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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女,您便是太学师云博士?”那月白曲裾的娇娇却忽然插口道。
丞相夫人道,“瞧我这记性,都忘记给阿素介绍府中几位娇娇了。”她从月白曲裾的娇娇开始介绍起,“这是阿妩。”
然后依次是,“阿房,阿寐,阿馨,阿悦。”
丞相夫人的手呈四指并拢状,有一半拢在袖中,指人的时候,也并不指到那人身上,只是示意一下具体的方向。婆主事在教导白苏礼节之时,曾告诉她,这是世族的礼节,可见,这位夫人果然是出自书香门第。
白苏欠身一一见过,随即敛眸掩起笑意,也不知这张丞相是怎么给女儿取的名字,这阿妩若是加个“女”字,岂不成舞女了?
白苏思量一下,觉得时下恐怕都知道“舞姬”却不知“舞女”,既然人家都唤了十几年,白苏也就随大流,答道,“舞女竟是听过我的呢,不胜荣幸。”
张妩曾在秋棠诗会上一睹白苏的风采,心中甚慕,回来之后便样样都学着白苏,白苏喜欢穿冷色的衣服,她便将衣物全换成月白(浅蓝)、浅青、青色,白苏擅长茶道,她便专攻茶道,总之ㄧ切以白苏为榜样,立誓成为白苏第二。
对于张妩这种行为,白苏心中很不喜,没有人喜欢在这世界上多一个盗版。
“妩甚慕师云风姿呢!”张妩面上带着淡淡笑意,简直是与白苏如出一辙,她倒是学的全乎,连白苏喜欢自称“素”也照搬过去。
幸而白苏向来淡定,纵然心中再不悦,再惊讶,面上依旧是云卷云舒一般的微笑,声音如风过竹林,“娇娇谬赞了,夫人举止娴雅,才真是风姿醉人呢!”
丞相夫人以袖掩唇,笑道,“阿素这张嘴真是会哄人开怀,怪不得少师如此疼爱呢。”
其它几名娇娇都只是笑,并不插话,张妩却忽然问道,“今晚城主大宴,不知夫人届时可会去?”
“阿妩,你逾越了。”丞相夫人渐渐敛去笑容,声音有些严厉。
“无碍。”白苏弯了起来,恐怕这个少女心思可不简单,便决心试探一番,“我身子不甚好,向来懒得外出,不过夫君去赴宴,身边没个体己的人,我倒是不大放心”
张妩被丞相夫人训斥,虽强作一副从容模样,眸中却隐隐带着恼意,是有些挂不住脸了。
白苏本猜测张妩模仿她,恐怕是因着喜欢顾连州,可是眼下她一时急切鲁莽,一时云淡风轻,奇怪的很,却寻不到一丝端倪,是自己想的多了?还是张妩是名做戏的好手?
张妩连她的气质都能学个三四分,后者也不无可能,白苏心中暗暗警惕起来,若真是如此,可真是要当心了。
丞相夫人倒是把交际好手,不用三五刻,便“阿素”“阿素”叫的亲热,多是询问白苏在太学的趣事,却不曾打听隐私,白苏向来喜欢和明白人打交道,于是一时也聊得欢快。
顾连州连着三四个月和白苏形影不离,乍一离开她一会儿,便觉得浑身不自在,在园中的小书房翻了会书,便忍不住往这边来了,听着一屋子莺莺燕燕,他只好驻足。
第二卷 强强相遇 第225章闲居作画
第225章闲居作画
因着晚上还有宴会,丞相夫人也不便久留,坐了个把时辰便告辞了。
将将把丞相夫人送出门,方一转身,便落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中,淡淡的苦涩茶香扑鼻而来,白苏伸手搂住他的腰,仰头道,“夫君,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应在书房吗?顾连州看起书来,可是废寝忘食的。
顾连州不明所以的哼哼一声,牵起白苏的手,往主屋走,“方才暗卫已经把袍服取来了,此处离城主府也不远,你便一起去吧。”
白苏怀着孩子,顾连州本不打算让她去,但近来石城各路势力纷至,如今身边只有六名暗卫,将白苏一个人留在府中,他也不能放下心。
到了厅中,白苏一眼便看见了,摆在几上的青色白鹤大袖,连同她的那件也在。
“夫君。”白苏见到这件大袖,心中惊讶多于欢喜,因为这件衣服总让她想到那晚,顾连州令人心碎的眼神。
顾连州见她黛眉微蹙,也想到一些不愉快的过去,但那些不愉快被白苏后来的情深意切冲淡不少,然而,对于白苏来说,却是她做过的最后悔的事,加之她向来记忆力极佳,自然不可能忘怀。
“若是不喜欢,便令人收起来吧,我们便穿普通的袍服去。”顾连州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白苏犹豫一下,笑道,“就穿这件吧,当初还有人穿着这件衣服背着我呢可不能忘。”
顾连州轻轻一笑,“那就再背你一回。”
白苏看着他魅惑众生的形容,呆了一呆,嘟嚷道,“你开怀固然是好的。。。。。。可我x日眼晕也不是个办法。”
顾连州看着她,不做声,只是菱唇似有若无的挂着一丝笑意。
“夫君,我给你画幅画吧?”他那样的温柔形容,让白苏忽然生出这个想法。
说到画,顾连州面上笑容一敛,沉声问道,“此事,我倒是要问问你。”
白苏心里一个咯噔,虽不知他要问的是什么,但看这个情形,也不能是好事。
顾连州在主座前跪坐下来,给白苏递了个眼神,让她凑近他坐下,白苏乖顺的在他右手边也跪坐下来,心中反复思虑,早前她可是做了不少有违礼教的事,但顾连州是因她提起画才兴师问罪,那多半就是陆离裸图之事了。。。。。。
“同为夫说说,你是如何画出陆离裸/图?”顾连州好整以暇的靠在几侧,一双墨玉眼瞬也不瞬的盯着她。
果然如此,白苏一边思忖着措辞,一边道,“妾是。。。。。。是曾见过一两回光裸上身的剑客,便将陆离的脸放上去。。。。。。”
顾连州本不是欲问这个,但白苏不打自招,他便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那你又是如何知道他胸口有一道疤?”
