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
“两日。”陆离平静的重复,但是下一刻,陡然冷声斥道,“本将军有的是时间跟赵膺耗着但是顾德均有吗?他们纵然不会杀他,但是以赵膺的卑鄙阴险,却是能做出辱他之事到时候看没脸的是大雍还是我陆离”
满帐噤若寒蝉,喘息也全都用内力逼缓。
若是战场厮杀,他们就请战,大不了一死而已,可如今的局势是,赵膺手中握着顾少师的性命。他虽然没有威胁雍军不许攻城,但这是明摆着的,仗是打不得,他们一个个又没有满腹计谋,那里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陆离发火归发火,却也知道荀句说的是事实,并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举动,“两日为限,越早越好,若是届时你还想不出办法,便按照我说的来,散吧”
赵膺这次的计策,更像是冲着陆离来的,如果真的没什么好法子,他只好单刀赴会了,便是死,也要拉他一个垫背的,而那人,非赵膺莫属。
挑开面前几上的包袱,里面赫然是一件苍青色的大袍,上面的血迹触目惊心,几乎让人怀疑受伤之人是流干了血,才能把这衣物染成如此模样。
即使,顾连州还没有被赵膺抓到,估计也命在旦夕,他被困在城中出不来,而赵膺肯定会戒严所有药铺,他得不到药,早晚会血流干涸而死。
陆离凝视了片刻,他与顾连州虽然关系不错,却还没到能确定分辨出他衣物的程度。
陆离心知还是有必要找人确定一下,这是否确实是顾连州的衣服。
当下,他卷起包袱往白苏的营帐走去。这对她虽然残忍了些,却也是为了得到更切实的信息,她与别的妇人不同,应当能够顶得住。
“参见将军”守在门口的士卒见到陆离,立刻叉手行礼。
陆离嗯了一声,撩开帐帘,入眼便见一幅美人春眠的画面,白苏头上的白纶微松,乌发松散,莹白的面上五官玲珑可人,因着屋内燃着火盆,她两腮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这是白苏醒着时,断然不会出现的姿态。
陆离一只脚已经跨了进来,看见她这形容,心中下意识的想退出去,但不知怎的,那一只脚便如粘在地上一般,怎么也收不回来。
不仅如此,他还莫名其妙的一步步走上前去,直到距她只有两尺远。
“云。。。。。。”陆离怔了一下,他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唤过她名字,一时之间也不知怎样称呼妥当,只好道,“喂醒醒。”
白苏睡的很沉,根本没有反应,陆离连唤了几声,最终只好作罢,将包袱放在几上,自己则坐在几前等她睡醒。
陆离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后,抬眼打量白苏。
她的眉,是不同与时下**那样弯弯细细,而是有些平,并不是很黑,所以看起来如烟似雾,真如黛轻描,蝶翅般的眼睫在眼下投出长长的阴影。小鼻微微上翘,唇如杏花粉瓣,颜若朝华,晶莹的皮肤在微弱的光线中泛出淡淡的光晕。
陆离忽然极是干渴,忙收起眼神,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水。
他没想到,乍看起来不起眼的妇人,细细观察,却有这般动人的容色,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坐怀不乱的男人,但是从来没有这样只看看面容,就有冲动的情况。
看着看着,他鬼使神差的又靠近她,伸手抚上那泛着柔和光晕的脸颊。
入手细腻柔滑,宛若凝脂,纵使摸过一次,却还是被惊了一下,满是茧子的手,显得小心翼翼,生怕稍一用力便会划破滑腻过分的肌肤。
他盯着近在眼前的唇瓣,口中越发干渴,仿佛那有甘泉的吸引,令他慢慢靠近,快要触到时,他陡然清醒——他这是在做什么眼前这个妇人,可是顾连州的妇人啊
可即便如此想着,放在她面上的手,还是舍不得收回。
缓缓轻抚着,心想,尚京喜欢睡别人姬妾的权贵比比皆是,他稍微亲一下,应当也不算什么吧?
第二卷 强强相遇 第204章偷吻
第204章偷吻
美色当前,岂能连动都不敢动
陆离如此安慰自己,一咬牙,垂头含上面前的粉瓣儿,温软馨香袭来,刹那间,他脑海中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呆呆的怔愣了半晌,陆离发觉白苏微微动了动,一个闪身跃到几前坐下,做贼心虚的给自己倒水喝水,动作急促慌乱。
两军阵前,他陆离取人性命手到擒来,百花丛中,他也是片叶不沾身的风/流客,此刻偷了一个妇人的吻,还因这个吻慌乱不堪,更甚者,这个妇人是曾经画他裸图,多次诓骗他的仇人
这种情形,他稍一冷静,便觉愕然,然后便觉得丢人。
罢了罢了,这一吻,就权当是报了她裸画之仇,日后两不相欠。
陆离这厢兀自胡思乱想,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白苏居然没有醒,或许只是动了动身子。
陆离冷静下来之后,想到那日雍国皇巫出手相助,而且字里行间似乎是对白苏颇为关心,若是白苏能请皇巫相助,那查起消息来,定然事半功倍。
当下,他也顾不得怜香惜玉,上前用力推了推白苏,声音也跟着大了,“喂你起来”
白苏睡的正酣,忽然听闻这一声平地惊雷,猛的坐了起来,晕乎乎的道,“出了什么事?”
