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似乎过了百年一样,当张萍站在他的面前,他象个麦子地里的稻草人静静的立在地上,眼睛看着她,却无话。
萍的模样还是那样,眼睛里透着水,那是日月潭的清水,爱她的人可以穿过潭水游弋到她心里,潭水被吴世枫的影子溅起,扑簌扑簌的溢出,洋洋洒洒的落到她身体上,让她怀孕的小腹微微的挺出来变的很显眼,脸色似乎因着多年的忧郁抹上一种怨恨,结成的煞气代替了惜日迷人的红晕。她哭着扭头欲要离开。吴世枫一把抓住她的手。开口说到:“怎么?不想看到我?”
萍道:“是的,我恨你,为什么我想看到你,我恨你,你放开我。”
吴世枫咆哮着:“你胡说,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骗的了自己的感情,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知道你是被迫的。”
萍道:“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吴世枫抓着萍的手又紧了紧,指甲陷在对方的皮肤里。“但时间冲不淡你我的思,冲不淡你我的真情。”
萍忽的抬起手来用力甩掉吴世枫的手,站在门边象母狮般冷冷道:“你弄痛我了,行了,够了,……吴……世……枫……我不要在玩和你的游戏了,我已经结婚了,我已经怀上别人的孩子了,让我们结束吧!好吗?”
“但是你可以离婚,我并不介意你是否结婚,是否有孩子。我只相信我们的爱情是美丽的焰火,你愿意让它停下来吗?”
“吴世枫你不要在那么天真浪漫了好吗?我承认我现在还爱着你,可是我不可能离婚,更不可能和你结婚,就让我们的爱在心里燃烧吧,不要让它流露出来,让你和我再受到伤害。”
吴世枫红着眼睛,突然蹿到萍的身边,一把抱住萍吻了上去,只惊的旁边的狗蛋瞪着眼睛看着他们,他舔着嘴唇,似乎眼睛可以品尝到亲嘴的滋味。他只是看过亲嘴但从没有试验过,他的心现在嘣嘣的越来越快。
萍只是由他抱着,任他吻,泪水又莹莹出来落到两个人的唇间,随着吻咸咸地渗到各自的心里。她的手慢慢抱住他,想让两个人贴的更近一点,但那微突的腹部,好象将两个人隔开在一道无法逾越的阔壁高墙,永远无法贴近,合拢。
5
嘭的一声,一面镜子打碎的声音把陶醉中的三个人拽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吴世枫脸上被一拳打的流出鲜血,怀抱里的萍被一个男人拉去。男人半秃着脑袋,三角眼睛露出恶狠狠的神色,脸上本就有点扭曲的肌肉,现在变的微微颤抖。那男人抬手对萍脸上两个耳光,在萍的脸上打出不和谐的红晕,嘴里嘶利竭底发出牛一样的叫声,那声音是一种沉闷的,散发着浓烈的火yao味。
萍只是用手捂着脸,象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不知所措的站着,眼睛偶尔偷瞟吴世枫一眼,见到他的嘴角有一条鲜血的沟壑,血正从他嘴里继续渗透着流出。
吴世枫打量一眼,从男人超不过150厘米的个头,他肯定的断定男人就是远近以低而闻名的阎罗卜。吴世枫擦擦血,踏步到阎罗卜跟前,用两只掌拽住他胸口的衣领。
狗蛋在没人注意他的时候,顺着墙角溜出屋去。他想逃的远点,可是又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他知道这件事情被萍的丈夫知道他是不会好过的,毕竟是他叫出萍,骗萍和阎罗卜说,是自己的娘叫萍教一个刺绣针法,萍才来到他家的。狗蛋现在觉的自己很象是水浒传里的王婆,阎罗卜就是五大郎。他现在后悔了,后悔不应该帮吴世枫的忙。
阎罗卜被吴世枫弄的有点喘不上气来,呼吸带着呵、呵的咳嗽。他的两只手乱抓着想扯到对方的脸上,可是短小的胳膊却由于距离不够,只是徒劳的拨拉萍呼的扑到他们面前道:“快放手啊,你们放开。吴世枫你放开他。”
吴世枫只是保持着不动。
萍终于爆发出核弹一样的威力,叫嚣着:“你放开他!”手在吴世枫的身体上撕拧着。
吴世枫把阎罗卜推开。对萍叫道:“萍,他打你,我是在帮你教训他。”
萍扶起地上的阎罗卜,转头道:“吴世枫,我现在再告诉你一次,我现在根本不喜欢你了,我已经结婚了,求你放过我吧。”
“萍,你是自己骗自己。”
萍话语中带着呜咽,“我骗谁不骗谁不要你来说,吴世枫你要是真的不想让我活,我现在就死了算了,我已经失去个哥哥,我不希望在出什么事情了。你走吧。”
吴世枫听完,大叫着:“啊,不可能。”跑出狗蛋家的院子。门口看热闹的,闪出一道路。
在吴世枫跨出门的时候,阎罗卜吼到:“你给我等着。”说完,一把抓住萍的头发,“你妈,你个婊子,走,妈的,老子回去非整死你个骚货不可。”
在翻上山梁的时候,吴世枫笑着,哭着,摔倒了,爬起来,又摔倒了。象是疯了般的样子。
回到家,他象是只受伤的狗一样,钻进自己的屋子,卷缩在炕角的地下,嘴里发出呢喃的呜咽,因为他爱的人在他心上插了一支绝情的宝剑。
