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红雨小妹妹,你感到幸福吗?”停顿了一会儿,“也许我不该这么问你。你现在过着很多漂亮女孩子都梦寐以求的生活。你应该是幸福的。你缺钱……主要是不缺疯,疯狂的……爱情……”
梅红雨迟迟疑疑地说:“顾小姐,你喝茶。你,你找我好像有什么事?你说的话,我不大懂……”
顾双凤笑道:“这样最好,糊涂一点,日子好打发。我太清醒了,太清醒了,就太痛苦了。我没什么别的事,我听说你就要和陆承伟订婚了……陆承伟,他,他也算是我,我旧时候的一个朋友,他,他以前……以前帮助过我……这么说吧,没有陆承伟就没有顾双凤的今天……他终于要订婚了,怎么样,我也应该向你们表示祝贺。……你爱他吗?他爱你吗?你看,我是一个多么傻的人,不相爱怎么能订婚呢?你要是不了解他,了解他的过去,怎么会爱上他呢?我真傻。”
梅红雨该想到的,都已经想到了。这个病怏怏痛苦的女人,肯定和陆承伟的关系非同一般!陆承伟这种男人的身边,怎么会少得了女人呢?她是来表示祝贺的吗?肯定不是!肯定是陆承伟把她甩了,她想用这种方式报复报复陆承伟!我才不上你的当呢!这时候,梅红雨的心理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很想把陆承伟好好美化美化。梅红雨笑了起来,说道:“顾小姐,你一点也不傻。我呢,也不是个弱智的傻女人。是的,我已经决定嫁给陆承伟了。谢谢你的祝福。他是一个很有成就的男人,这一两年又一直在追求我,我实在无法拒绝他了。当然,他作为一个成功的男人,肯定经历了很多事,肯定跟许多个女人发生过恋情。也许他也伤害过不少女人……这些,毕竟都是他的历史。不管我怎么想,这些历史都已经存在了。他从来没有结过婚,他要娶我为妻,我确实感到挺幸运的。可以感觉得到,你曾经跟他很熟悉。也许,你还知道这一两年发生在我身上的故事,哪些与他有关系。譬如我的前男朋友认识陆承伟后,变得面目全非了;譬如,我突然失去了工作;譬如我突然间成了出卖‘都得利’公司商业机密的嫌疑人,还被公安机关抓走过……这些事或许都是陆承伟干的。即使真的是他干的,对我也没造成任何伤害。总之,我对他的历史不感兴趣。能嫁给一个爱自己、珍惜自己的男人,已经足够了。至于未来是什么样子,我没考虑太多。大不了,结了婚,就跟他离婚。我做过他的合法妻子,法律是要保护这种关系的。如果他不提出来做婚前财产公证,我也不会提醒他。这样即便将来他跟我离了婚,我可以依法得到他一半的财产。做了财产公证,也不要紧,只要这婚姻能够维持一年,我这一辈子就不用为钱这个东西发愁了。老齐告诉我,陆承伟现在每年可以挣到一个亿。5000万,对我这样一个贫民窟长大的孩子来说,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这是我跟他结婚后,最坏的一种结局了。如果在这一年里,我能够给他生个孩子,我更不用怕了。老齐说,陆承伟现在很想过正常的家庭生活了。我的命运突然好得要让很多人嫉妒了,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谁都抗不过命。顾小姐,再次谢谢你对我对陆承伟的祝福。我一定会把你的美好的祝福,转达给陆承伟,请你一百个放心。”梅红雨这样结束了长篇大论,表情里充满着诧异。她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被自己的有些想法惊吓住了。
顾双凤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突然间神经质地笑起来,“梅小姐到底年轻,新潮,想得开,和你相比,我都快成出土文物了。真是一代人一个活法呀。很好,很好……你跟陆承伟实在太般配了。那就祝梅小姐心想事成呢。”她确实没想到梅红雨是这么清醒的一个人,知道不管跟梅红雨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穿过这条熟悉的走廊,顾双凤感到心中空空荡荡的。
这个多雨多雾的深秋,“都得利”可以说是百事不顺。
这天早晨,杨世光和史天雄一上车,杨世光就翻开当天的《西平商报》,指着一条消息说:“天雄,有件事可能要被你不幸言中了。不知是什么原因,天宇集团在市场依旧疲软的情况下,提高了六个主要型号产品的价格,又改变了结算方式,山东、江苏已有四家商场让天宇牌电器撤柜了。”史天雄一听,马上把报纸拿过去,仔细读起来。
