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野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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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野玫瑰- 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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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从屋后的楼梯下楼。月色明亮,指引她穿过树林,来到储藏小屋。她点燃蜡烛,很快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煤油桶出乎意外地沉重。她不能冒险到马厩骑马,只好自己提着它,步行走上通往纺棉厂的两哩路。

  夜色寂静,煤油在桶内晃荡的声音清晰可闻。泪水无法抑遏地流下面颊。他明知道她对「日升之光」的深浓感情。噢!他一定非常恨她,才要将她赶离自己的家园。

  这一生她所爱的只有三个:莎妮、伊莎和「日升之光」,但终她一生,人们一直要将她和她的家园分开。她将要做的事情是邪恶的,但或许她本身就是邪恶的。不然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恨她?肯恩、她的继母,还有对她漠不关心、不闻不问的父亲。

  错了!错了!错了!煤油的晃荡声告诉她必须要转回去,但她拒绝倾听,深陷在绝望中,无法自拔。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要报复!

  纺棉厂里并没有东西好偷,因此没有上锁。她拖着煤油桶上到二楼,用衬裙兜起地上的木屑,堆在煤油桶旁边。工厂的墙是砖做的,但火焰将会摧毁屋顶和内墙。

  错了!错了!错了!

  她用衣袖拭去泪水,尽可能将煤油泼洒在木屑上。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啜泣,往后退开,点燃火柴丢出去。

  它迅速引燃了木屑和煤油。她朝楼梯奔去,熊熊火舌吞噬了木屑堆。当她离开「日升之光」后,至少还有这项报复安慰着她。

  然而她所造成的毁灭也是可怕的。它是丑陋、可恨的,而且只证实她和肯恩一样差劲。

  她抓起一旁的空布袋,开始拍打火焰,但火焰扩散得太快。一阵致命的火星雨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肺部彷佛烧灼一般。她踉跄下楼,拚命吸气。在最底层的阶梯,她摔倒了。

  阵阵浓烟朝她熏来。她的裙襬开始闷烧,她空手拍熄余焰,爬到门口,终于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日升之光」的警铃大作。她撑起身躯,跌跌撞撞地朝树林跑去。

  工人在工厂全毁前扑灭了大火,但火焰已吞噬了二楼和大部分的屋顶。肯恩疲倦地站在一旁,满脸都是烟灰,衣服上被烧焦了好几处。他的脚边是一只遭火焚过的空煤油桶。

  曼克来到他身边,沉默地评估着受损的情形。「我们还算幸运的,」他最后道。「昨天的雨让火势无法扩散得太快。」

  肯恩用靴跟踢着煤油桶。「我们再一个星期就要装置机器。如果放火的人再晚一点,连机器都会完蛋。」

  曼克望着煤油桶。「你想是谁做的?」

  「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会找出来的,」他望着被烧出个大洞的屋顶。「我绝不是镇上最受欢迎的人,我不惊讶有人想要报复我。但他们又为什么要等到这时候?」

  「很难说。」

  「他们确实选对了方式重创我,我该死的已经没有钱重建了。」

  「你要不要回屋子休息一下?或许休息之后,你可以想出办法。」

  「再等一下。我想再看看,你先回去吧。」

  曼克拍拍他的肩膀,为他打气,便回屋子去了。

  二十分钟后,肯恩在被烧毁的楼梯底部捡到它。一开始,他没有认出那是什么。火焰已将原本细致的雕工融铸得一塌糊涂,但在认出它的那一刻,他的心头有如被狠狠地戮了一刀。

  镂空银发梳。他曾多次看过它插在如黑色丝缎、狂野奔放的长发里。 
  他注视着手上的银梳,某种温柔、脆弱的感情像水晶般碎裂了。取代的是强烈的讥诮、恨意和自我厌恶。他真是个软弱、愚蠢至极的傻瓜!

  他将银梳收进口袋里,走出被焚毁的工厂,脸庞扭曲,刻蚀着致命的恨意。

  她报复过──现在轮到他了。


  第十五章


  他在快中午时找到了她。她蜷缩在内战期间、被丢弃在农场北方边缘的旧马车底下。他瞧见她脸上和手臂的烟灰,蓝洋装上烧灼的痕迹。难以置信地,她竟然熟睡着。他用靴跟踢了踢她的臀部。

  她睁开眼睛。他背着太阳而立,她看到的只是个高大、充满威胁性的身影,然而她直觉知道是他。她试图要爬起来,但他用靴子踩住她的裙襬,将她定在原地。

  「妳什么地方都不会去。」

  一把被烧得漆黑的银发梳落到她面前。

  「下一次妳想要纵火时,记得别留下名片。」

  她的胃里翻搅,勉强沙嗄地低语。「让我解释。」这么说真是愚蠢极了。她能够怎样解释?

