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招聘的重视。
圆脸、戴眼镜的小伙子看了梅红雨带来的毕业证和个人材料后,递给身边的一位中年妇女说:“张姐,不错。”
中年妇女把材料看完,再把梅红雨打量一番,说道:“梅小姐好面熟,你是不是前些天在电视上做过《今晚十分》嘉宾的梅小姐?”
梅红雨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嘴角绽出一丝痛苦的神情,小声说:“是的,我就是刚刚被日本人莫名其妙辞退的梅红雨。”
中年妇女堆着笑脸道:“梅小姐,我只是好奇。小田,处长也来了,你还是去给他说说梅小姐的情况再说。梅小姐,请稍候。你的条件很好,我个人很满意。可惜我没有决定权。小姐,你别站着,坐下。你比电视上还要漂亮。”
小田穿过熙来攘往的人流,进了交易中心的一间大办公室。申红实业的人事处长正喝着茶和两个工作人员聊天。小田喊着:“万处长,咱们宁吃仙桃的策略奏效了,守株待兔,真把兔子给等来了。这姑娘日语非常熟练,还懂英语和法语。人长得要算很漂亮,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韵味。你去看看吧。”
万处长笑道:“你小子,行啊,看几眼姑娘,连味道都咂磨出来了。走,看看去。”站起来朝门口走,“日语有多好?如今这人才市场,假冒伪劣产品多得是,你小子别看走眼了。”
小田说:“错不了。她就是刚被松山株式会社炒了的梅红雨。”
万处长停了脚步,“是她?是够漂亮的。那天她上电视,我儿子直骂摄像傻×,给她的镜头太少。”返回去坐在椅子上,“是她的话,那就请她另谋高就吧。”
小田急了,“处长,这可是打着灯笼也难遇上的主儿,不聘她太可惜了。”
老一点的男人起身为万处长续了茶水,笑道:“小伙子,你们处长这么做十二分正确。你们陈总夫人,号称西平商界四大醋坛子,弄这么漂亮的姑娘放在总裁办,陈总一个不小心犯了错误,老万可有穿不完的小鞋子。”
万处长道:“我还没想到这一层,当然,这一层咱们当差的考虑不周,也够凶险的。陈总治申红,要的是绝对权威,弄这个把日本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刺玫瑰回去,惹出事,你我就成了引狼入室的大罪人了。再一点,咱们公司与日本人打交道多,客户要是知道了,气不过,和咱断了交,陈总会拿谁当出气筒?去吧,客客气气把这位姑奶奶送走吧,别惹她生气。”
小田回到申红实业的招聘点,把证件和材料默默递给梅红雨,叹口气道:“梅小姐,你真不该上电视呀。”
梅红雨接过证件和材料,匆匆离去,走到人稀处,不争气的眼泪涌了出来。垂着头回到家里,把坤包朝沙发上一扔,一声接一声叹气。
齐怀仲到西平国际机场接人,只接到了陆承伟和古狼,不免有点狐疑。因古狼一直在场,不便多问,心里道:花在古狼身上的钱,怕是白费了。三人回到锦锈中华园,陆承伟让齐怀仲取了2000块钱给古狼,要他代表个人和公司到梅家看看。
古狼走后,齐怀仲马上问:“小四呢?”
陆承伟笑道:“又想埋怨我白花了钱吧?你给小四准备50000股陆川实业,她赢了。想不到小四真修炼成一个超一流高手了。我们的大诗人现在恐怕正在找能打国际长途的电话,做副省长女婿的梦去了。”
齐怀仲道:“那,那她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陆承伟赞叹道:“所以我才说她是真正的高手。她的心大着呢。前天上午,王传志说他需要到香港分公司看看,中午从曼谷飞走了。下午,小四突然说她香港的姨妈想见见她。我这才醒过劲儿,这才明白王传志对曼谷的红灯区为什么兴趣不大。小四做这事瞒着我,肯定有更大的图谋。”
齐怀仲惊得张着嘴,“你,你说她脚踩两只船?”
陆承伟大笑道:“她要高兴,踩三五只都可以。古狼担心她一个人去香港不安全,要去陪她,我拦了。你说,这是不是意外的惊喜?”
傍晚,乔本和松山来了,又给陆承伟带来了好消息。三友公司愿意和陆川实业讨论所有的合作方式,必要时可以草签任何形式的合作协议。能和三友这种跨国大公司草签一个合作协议,陆川实业的股价至少还能上涨五元。陆承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乔本君,你能不能用日语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坦白地说,我不大相信你中文表达的准确性。”
乔本大笑道:“在你的帮助下,松山君已经得到了那块土地,今晚他要设宴为你接风的。你的,肯定会把陆川实业转让给天宇的。三友在中国西部的战略目标是收购你们的天宇。三友的现在和陆川实业合作,等于和未来的天宇合作。你的,明白?”