原来,天宇转卖陆川实业的事进展不顺利。股价被炒到28元时,仍没有下家接手。陆承伟认为这个价位已经太高,劝王传志不要硬撑,应该悄悄撤出来,以后再找机会。王传志在前几轮接力炒作中,已经尝到了甜头,没有听陆承伟的建议,反而孤注一掷,又暗中挪用1。3亿元资金,把陆川实业又拉两个涨停,同时又公布了天宇集团的利好消息。陆承伟和几个参与炒作的庄家一商量,用五个交易日,成功地撤出了陆川实业。王传志一看拥有陆川实业股票的投资者在抛售股票,这才慌了。再去求陆承伟救火,陆承伟说:“已经晚了,股市就是这样。”万般无奈,王传志又走出一步险棋:再投1。5亿,暗中托市。他希望这时能出现奇迹,依靠陆川实业的良好表现,促成几个犹豫不决的买家,能尽快下定决心。这就造成了四个多亿的大窟窿。年终结算在即,王传志希望通过对经销商施压的方法,早点回收货款,补补这个大窟窿,帮助天宇渡过这一关。他没想到商场会以这种激烈的方式回敬他。
史天雄把报纸交给杨世光,说道:“这可是个大事。走,我们去给王传志提个醒儿。”
杨世光道:“咱们自家碗里的稀饭,还烫得没法喝呢。人家天宇家大业大,江山固若金汤……弄不好,热脸会亲凉屁股。”
史天雄开着车说:“邻居家着火了,也得放下饭碗去救。天宇是国家的天宇,就是它没擦屁股,该亲还得亲。”
史天雄赶到王传志的办公室,李国奇、马林和张中保三位副总,正在和王传志讨论这一严重事件。
李国奇把几张传真放到王传志面前,担忧地说:“这是第八、第九家。事情已经很严重了。”
马林附和道:“不及时采取措施,可能会出现多米诺骨牌效应。”
王传志沉着脸说:“慌张什么?北京、上海、广州,不是平安无事吗?这几年厂家打价格战,把这些商场惯得不像样了。5年前,3个月一结账,他们跑得飞快,现在半年一结账,他们还要拖欠一两个月。只要消费者认天宇这块牌子,十家二十家商场不卖我们的东西,伤不到我们的筋骨。朝令夕改,才是大忌。只要过了跟下这个坎,我们怕什么?看看再说。”
史天雄忍不住了,说道:“王总,这件事可大意不得。”
王传志抬起头,看看史天雄,“是天雄老弟呀。中国真是没办法,见风就是雨,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种正常的商业举措,小报一炒,跟塌了天一样。老弟,你说这些现象正常吗?”
史天雄道:“创一个品牌不容易,毁一个品牌有时只在一念之差。王总,不能掉以轻心呀!”
王传志笑笑道:“老弟身在江湖,心系庙堂,真让我们这些人佩服。天宇是我们这些人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拉扯大的,我们是爱它的。老弟为保‘都得利’的信誉,忍痛实赔几百万,那也是大气魄。‘都得利’目前的七个店,只要还卖天宇牌产品,还按原价格结算。我们正在开会研究这件事。因事关天宇很多机密……老弟,你看……”
史天雄尴尬地笑笑,退了出去。
上了桑塔纳,史天雄马上用手机给陆承志打了电话,说了在天宇见到的情况,最后言辞激烈地说:“这件事你们要是不管不问,就是渎职,就是犯罪。国家的一个大型企业、主干企业,已经变成王传志的私人作坊了。”
陆承志在那边说;“十分钟后,党组要召开紧急会议。天宇的党组书记项明远正在给陈部长作专题汇报。天宇的问题,比你掌握的情况要复杂得多,严重得多。他们为了卖出咱们的小弟卖给他们的陆川实业,违规拿出几个亿,暗中做庄炒这支股票!你还没忘记自己是个党员,这让我欣慰。要开会了。改天再打呢。”
史天雄呆呆地坐着,自言自语说:“原来这件事的源头在陆承伟身上。太可怕了。”
此时,陆承伟正躺在床上和陆小艺通话。陆小艺在那边说:“天宇就要下课的项明远,来北京告王传志的状,把你卖陆川实业的事也牵扯上了,大哥昨晚给爸说了。你要做好准备,准备挨爸爸的训。前一段,陆川实业天天飘红,恐怕又是你干的事吧?”
陆承伟道:“这要怪王传志太贪,太自信。这正应了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扯上我,也没什么关系。炒陆川实业,我又赚点钱。”
陆小艺问道:“那个蔡爱国来北京参加团中央的会,到家里来了,妈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小弟,你说说你的意见。”
陆承伟披着衣服坐起来,“40出点头,能从底层混到团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是一把向上爬的好手。他已经来拜访过我这个未来的小舅子了。在官场上混,他是比天雄成熟、圆滑很多。我听说,他家的客厅最显眼处,摆的是他出车祸妻子的遗像,中午,他让上六年级的女儿在学校门口吃盒饭,没请保姆,也没请钟点工,既会做秀,又很会爱惜自己的羽毛。能想到保姆和钟点工也可能被政敌搞成绯闻的主角,可见不是个凡物。个子也不低,但没有天雄的英武和霸气。这种人,顶多能给你一点敬爱,成大气候之后,恐怕会露出中山狼的本性了。”
陆小艺在那边叹道:“将就吧。在官场想做大,没点中山狼的狼劲,还不行。知道远避女色,比天雄强。等他坐上比部长还高的位置,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那就圈住他吧。想想办法,明年让他升一格进京。我正在网上看《西平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