巴马州,但战争刚结束,我不想大肆宣扬自己的出身。」
「那么你最好紧闭嘴巴,」他格格地轻笑。「你这么小带着枪好吗?」
「才不。我知道怎么用它。」
「我敢说是。」他审视着她。「你为什么离开家?」
「找不到工作。」
「你的双亲呢?」
凯琳覆述了告诉过小贩的说法。他想了好一会儿,她也竭力不要退缩。
「我的马厩小厮上星期辞职了,你想为我工作吗?」
「为你?」她虚弱无力地道。
「没错。曼克是你的上司,他没有你的白皮肤,而如果那冒犯了你的南方骄傲,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以免浪费时间,」瞧她没有回答,他继续道:「你可以睡在马厩里,在厨房用三餐,薪水是每星期三元。」
她用靴跟踢着泥土,心念电转。今晚她学到了一件事──杀死白肯恩并不容易,特别是他已看到了她的脸。在他的马厩工作将可以让她有机会接近他……
「成交了!北佬,你雇到一个马厩小厮了!」
第二章
她的房间就在马厩的上方,闻起来是清新的马匹、皮革和尘土的味道。它有张小床、旧的摇椅、褪色的小地毯和洗脸盆。最重要的是,它拥有扇面对宅邸后方的窗子,方便她观察白肯恩的动静。
她一直等到白肯恩进屋后,才踢掉靴子上床。虽然下午在马厩打过盹,她仍然疲惫不堪,但她没有睡着,反而回想起往事。如果在她八岁那一年,她父亲没有到查理斯敦,并且再婚的话,她的生命又会变得怎样?
韦嘉瑞见到白萝丝的第一眼就被迷住了,即使这名金发美女比他年长。萝丝一开始就表明了她无法忍受孩子。嘉瑞带她回到「日升之光」后,她就以新婚夫妻需要隐私为借口,将八岁的凯琳打发到奴隶区附近的小屋去住。
从那之后,凯琳就被逐出自己的家园。如果她忘记自己的地位,重返宅邸被萝丝遇到,就会招来狠狠的一巴掌。凯琳唯一能够逗留的地方是厨房,因为萝丝从来不去那里。连凯琳零星受的教育都是在小屋里由邻居义务帮忙。
韦嘉瑞一向不是个慈爱的父亲,而他似乎也没注意到他的独生女受到的照顾连他的奴隶小孩都不如。他的心里、眼里只有他美丽性感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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