白苏腾地张大了眼,“真的有疤”那道疤不过是白苏胡乱添上去的,听闻陆离身上果真有这么一道,也不由的惊奇,但她旋即想到自己还在受审,立刻摆正姿态,做出一副思过的模样,斩钉截铁的道,“是赵庆说的,在胸口那儿添条疤,更狂野。”
事实上,这都是白苏个人想法而已。
顾连州也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只道,“我原本想问的也并非此事,你若是想作画,尚京六公子岂不是更合适?莫要说你怕权势,你若是真怕,凭空捏造个美男子也不是难事。说罢,他何事把你得罪了?”
“夫君,真乃神人也。。。。。。”
“拣重点说。”顾连州淡淡的打断她即将开始马屁。
白苏扁扁嘴,“当初你那姬妾不是跑了么,许是妾长的与俞姬有几分相类,他便非要捉我回去验证一番,但当时马车失控,妾在车中被摔得又吐了一回血,强撑着逃了,回府之后整整躺了数月。。。。。。”
白苏写过不少书,虽然都是禁书,但她渲染故事的水平没话说,一时将这个过程说的凄凄惨惨戚戚,悲切动人,感人肺腑。
顾连州冷声道,“罢了,日后莫要再画那些秽乱东西。”
“嗯。妾已经很久没有画了呢。”白苏笑眯眯的道,那形容,直是在说:来夸我呀,来夸我呀。
顾连州无奈一笑,“你不是要作画么。”
白苏知他这是同意了,欢欢喜喜的飘去内室,取来纸笔墨在几上摊平,“夫君,你不如去榻上躺着。。。。。。”
顾连州一个淡漠冷冽的眼神扫过去,白苏后面要说的话生生被噎在嗓子里,果断改口道,“妾是怕夫君累着。”
原本她转的没有丝毫破绽,但顾连州一听那个“妾”字,便断定她心虚了。指不定,等他真去榻上躺着,她又会想着法子让他脱衣。
“不累。”顾连州说罢,正襟危坐,“画吧。”
白苏铺平纸,开始动手研墨。
顾连州眯着眼睛看着屋外那一棵绿油油的芭蕉树,不知不觉便有些出神了,北方正午的阳光炽白刺眼,映照在芭蕉树上反射出一片片白光,刺的人眼睛生疼。
但一片明亮和绿投到了顾连州清澈的墨玉眸中,令那一双墨玉眼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子,白苏抬眼的时候,诧异的从他眼中看见一丝莫名的情绪,被他很好压抑着的,偶尔不小心泄露的情绪。
还容不得她多想,顾连州已经收回神,转向她道,“愣着作甚,开始吧。”
他的眼底一如往常的平静淡漠,这一层假面伴随他十余年,即便如今他比平时多了许多情绪,然而一旦遇到棘手的事,他便会下意识的掩藏,依旧不露丝毫端倪。
白苏心中有数,摊开纸,将毛笔沾饱墨,看了他一眼,开始下笔。
其实,即便顾连州不坐在此处,白苏也依旧能画出他的模样,只不过,喜欢如此平静而温馨的时刻。
有顾连州陪伴的这些时日,实在是太美好了,美好的令白苏有一点恍惚。
“夫君,你心中有事?”白苏一手拢住袖子,翩然行笔。
顾连州怔了一下,转头看向白苏,只见她跪坐在几前,微微垂着头,乌黑如缎的发丝拢在身后,结成一个堕马髻,髻上别着一根白玉簪子,一袭浅青色的曲裾,将她的身段勾勒的极好。
白苏的脖子纤长,从脖子到下颚部分的曲线完美的没有丝毫瑕疵,优雅如鹤,挺翘的鼻子,以及半掩在发丝下宛若黑蝶翅的长睫,眼微垂,含着一汪秋泓。
她抬头冲他微微一笑,“夫君,若是有烦心事不妨说与我听,我是你的妻,不止是需要你庇护的妻,也是能为你分忧的妻。”
当初顾连州对她说:我是你的夫主,是你的天,不止是需要你仰望的天,也是能庇护你的天。
白苏这如今,算是对他这句话的应答了。
说完这句,白苏目光从他微抿的菱唇上一扫而过,然后埋头继续作画。
她正勾勒他的衣领处时,只听那清贵略带暗哑的声音道,“素儿,你这身子弱,你当知道,产子困难。”
白苏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左手抚上自己的腹部,声音也显得柔和之极,“原来夫君是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