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夏木与冬原为了擅自使用队员私人物品之事,去向各个独院征求事后谅解。大家都明白当时事态紧急,并不追究。
「不过是百元商店的内裤嘛!用不着放在心上。」
众人表现得相当宽大,令夏木与冬原如释重负。
餐厅里的电视播放着一日作战的回顾特辑,没轮班的队员都在电视机前收看。
在副舰长的安排之下,此时的夏木与冬原并未当班,因此得以在队员云集的餐厅一角中占得座位。
「景色变了不少啊!」
夏木喃喃说道,冬原也跟着点头。从前纵使所以孩子齐聚一堂,空间仍是绰绰有余;但现在换成了队员进驻,便显得狭窄拥挤,即使尚未客满亦然。
夏木的视线才离开电视一会儿,队员们便发出了惊呼声:「哦!」身旁的冬原也哈哈大笑。
错过了关键画面的夏木将视线再度移回电视上,只见有个人挤在成群的记者之中;从服装看来,似乎是望。这应该是获救的孩子们抵达防卫大学时的场面。
「怎么啦?」
夏木询问冬原,冬原笑得喘不过气来,勉强答道:
「哦,刚才那孩子竟然打了发问的记者一巴掌,好猛烈的一击啊!没想到她的拳脚功夫这么厉害。」
「啊?」
仔细一看,望正对着记者怒吼。在一片喧嚣声之中,听不见她在说些什么,不过
「反正一定是记者的错。」
「那倒是,所以才会惹那孩子生气。话说回来」
冬原朝着夏木若有所指地一笑。
「她变得敢放胆发火了耶!都是受了某人的影响。」
「不要说得好像是我带坏她一样。」
「我又没说是坏影响。」
和冬原交谈时,夏木不由自主地从一片喧嚣之中撷取望的声音;那奋力提高的清脆嗓音依稀可辨他们人很好
又很尽责根本不能比。
夏木只听见了这些片段。
原来她那么信任我们啊!夏木露出苦笑。看着画面中沉着脸的望,夏木暗暗想道不必那么努力维护我们。
我们没你说的那么好。倘若我真是个成熟可靠的大人,就不会一再地伤害你。
此时,收看电视的队员们转向夏木与冬原。
「原来避难的孩童里也有女孩啊!长得挺清秀的嘛!虽然不够性感。」
听了这直截的评论,夏木皱起眉头。
「你在说什么啊?白痴,对方可是小孩耶!」
「夏木少尉,你才在说什么咧!现在这个时代,连国中生都在拍写真集啦!」
「别把商品化的人和一般人相提并论。」
冬原嘻皮笑脸地看着他们交谈,夏木只觉得火大,姑且不去看他。
「话说回来,原来有女孩子在啊!这下我就懂了。」
「懂什么?」
「你们说居住区是一群活蹦乱跳的小鬼在用,我本来以为铁定被搞得乱七八糟,没想到收拾得整整齐齐。」
其他住在充作男生房的居住区里的人也点了点头。
「制服和床单的折法都一样,我还以为是哪个懂事的小孩折的,原来是个大姐姐啊!」
夏木想起上午他曾在男生房所在的露出遇见望。仔细一想,望没事下楼来确实有点奇怪。
她曾说过去家事都是去世的母亲发落,自己没学着做;实际上,她的手艺的确很糟,不过细心与体贴倒是随处可见。
这或许是她的性格使然,但最大的原因应该是父母教导有方。若是有人这么称赞她,想必她会很高兴吧!
「她真的是个好孩子,又乖又可爱。」
冬原大刺刺地说道,而他这大刺刺的态度,正暗指夏木对望怀有情愫。这股弦外之音唯有夏木听得懂。
「你真是个惹人厌的男人啊!」
「谢谢夸奖。」
『没错,我被虐待了!』
电视上突然传来了圭介的怒吼声。
众人表情一沉,回头观看画面。画面中映着圭介的特写,他正傲慢地看着另一台摄影机。
『我要去外头,他们居然抓着我的衣领把我揪回去!超野蛮的!把我揪回去以后还槌了我一下!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啊!』
「哇!这小子是怎么回事啊!看了有够火大!」
队员们的嘘声此起彼落,夏木与冬原则对看一眼原来如此,这次改用这招啊?
