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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翁来到这儿,来到浮云身边.感到很幸福。他热爱它们的国度,远离山谷,远离人的道路。圆圆的熔岩石上的天空时张时合,阳光忽明忽暗,有如灯塔。也许,没有别的什么。真的,也许,现在一切都在不停地变幻,变成烟雾,化做旋风,流动的结,船帆,翅膀、苍白的河流。黑黢黢的熔岩石也在漂移,分散开,往下流去,冷冷的熔岩缓缓地涌出火山口。
浮云离去时,日翁看着它们在空中飞奔的脊背。此刻,蔚蓝的大气层重新展现出来,太阳光芒四射,熔岩石块重又坚硬起来.
日翁匍匐在熔岩石块上。突然,他发现积积满雨水的石盆边上放置着一块奇异的岩石。他爬过去,观察着。那是一块黑熔岩石,显然被大块大块地剥蚀掉了许多。日翁想把它掀翻过来,可没能成功。它被焊接在地下,非常非常重,重量与石身不谐调。
日翁又一次感觉到先前当他从山沟里的石块上爬过时的那种战栗。这石块与这座山的形状一模样。毫无疑问:山底同样宽.棱角突兀,还有同样的半球形山顶。日翁把身子凑得更近,清楚地辨出了他上山时爬过的那条山沟。石块上正好有条裂缝,缝里的锯齿一如他爬过的那道巨级台阶。日翁把头凑近那块岩石,直到视野模糊不清。熔岩石块膨胀,充盈他的视野,在他周围延伸。日翁渐渐感到身子不在了,也没有了体重。现在,他躺在白云的脊背上飘游着,阳光从各个地方穿透他的全身。他看见身子下面水和阳光闪耀的熔岩石块,地衣的污块和蓝水湖的圆轮廓。他缓缓地在地上滑动,变得如同一片轻盈的云,不时变幻身形。他是一缕灰蒙的炊烟,一缕蒸汽,挂在悬崖上,细细的水珠滴落下来。日翁的目光再也没从这块石头上移开过。他感到这样很幸福;他张开手指,在平滑的石块上面久久地抚摩着。石块在他手下颤动,有如一张皮。他察觉出每一个凸出的部分,每一丝裂缝,每一个时期刻下
的印记。温柔的阳光编制成一块轻盈的毯子,恍若尘埃一样。
他的目光停留在石块的顶部。圆顶熠熠闪光,他看见那儿的三个小洞,看到他正呆着的那个地方,他感到心旷神怡。日翁聚精会神地,几乎是痛苦地看着那三个石盆记号,可他看不见那个呆在山顶的纹丝不动的虫影。
他看着这块熔岩石,看了很久。透过那目光,他感觉到自己渐渐离去了。他没有停止思想,可他的身子慢慢麻木了。他的两只手分开放在这座小山上,渐渐变冷,他的脑袋耷拉下来,下巴顶着石块,目光凝止不动。
这时,山上的天空舒展开,又合上了。云块飘向熔岩石平原,细细的水滴打在日翁的脸上,挂在他的
头发上。太阳时不时地闪亮,射出灼人的光。风久久地绕着山峰吹拂,忽而朝这边,忽而朝那边。
后来,日翁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心跳声远远地从地底下传来,直到熔岩的深处,直达火的动脉里,到冰川的底部。他的心跳震撼着大山,在熔岩石脉,在石膏里,在圆柱形玄武石里颤动。它们在岩洞的底部,在断层里回荡,有规律的声音必定穿过长满苔藓的山谷,传到人类居住的房屋。
“咚峰,峰咚.峰咚,峰咚,咚咚!”
这沉重的心跳像他呱呱坠地的那一天一样,把他带向了另一个世界,日翁看到前面那块黑石块在阳光下颤动。每搏动一次,天上全部的光亮都跟着摇曳,犹如射出的闪电。浮云膨胀,带着电流,磷光闪烁,正如它们从圆月前滑过一样。
日翁听见了另一种声音,那是从深深的海洋里发出的沉沉的刮擦声、喷射而出的蒸汽声,这声音把他带到了更远的地方。很难抵抗睡意了。别的声响不停地涌现,新的声音,马达的震动声,鸟儿的呜叫声,绞车的吱嘎声,沸腾液体的颤动声。
所有的声音产生,传来;远远离去,又重新返回,合成一支曲子,飞向远方。此刻,日翁不再去费力返回了。他完全依靠惯性,感到自己下落到某个地方,也许是那块黑熔岩石的顶部,细孔旁边。
当他重新睁开双目时,立即发现一位面庞明媚的小孩正站在熔岩石块上,水盆前面。小孩周围,阳光灿烂,天上再也没有乌云。
“日翁!”那小孩叫道。他的声音柔弱,明媚的面孔上却挂着笑容。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日翁问道。
那孩子没有回答。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小水潭边,身子微微侧向一边,仿佛准备逃走。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日翁同道。“我不认识你。”他没有移动,以免吓跑少年。
“你干嘛来这儿?还从来没人到过这座山。”
“我想从这儿望望,”日翁说道,“我原想,像鸟儿一样站得高就望得远。”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
“你住在这儿吗?”