陆承伟听愣住了。
松山笑着用日语说:“可惜没见到梅红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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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建伟作品
第二十章
傍晚,古狼领着陆承伟和齐怀仲来了。母女俩怀着不同的心情接待了陆承伟一行。梅兰一看陆承伟高高大大,一表人才,又不显一点老相,压在心里的石头顿时化作一股青烟消逝了,又是忙着倒茶,又是忙着洗苹果。梅红雨看见古狼的目光闪烁不定,心里又灰了一层,勉强笑着招呼三个人坐下,倚在门边一言不发。
齐怀仲先说话了,“陆总早就要来看看你们,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看看梅兰,“听说你当知青时落了一身病,陆总一直很惦记。陆总也当过知青。”
梅兰再看看陆承伟,摇摇头说:“不像不像。陆先生看上去也就30岁出头,根本不可能当过知青。”
陆承伟笑了起来,“1966年我上初一,你算算我今年有多大?我在云南和陆川当过6年知青。和你是正而八经的兵团战友。”
梅兰笑道:“你哪里像在兵团呆过的老知青?”
陆承伟叹口气,诚恳地说:“我在兵团呆了8个月,实在受不了那个苦,就逃跑了。1969年冬天,为救山火,死了七个女知青那件事,就出在我们兵团。这次逃跑,客观上改变了我的命运。你们还在兵团苦熬时,我已经到北京读大学了。你们在为返城搞绝食时,我已经到美国留学了。年轻的时候,我对这次逃跑很得意。这些年,想起这事,又觉得无地自容了。不管怎么说,当逃兵都是可耻的。这是我做过的惟一一件亏心事……你说我年轻,等于在打我的脸呀!”
梅兰忙接道:“要我说,你逃得好!我当年要是也能逃回来,至少不会落下这一身病。你就别自责了。”
梅红雨感到有些意外,心里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陆承伟站了起来,“我自己还是无法宽恕我自己。这几年,我在公司里专门放了一笔资金,给那些在云南落下病的兵团战友提供一些有限的帮助。红雨丢了工作,我们带上你这个准,准女婿出了国……我这心里也真过意不去。我这次来,一是看看你这个兵团老战友,二是表达一个愿望,希望红雨早日找到满意的工作。从前天开始,我已经给古先生放了十天假,让他好好陪陪红雨。晚上还有个饭局,我和老齐先走了。”
齐怀仲从黑皮包里拿出一个纸包递给梅兰,“这是陆总对你这个知青战友表示的心意,请你一定收下。你上次交给我的那些诊断书和拍的片子,已经送到北京让专家们看了。陆总对这件事也很上心,多保重。”
梅兰推辞一下,收下了。梅红雨把陆承伟和齐怀仲送出院子,拐回来吃惊地问道:“妈,诊断书和片子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梅兰斜了古狼一眼,慢慢打开那个纸包,“齐先生问过我的病,很热情,说让北京的专家帮助瞧瞧。人家也是好意……啊——都是100块呀!这份情可太重了!”
古狼接了一句:“他拿出10000块,就像咱们拿出一毛钱。咱们在街头遇上个卖艺的,也会随手扔一毛两毛钱……”
梅兰张嘴骂道:“屁话!在你眼里,我们成要饭的了?亏你还是个诗人!你可真会说话。”
古狼的脸色挂不住了,顿了一会儿,见梅红雨一言不发,冷笑道:“话是难听些,可事实就是这么回事。面子固然重要,可钱似乎更重要。你都听见了,陆总今天问都没问你找没找到工作。外企不要你,国企也不要你,你在西平还能找到什么好工作?红雨,现实一点吧。错过这个机会,你会后悔的。梅阿姨这病,一年半载……”
梅红雨忍无可忍,发作起来,“你走,你走!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来管!我们俩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走吧。”
梅兰也跟着道:“小古,阿姨不会拖累你的。我早就想好了,小雨真要嫁给你,我也不会反对,你们一结婚,我就会跳到锦江喂鱼喂虾。”
古狼站了起来,长吁了一口气,“但愿你们说得都是气话。你们心情不好,说点过头话,我能理解。好,我走。我不再惹你们生气了。红雨,你还是好好想想吧,这种好机会,不会像牛毛一样多。”掏出一张名片放到茶几上,“我刚买了手机,你想通了,给我打电话。我看我们需要心平气和谈一谈。”说罢,迈开大步出了院子。
梅红雨痛苦地问自己:你为什么这样优柔寡断?你还留连他什么呢?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梅兰拿起古狼的名片看看,“作家协会会员,承伟实业集团公司……”
梅红雨伸手夺过名片,撕成碎片,扔在地上踩一脚,擦着眼泪进了里屋。梅兰看见梅红雨右手的中指上还戴着古狼送的金戒指,摇摇头,心里道:她对这个古先生还没有彻底死心呀!
静心茶楼这时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客人,背景的音乐是著名的《回家》。
杨世光把身子朝靠椅上一仰,看着史天雄,“你不用再谈我的事了。江榕是个好姑娘,她很喜欢小杨光。未来应该是美好的。到了时间,砸锅卖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