陆离本已经严肃起来,但看见她迷迷糊糊的模样,又不禁有些心猿意马,强稳了心神之后,冷声道,“等你清醒些再说。”
陆离坐回几前,尽量能离她多远就离她多远。
缓了一会儿,白苏脑子渐渐灵活起来,从榻上挪了下来,盘膝坐在右手侧的几前,给自己倒一杯水,旁若无人的喝了起来。
直到喝完一杯,白苏才发觉陆离今日的气场不大对劲,仿佛没有平时那么多杀气了,他平素即便不说话不动怒,身上也会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久经沙场的那种气势,令人无法忽略。
可他今日的存在感明显降低了,按说大战在即,这不合乎情理啊白苏不由仔细打量他。
陆离因是在兄弟受难的当口,偷亲了他的妇人,说好听点是情难自禁,说难听点就是禽兽,纵使心中催眠自己是报仇了,依旧免不了有些心虚。
他陆离除了降雍这件事,可从未如此小人过。
“陆将军。。。。。。今日。。。。。。出了何事?”白苏看他目光不似平素锐利,心中胡乱揣测起来。
陆离见她言语吞吐,还道是猜出了顾连州之事,神情一下子沉郁起来,“不错,我手中有一物,你辨识一下,可是德均之物。”
白苏心中咯噔一下,所有的懒散一扫而空,目光落在他面前几上的包袱,急忙起身上前,方欲伸手解开,那包袱却被陆离的大掌却倏地按住。
“你须得静下心来仔细辨认,不得有误”陆离面色严肃。
他见白苏点头,又见她面色无异,才移开手。
白苏葱白的纤纤十指,飞快的打开包裹,里面露出一件苍青色的外衣,上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是普通的布而非锦缎,白苏的眸子微微一颤,她知道,顾连州平素在家便喜欢穿布衣。
遮掩的布被全部揭开,苍青色袍服上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映入眼帘。
陆离一直观察着白苏的神色,见她毫无慌乱,才稍稍放下心。
白苏展开大袍,那袍子胸口靠近心脏处有一个箭洞,那一箭直直穿过身体,在背后的衣服上亦留下一个洞,鲜血,便是从这洞口向四周晕染,下面偏多,甚至连袍角上都沾染上滴落的血迹。
背后洞较大,胸前洞偏小,这一箭显然是从背后偷袭。
这么真实的痕迹,不像作假。
白苏将袍子的领口凑近鼻尖,淡淡的苦涩茶香混合着腥甜的气味,顿时将白苏一丝理智击溃。
他,他真的受了重伤
方才她看见这件血衣时,是不相信的,她告诉自己,要冷静,这一定是赵膺的计谋,他们占据石城,想从顾连州住的地方寻出一两件衣物并不困难,弄出血迹也非难事。
可是当她闻见他的气息时,那种微妙的气息给她一种不祥的预感,凭直觉,这件衣物的确是他身上的
而且,这袍子的袖口和袍角有些地方被划破,显然是一直穿在身上,直到中箭之后才脱下来。
“当初我送你们天蚕丝软甲时,他答应我只要上战场便会穿在身上,如何会被一箭穿心?”白苏将血衣揽入怀中,语气神情却如往常,“北魏军中有人能百步穿杨?”
天蚕丝软甲可抵御大部分的刀剑,即便力道大,能射穿软甲,却不至于射个透心凉。
陆离沉吟道,“确实有,是黄氏兄弟,当初我还在北魏时,黄远便是军中的神射手,百步穿杨不在话下,而其弟黄诀更胜一筹,十七岁时便不在黄远之下,传闻如今已能箭出穿石。”
“那么,当日射出蛊箭的,是黄远还是黄诀?他们如今在军中所任何职?”白苏条理清晰的问道。
陆离道,“兄黄远现任右将军之职,其第黄诀任左将军之职。而那日射蛊箭之人,应是黄诀,那箭射出七八十丈,却依旧劲力不减,黄远的百步穿杨应当做不到如此地步。”
白苏抿唇,静默一会儿,忽然道,“等有了连州下落,你可否听我一计?”
陆离狭长的黑眸闪了闪,道,“只要你不拿战事儿戏,也无不可。”
他本想直接回绝,毕竟两国对战,只要稍有不慎便会损失惨重,他身为一个负责的将领,断不能拿兵卒的生命开玩笑,然而想到白苏在狄城那一役,手段似乎也不差。
“好,一言为定”白苏手紧紧抓着顾连州的血衣,神态从容,“自古以来,擒贼便要先擒王,想来赵膺用连州威胁你,也是打的这个主意。其实可让荀先生想法子悄悄诱捕对方几个职位高的将领,这虽不容易,但我想,以荀先生的才能,或可一试。”
“你说谁是贼头子”陆离冷哼一声,起身向帐外走去。
白苏怔了怔,也无心与他计较,兀自抱着顾连州的血衣,手指抚着心口上的箭洞,宛如那穿石的一箭也刺穿了自己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