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年前,已经做了第三者……你已经是‘都得利’的大股东了,我没权力解除你总经理的职务。我不愿意担一个让你妻离子散的罪名,按照她的要求,正式劝你自己主动离开‘都得利’、离开西平,回到她为你设计的正确轨道上……”
史天雄一拳砸到桌子上,青着脸冲出了房间。
杨世光深感意外,自言自语着:“小艺嫂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怎么会这么做呢?”
金月兰流着眼泪收拾着东西,“当年,不知道哪个混账记者,专门拍了我和他亲密无间的镜头……你们告诉史天雄,我请长假了。我很希望他能快一点回北京去,这样,我就可以从他妻子那里得到高达七位数以上的补偿。”说罢,背着小包,擦着眼泪走了。
杨世光和江榕也不敢阻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说什么。
陆承伟已从陆川回了家,一听陆小艺见了金月兰,连声说:“臭棋,臭棋!姐,事不该这么办呢!”
陆小艺很平静地说:“我知道不该这么办,可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挑明了,也好。我受够了!受够了!他把我陆小艺当成什么了?”
陆承伟想了一会儿,说道:“天雄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吃软不吃硬,又不肯认错。我送你到宾馆住去,明天你就回北京,回避一下,免得矛盾激化。”
话音刚落,史天雄已经进了客厅。
史天雄伸着指头指着陆小艺,“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小艺慢慢站了起来,“想打人了,对不对?”朝史天雄走近一步,“动手吧。一动手,什么都齐了。我这个可怜的妻子,什么屈辱都体验过了,就差挨你的铁拳了。你动手呀!”
“姐!你冷静点!”陆承伟把陆小艺拉开了。
史天雄忍不住说一句:“你怎么能这样干呢?你……”
陆小艺过去把录像带取了出来,“她是不是什么都给你说了?肯定是这样的。史天雄,你也别冲我发脾气了。你别以为我是在求你们。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回北京去,这一页就算翻过去了。第二,你要决定留在西平,咱们只能离婚。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作出选择。”说完,转身上楼去了。
“都得利”在降价战中取得了全胜,梅丰认为该给史天雄做一期节目了。周三一大早,梅丰和王摄像带着车赶到了牌坊巷。她准备先拍一些史天雄日常生活的镜头,然后再采访史天雄,把节目做得活泼一些。按“都得利”的发展势头,史天雄在这种小平房里肯定住不了几天了。
史天雄和杨世光都不在,梅红雨正在往外搬纸箱子。
梅丰问道:“红雨,你们的邻居呢?怎么都不在?”
梅红雨看看厢房,“早出晚归的,已经快有一个星期没见到他们人了。”
梅丰和王摄像赶到“都得利”总店门口,看见史天雄正在卸货,扛一只大箱子,满头大汗往店里走。梅丰喜出望外,忙喊道:“别对焦了,跟着拍,快一点。”两人跟了进去。
史天雄把箱子放下来,生气地说:“拍什么,拍什么!有什么好拍的?”说着,出了店门,点了一支烟。
梅丰又跟了出去,“唉,你这个人是怎么了?太健忘了。我们起个大早,可不是来讨没趣的。”
史天雄抑制不住内心的烦躁,说道:“西平下岗辞职的干部,成百上千。干吗非要找我?我不想抛头露面,更不想出名。”说着,跳上小货车,喊道:“小王,走吧。”小货车开走了。
梅丰真生气了,大声说道:“这叫什么事!‘都得利’的总经理,就是这种信誉呀?出尔反尔,说变卦就变卦呀?刚刚渡过一关,大司长派头……”
杨世光忙跑出来,拉住梅丰央求着:“小声点,小声点。我喊你一声姑奶奶,行不行?梅记者,这人不是机器,总有个喜怒哀乐。实话对你说,史总最近遇到一点麻烦……”
梅丰余怒未消,“他的麻烦又不是我给他添的,干嘛把我当成出气筒!为做这期节目,我已经跑五六趟了。不是想借他这个下岗司长的动人事迹、光辉业绩给全市几十万下岗人员打打气,我才不来受这个累、受这个气呢!”
江榕笑着把两听饮料递过去,“梅记者,先喝口水润润嗓子。这期节目很急吗?”
梅丰接过雪碧喝一口,仍然不依不饶,“文盲都知道新闻的生命在于它的时效性。等史天雄像他小舅子一样,成了百万富翁,坐着奔驰车,住着小别墅,他的命运与大批生计还成问题的下岗人员的命运还有个屁关系。我要的就是这个当过司长的人,住月租金只有100多元的民房,和搬运工一起扛箱子。你们‘都得利’的广告词是怎么说的?在非常的时期,‘都得利’与你共渡难关!整个一个虚假广告嘛。”
杨世光也有点上火了,点了一支烟,“到底是西平市台一名嘴。亏得我们还有个共同的朋友陆承业,要不,今晚‘都得利’肯定在劫难逃了……”
梅丰一听,气更大了,“什么意思?这件事与陆承业有什么关系?你给我说清楚!”