6
夜晚时候,圪潦沟一伙村民,带着锄头,铁锹,木棍,板砖等家具,一路叫嚣着踏过山梁。他们要为阎罗卜讨回个说法。那阵势象是刁民在暴动,在起义一样,人人都热血沸腾着,他们不允许外人勾引他们的女人,他们象是野兽,为着保护女人,得到女人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不惜铤而走险以身试法。何况今天是去对付一个犯人,一个刚从监狱出来的恶徒。一群乌合之众走到吴世枫家的大门外,吼着叫着,要人们叫出吴世枫。
吴家人出来,见这等乱,好象是当年日本人进村,又实行三光政策。吴父一改当日的闷葫芦状态,上去给阎罗卜陪小笑脸。工着腰象是个大虾米,沟壑纵横的脸上强强伏上的苦笑,两只手不知所措的来回蹭着裤脚。
阎罗卜狞笑着:“哈哈,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把你家吴世枫交出来,今天就没你们什么事情,要不我们砸了你家。”手里一把菜刀晃晃,刀光吓的吴父哆嗦一下,不敢在多言语。
吴母跪在吴世枫面前声泪俱下,“儿啊!娘求你了,你不要出去,你快爬墙跑吧,啊!”扶在儿子的双腿上的手,吴母可以感觉到那里血流的速度正在加快,温度正在不断升高。
吴世枫躲开母亲,别着头对母亲道:“妈,你这是干求甚了,快起来啊!”
吴母擦着泪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吴世枫蹲在地上,把母亲扶起来,坐到炕上。然后不等母亲在说话,逃出屋子,提留起院里的柴刀,跑到门口。正好碰到吴父,吴父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嘴里骂道:“你个畜生,人家结婚了你还去干啥哩,你可给你老子我丢人败兴的还不够?把刀仍掉。”
吴世枫只是不动不语。
吴父大喝一声:“扔掉。”
刀从吴世枫手里落到地上。
吴父又道:“现在跪下,跪下。你不跪我就死给你看。”
吴世枫的双膝楚到黄土地上。
吴父又走到那群人面前对阎罗卜道:“他也知道今天错了,我看你今天也就算了,散开去吧。”
阎罗卜道:“不行,他亲我媳妇来着,今天非打死他个狗日的种。你滚开!”话未完,伸手把吴父推dao在地。
一群人挥着手里的东西扑向吴世枫。
吴世枫抓起地上的刀,欲要站起来却被一枝铁锹打倒在地上。他感觉头上,身体上的疼痛剧烈的钻心入骨。他又摔倒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血四下的溅出来,染得他地下的黄土变成醒目的玫瑰红。渐渐疼痛被麻木取代,慢慢的麻木又变成兴奋。感觉打在身体上的拳头和棍子象是给他按摩一样的舒服。他想:“他是不是死了?要不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他好象听到嘈杂的声音外传来警笛的鸣叫,他感觉自己被抬起来,他感觉很累,脑子失去了知觉。
7
吴世枫睁开眼睛,感觉到身体上的疼痛,看到病床旁边的母亲,他用干涸的唇道:“妈,我还没死吗?”想伸手,却抬不起来。
吴母看到儿子醒来高兴的哭着道:“你个鬼东西,算你命大,老天爷保佑啊,老天爷保佑的。”双手合十虔诚的说完,端起杯子,“来,喝点水吧。”
过完年,开春的时候,吴世枫感觉身体上利索多了。他从炕上跳下来,活动活动胳膊。
母亲进来看见说:“慢点,慢点。”
吴世枫笑笑道:“妈,不用担心我好多了。对了妈,现在开春我爸他下地去了,是吗?”
母亲回答:是的。
吴世枫说:“妈,我想出去到城里打工,我不想留在这山里了,妈,我没脸留在这儿,完了你跟我爸说说。我和他不知道怎么说。再说,他一般也不听我的。”
五月的一天,吴世枫对送他到村口的母亲和三弟挥着手道:“妈,三弟,你们回去吧!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母亲只是哭。
三弟叫着:“哥,记的去了,给家往回写信啊。”
吴世枫说:“知道了,你要和大哥照顾好爸和妈。行了,回去吧。”说完,转头往通过县外的山梁走去。
火车颠簸着,带着吴世枫鸣叫着驶进太原火车站。
他下了火车,随着人流流到车站外。他看着这个陌生美丽的城市,伸手提提肩膀上的背包,充满信心的迈向城市中。他不渴望能在这儿挣到钱,他不是来城市淘金的农民,他到这个城市只是来逃避感情的磨难,逃出对他纠缠不休的那道道山梁,他唯一希望就是在城市找个可遮风避雨的屋檐,默默的生活,默默回忆,默默的在死去。
他走到广场,放下肩膀上的背包,坐到地上。他感觉到广场穿梭的人群眼睛里带着异样。因为他的衣服实在是土的有点掉渣,他几天没洗的脸黑的象个叫花子。他感觉口渴的厉害,他想找个水龙头,却找不到,他取出包里的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