少年仍然笑笑,披在他身上的阳光仿佛是从他的双目,头发中涌出来的。
“你是放牧的吗?你的穿着打扮酷似牧羊人。”
“我住在这儿。”少年说道,“你能看见的一切都归我所有。”
日翁看着一望无际的熔岩石和天空。
“你弄错了。”他说道,“所有这一切不属于任何人。”
日翁欠了欠身,想站起来。可是,那小孩跳了一下,仿佛想马上离开。
“我坐着不动。”他让少年放心,“你别走,我不起来了。”
“你现在不要起来。”那少年说道。
当他重新睁开双目时,立即发现一位面庞明媚的小孩正站在熔岩石块上,水盆前面。小孩周围,阳光灿烂,天上再也没有乌云。
“日翁!”那小孩叫道。他的声音柔弱,明媚的面孔上却挂着笑容。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日翁问道。
那孩子没有回答。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小水潭边,身子微微侧向一边,仿佛准备逃走。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日翁同道。“我不认识你。”他没有移动,以免吓跑少年。
“你干嘛来这儿?还从来没人到过这座山。”
“我想从这儿望望,”日翁说道,“我原想,像鸟儿一样站得高就望得远。”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
“你住在这儿吗?”
少年仍然笑笑,披在他身上的阳光仿佛是从他的双目,头发中涌出来的。
“你是放牧的吗?你的穿着打扮酷似牧羊人。”
“我住在这儿。”少年说道,“你能看见的一切都归我所有。”
日翁看着一望无际的熔岩石和天空。
“你弄错了。”他说道,“所有这一切不属于任何人。”
日翁欠了欠身,想站起来。可是,那小孩跳了一下,仿佛想马上离开。
“我坐着不动。”他让少年放心,“你别走,我不起来了。”
“你现在不要起来。”那少年说道。
“好吧,你过来靠我坐一坐。”
那孩子犹豫不决。他看着日翁,仿佛在揣度日翁的心思。然后,他走了过去,在日翁的身边坐下来。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叫什么名字?”日翁问道。
“这无关紧要,既然你不认识我。”少年说道,“我不像你,我并没有打听你的名字。”
“那是真的。”日翁说道,可他觉得很奇怪。
“那么,跟我说说,你在这儿干吗?你住在哪儿?我上山时,没见有什么房子。”
“这里就是我的家。”少年说道。他的双手缓缓移动着,动作优雅,日翁还从未见过。
“你真的住在这儿吗?”日翁问道,“你的父亲呢,你的母亲呢,他们都住在哪儿?”
“我没有父母。”
“你的兄弟呢?”
“我独自一人生活,我刚跟你说过。”
“你不怕吗?你太小了,怎能一个人生活?”
少年仍在笑。
“我干吗要怕呢?你果在自己的家里的时候,你也害怕吗”
“不怕。”日翁说道。他暗想,这两者可不能同日而语,可他不敢说出来。
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少年说道:
“我在这儿住了很久。我了解这山上的每一块石头,你对你的房间还没我对这儿那么了解。你知道我干嘛住在这儿吗?”
“不知道。”日翁说道。
“说来话长。”那孩子说道,“以前,很久以前,这儿来了许多人,他们在海滨、山谷里建造房屋,一栋栋房屋形成一个个村庄,村庄又变为城市。鸟儿都远走高飞,鱼儿都担心害怕了。于是,我也离开了海滨,离开了山谷,来到这座山上。还会有人步我后尘
而来的。”
“听你那口气,好像你多么年老似的。”日翁说道,”可你只不过是个小孩。”
“是的,我还小。”小孩说道。他凝视着日翁,蓝蓝的目光滚烫灼人,日翁只得垂下眼睛。
六月的阳光更加绚丽。日翁心想,那光也许是从这奇怪的牧童眼里射出的,然后撒向天宇,撒向大海。山峰上的天空万里无云,黑乎乎的石块温暖、柔和。日翁眼下睡意全无。他竭尽全力看着坐在他身旁的小孩。可小孩望着别的地方。周围一片沉寂,没有一丝风声。
少年重新转身面向日翁。
“你会奏乐吗?”他问道,“我很喜爱音乐。”
日翁摇了摇头,后来想起口袋里有支杆巴德①(一种用口咬住手指拨弹的儿童乐器)
他掏出让少年看。
“你会用它奏乐吗?”小孩问道。日翁将杆巴德递给少年,少年仔细地看了片别。
“你想让我弹点什么?”日翁问道。
“弹你会弹的,随便什么曲子!我喜欢所有的曲子。”
日翁把乐器放人口中,用食指拨弹上面的金属片。他弹了他很喜欢的那首《德罗姆瓦克不第》,这支古老的乐曲是他父亲以前教会他的。
带着鼻音的乐曲远远地在熔岩石平原回荡,少年微歪着脑袋聆听着。
“好听,”日翁弹完后,少年说道,“请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