杨世光说:“好,你过来,到这边,我给你说清楚。”
杨世光看看店门口,估计店里的职工听不到他的声音了,站下来说:“梅小姐,我告诉你,正是因为你们这些电视台的记者,让我们‘都得利’陷入了空前的危机。我们董事长请了假,独自出去旅行了。我们史总经理马上就要妻离子散了。你已经看见了,这几天他只能做装卸工。这个时候,你又把摄像镜头对准他,他能不烦吗?陆承业陆总,是天雄最敬重的人,我是想请你告诉陆总,让他抽空劝劝天雄。这样折磨自己,不是个办法。”
梅丰是个心直口快的人,马上说:“对不起。到底出了什么事。”
江榕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一遍。杨世光补充道:“那些剪辑在一起的镜头,确实能让人产生误解。”
梅丰惊呆了,自言自语着:“这盘带子还在呀——”用手拍拍自己的头,“剪辑这些镜头,是我的主意。那时候,我在省电视台做实习记者。英模报告团巡回报告结束后,台里要我和白玲把每个人的演讲片断搞个集锦,送给他们做个纪念。我和白玲从素材带中,发现史天雄和金月兰在一起特别美、特别般配。所以,就剪辑了一些,录在集锦后面了……真没想到我们当年做的是颗定时炸弹……”
杨世光感叹道:“真是不可思议。你太……”
梅丰叹道:“19岁的我,什么也不懂。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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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建伟作品
第十二章
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彻底化解了“都得利”公司的政治危机。准确地说,是这场大洪水,为化解这次政治危机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契机。
渐渐在电视画面里多起来的绿军装和桔红色救生服,让史天雄和杨世光坐不住了。金月兰从外地“考察”市场回到西平的当天晚上,史天雄和杨世光第二次去了宴园公寓金月兰的家。
三个人一起看完《新闻联播》,神色都很凝重。
史天雄道:“月兰,我和世光有个想法……”
金月兰笑着打断道:“我猜一猜吧。你们都感到遗憾,觉得军装脱早了,没赶上这个共赴国难的机会。你们是不是想请几天假去荆江大堤上扛几天沙袋?”
杨世光看金月兰这次散心效果不错,开玩笑道:“用西平话说,金董事长真成了我们肚子里的蛔虫了。金总啊,我的军装还留着我的体温呢!我们俩的老部队舟桥团马上就要上去了,可见危险期远没有度过。这几天,我梦里已经去过几回了。”
史天雄道:“咱们‘都得利’刚刚渡过难关……可是,每天看这种场面,心里可真不是滋味儿。去扛沙袋不现实,没法跟小伙子们比了,所以就想用别的方式表达一下。希望你能支持。”
金月兰给两人各递一块西瓜,“听说你这些天都在扛箱子,我以为你在搞演习呢。我看你最少瘦了五斤。又黑又瘦的……我的心情,和你们一样。没有你们,就没有‘都得利’的今天。天雄以后当副董事长兼总经理,我就又能轻松一些了。怎么办,你们决定吧。”
史天雄道:“我想搞一次活动,借抗洪,进一步确立‘都得利’的理念。这一批党员发展对象,基本上成熟了。我想让世光带上几个老党员和新党员,去抗洪前线感受感受。公司拿出10000元,再带点纯净水和方便面,去抗洪部队表达一下心意。再号召全公司员工捐一点,对增强整体意识或许能有所帮助。”
金月兰道:“太好了。只是公司捐10000元显得太少了,拿不出手。‘都得利’如今也有点名气了,面子问题,也要考虑。捐30000元,你们看行不行?”
杨世光道:“董事长的决定,是最后的决定。遵旨——”
史天雄和杨世光起身告辞。
捐款活动一开始,“都得利”的员工都很踊跃,两天就捐了34000元,每人平均捐了50元。史天雄得知李姐的小儿子张西林的部队已经开到九江,总店六组组长王小丽的未婚夫就在舟桥团服役,因为舟桥团要开到抗洪前线,被迫推迟了婚期后,和金月兰、杨世光、“都得利”公司党总支书记江榕,带着李姐、王小丽去给舟桥团送了行。
这就把无孔不入的传媒惊动了。
梅丰一直想做点弥补工作,又不想直接向史天雄道歉,就想为“都得利”做一期特别节目,宣传宣传“都得利”。
周三晚上9点,“都得利”公司先在总店大厅举行四个新党员入党宣誓仪式。宣誓仪式结束后,杨世光带十个人组成的小分队乘一辆面包车,带两卡车慰问品,连夜赶赴湖北。
梅丰赶到“都得利”总店门外,看见装有慰问品的卡车,马上进入了情况,面对摄像机说:“各位观众,晚上好,我们现在在‘都得利’总店为你做现场报道。我们刚刚获悉,我市‘都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