  他微侧着头,挡住阳光。她畏缩了一下,瞧见他冷硬、毫无感情的灰眸。幸好他又动了一下,阳光再度刺花她的眼睛。

  「布莱登是帮凶吗?」

  「不!莱登绝不会做这种──」莱登不会做出这种事,但她会。她用掌背擦拭干涩的唇,试着要站起来,但他不肯挪开脚。

  「我很抱歉。」这些字句一点也不合适。

  「我相信妳很抱歉火势没有扩展,烧毁了一切。」

  「不,不是的──『日升之光』是我的生命,」她的喉咙因为吸多了烟雾而干涩,但她首先得试着解释。「我一直要的就只有农场。我……需要嫁给布莱登,才能取得信托基金里的钱。我打算用它来向你买回『日升之光』。」

  「而妳打算怎样让我愿意卖掉它?再纵一次火?」

  「不,昨晚发生的事是……是……」她深呼吸。「我看过了帐簿,知道你扩张过快。只要有一季收成不好,你就会周转不过来,而我得准备钱等着。我不会趁火打劫,而是会开给你一个公平的价格──而且我不要纺棉厂。」

  「因此妳才坚持要结婚。我猜即使是布家人,也会为了钱而结婚。」

  「不是那样的。我们喜欢彼此,只是……」她的声音逸去。再争辩又有何用?他是对的。

  他的靴子离开她的裙襬,走向「维达」。他会怎样处置她呢?不管他怎么做,都不可能比他原先计划的更糟了。将她送回纽约就像杀了她一样。

  他走回来,手上拿着水壶。「喝下去。」

  她接过水壶,口渴得几乎喝光了全部。一直到她将水壶递还给他,她才看到他手上的绳子。

  在她能够有所动作之前,他已经抓住她的手腕,绕了个绳圈。

  「不,不要,白肯恩!」

  他将绳子的另一端绑在旧马车的轮轴上,径自走向「维达」,没有回答她。

  「等等,你想做什么?」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就像来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

  下午缓慢、痛苦地过去。他绑得极有技巧,不至于紧得瘀伤了她的肌肤,但也让她无法挣扎。她的肩膀因为不自然的坐姿而酸痛,蚊蝇在她身边嗡嗡绕,而且她的肚子饿得咕噜叫。但想到食物就令她想吐,她的心里充满了自我厌恶。

  他在薄暮时分回来,换了套干净的衬衫和褐色长裤,和她骯脏的模样形成强烈的对比。

  他自鞍袋里取出个包裹走向她,低垂的帽檐遮住了他的脸庞。

  他注视着她好一晌,然后蹲在她身后,例落地解开绳索。她虚软无力地背靠着车轮。

  他将水壶丢给她,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大块面包、乳酪和火腿。「吃。」他粗声道。

  她摇摇头。「我不饿。」

  「还是吃下去。」

  她的身体另有其它更迫切的需要。「我需要隐私。」

  他掏出雪茄,点燃火柴。火光将他冷硬的面容染上一层血红,而后火焰熄去,只看到雪茄尽头的红光,和无情抿起的嘴角。

  他朝一旁的灌木丛点点头。「就在那边,别离开太远。」

  她觉得太近了,但在她失去理性纵火时,她也已丧失了拥有隐私的奢侈。

  她的双腿酸痛僵硬,笨拙地走到灌木丛里。她原希望他能走远一点,但他却留在原地,令她感到羞辱不已。

  解决完需要后,她回到马车,拿起他带来的食物,勉强自己一口一口吃下去。她吃得很慢,他也没有催促她,背倚着树干而立,彷佛有的是全世界的时间。

  她终于吃完后,天已经黑了。黑暗中只能看到他庞大的身影,及雪茄末端的红色光点。

  他走向马匹。月亮破云而出,将他们沐浴在银色的光辉里。他转向她。「上马吧,我们有个约会要赴。」

  他致命、平静的语气令她不寒而栗。「什么样的约会?」

  「和牧师,我们将要结婚。」

  世界似乎停止了。「结婚!你疯了吗?」

  「妳可以这么说。」

  「我宁可和恶魔结婚。」

  「我也是,但首先,妳得找到一个。」

  夏日的夜晚依旧燥热,但他坚定的语气却令她全身发寒。

  「妳烧掉了我的纺棉厂,现在妳必须付重建的费用。布莱登不是唯一会为了妳的信托基金娶妳的人。」

  「你疯了!我绝对不要。」

  「妳别无选择。上马,罗牧师在等着我们。」

  凯琳松了口气。罗牧师是她的朋友,一旦她告诉他肯恩的打算,他绝对会帮助她。她走向「维达」,正要上马。

  「坐在我的前面!」他咆哮道。「我已从惨痛的教训里学到不能背对着妳。」

  他抱她坐上马背,跟着上马。一直到离开小空地后,他才开口道:「妳别妄想由罗牧师那里得到帮助──如果那是妳心里的打算。我已经证实了他心里最大的恐惧,现在他不惜一切也要让我们结婚。」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你在说什么?」

  「我告诉他妳怀了我的孩子。」

  她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我会矢口否认!你绝对逃不掉的。」

  「妳可以随妳怎样否认。我已经告诉他妳会否认,也对他解释了一切。自从妳发现自己怀孕后,妳一直表现得极不理性。昨晚妳甚至试图在火场自杀,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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