「这小子就是鬼扯什么虐待的小鬼啊?」
「出去打电话?他是白痴啊!挨揍是当然的!光是没被吃掉就该感谢啦!」
「夏木少尉,干得好!」「夏木少尉,其实你根本不用管他,放他自生自灭就好了。」
「慢着,为什么每个人都认定是我啊?」
夏木表达不满,冬原笑道:
「当然是因为平时人望上的差别啊!」
「不,我是觉得只有夏木少尉才会一本正经地教训这种死小鬼。换作是冬原少尉,铁定是毫不迟疑地放任他自生自灭。」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很冷漠罗?」
冬原低声威吓,队员笑着蒙混过去,却没说半句好听话来缓颊。冬原的人望也不过尔尔。
「哇!岂有此理。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重情重义的!对吧?」
冬原征求夏木的赞同,夏木却逮住机会落井下石。
「我倒也不是说你不重情义啦!只是你教训小鬼的时候完全不留情面,都快造成人家的心里创伤了。」
果然是这样!队员们哄堂大笑。冬原逐一指着发笑的队员。「你、你、你,还有你!笑的人我都记住了,给我小心点!」
「我看你把这场的人全记住比较快。」
胡闹了一阵过后,有人喃喃说道:
「话说回来,这小鬼还真差劲啊!」
看了圭介刚才的样子,自然会有这般感想;但夏木与冬原却对看一眼,露出苦笑。
过了一会儿,冬原才说道:
「唉,那孩子的心思挺复杂的。」
这下子圭介在全国人民眼中,已成了浅显易懂的「任性小鬼」;但他可没笨到不知道在镜头前那么做会有什么后果的地步。
最后分别的时候,圭介一直避免与夏木及冬原对上视线,也没说半句道歉的话语;但他这番作为,便是他对夏木与冬原的回报。
真是个笨拙的家伙。夏木难以置信地喃喃说道。比起坦率道歉,这种方式会令他遭受更多的批评。在这个世上,有许多事都是乖乖屈服要来得轻松许多。
我想他现在才要开始学习如何屈服吧!冬原说道,然后宛如失去了兴趣一般,将视线自电视上移开。
*
暌违六天的亲子们,在防卫大学的校舍中重逢了。
所有家长都等候于校舍之中,感人重逢的戏码四处上演着。其中
唯有圭介一与母亲见面便挨了一巴掌,原因似乎是休息室中的电视转播。她在第一时间看见了圭介的狂放言行。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她似乎不知该如何责备,只是竭斯底里地重复着毫无意义的话语,一再打着圭介。
感人的重逢场面立刻化为异样的气氛。
「别打了!」
就圭介所知,这是存在感薄弱的父亲首次对着母亲怒吼。父亲抓住了母亲的手。
雅之的母亲也看不下去,从旁缓颊。
「是啊!太太,孩子平安就好。」
「你别管!这孩子竟然在电视上丢我的脸!所有观众一定都在想,这种孩子是谁教出来的!」
「圭介之时因为被关了好几天,情绪不稳定,变得比较神经质,才会觉得挨骂就是受虐,对吧?」
雅之的母亲应该是想平息这场争端,但她这番话简直是把圭介当成蠢蛋。对于她的「对吧?」两字,圭介实在无法点头赞同。
见圭介默默地低下头来,雅之的母亲似乎以为他在难过,又对圭介的母亲劝道:「你看,他多可怜。」
母亲开始嚎啕大哭,在父亲的搀扶之下走到外头去。母亲离开房间之后,那竭斯底里的哭声依旧清晰可闻,仿佛是刻意哭给圭介听的,逼迫圭介忏悔道歉;不是为了造成社会的骚动
而是为了害母亲丢脸。
我真可怜,连都被儿子丢光了。亏我万般呵护他长大,居然在这种时候背叛我,变成一个坏孩子。
听着那巧妙压迫自己的哭声,圭介在心里拍手称快。报了一箭之仇的昏暗喜悦涌上心头,但这股喜悦与空虚又是互为表里。
假如不当母亲引以为傲的乖孩子,就算平安归来,她也不高兴。
孩子平安就好。雅之的母亲所说的这种平淡喜悦,在自己丢脸的事实之前似乎不值一提。
其他家庭的人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圭介穿过他们之间,往墙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自然而然地叹了口气当小孩真轻松。
就算做了蠢事,也没人追究理由。小孩本来就愚蠢,无可奈何;小孩愚蠢是应该的,所有愚蠢行径都能获得原谅,就如同方才雅之的母亲把圭介当成蠢蛋看待一般。
然而,受到这种轻视而获得原谅,是种莫大的屈辱。
为何圭介做出这种事?母亲、父亲与雅之的母亲都没试着想过。其实小孩并不会毫无理由地干蠢事。
圭介并没笨到不知道自己的那番话会给人什么观感。
只怕母亲一辈子都不会明白圭介是明知故犯的吧!认为从前的圭介才是乖小孩而引以自豪的母亲永远不会懂。
因为
事情已经无法补救了。就算我现在说「对不起,是我一时口快。其实只是因为我和他们发生不愉快,怀恨在心,才故意夸大其辞,说他们虐待我」也一样。
外界一定会怀疑是他们命令我这么说的。站在电视台的立场,这样才有话题性。
没人会接受我只是一时愚蠢,骑虎难下吧?
既然如此,为了把这件事一笔勾消,我只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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