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女子冷冷打断十三的话,“那也是她自作自受。”
十三怔了一下,心中虽然不满医女这种冷傲的态度,却也不敢将她惹恼了,只低声求道,“医女,小姐她身子弱,十三心中不安,还请医女垂怜赐药。”
“你倒是个不错的丫头。”女子走近,居高临下的看着十三的头顶。
十三不做声,虔诚的将前额贴在冰冷的岩石上。
医女声音幽幽从头顶传来,“素女心机深沉,所费心力比普通人多数倍。你不必白费力气了,无用的。”
“是否静心养病便好?”十三声音隐隐透出一股坚毅。
医女怔了一下,冷笑道,“你要一个聪明人少想、少费心,比让她变的蠢一些还难,那个素女目光宛如雾,捉摸不定,一见便知是个工于心计的女子,如此,我当日说她五年之内殒命还是多的。”
如果白苏听到医女这番话,非冤的吐血不可。她前世被保护的很好,纵使张了一副聪明的脑子,却无忧无虑,可她自从穿越过来之后,一切真相云山雾罩,她又没有素女的记忆,白苏敢肯定,只要自己行差踏错一步,都有可能粉身碎骨。
如果她不想,不费心,用不了五年,有可能只是五个月,甚至五天,她这辈子就完了。
“十三告辞。”既然不需药,还是快些会成妆院服侍的好。
医女望着暮色里匆匆离去的单薄身影,抿抿嘴,十三是个聪明的女子,也许有了她,素女真能省去很多心力也不一定。
“谁也不值得你如此付出。”医女垂眸,掩住眼中的忧伤,转身进屋去。
此时言语笃定,可是她没有想到,在不久以后,自己竟会为那个她从来都看不起的女子,耗尽毕生心血。
翌日清晨,在迟蓉耐心的呼唤下,白苏终于醒了。
“素女,用完早膳再睡吧?”迟蓉笑盈盈的道。
白苏点点头,任由婢女服侍起床。
洁面漱口之后,便看见十三端着一盅药汤进来。
“小姐,这是高丽参乌鸡汤,小姐先少用一些。”盖子掀开,一股浓浓的药香扑鼻而来。
早餐也是肉食为主,白苏看着恶心,只吃了半碗栗米粥。
“小姐,我见院子里栽种的小树有好些已经抽芽了呢,这么快就成活了!”十三喜滋滋的道。她见白苏曾对那些小树很是上心,便想说出来哄她开心。
白苏一听,果然很高兴。正想出去看看时,忽然想到昨日大夫人派人送了一株滇西蝴蝶兰。
这种蝴蝶兰放在现代不是什么稀有品种,可是在交通并不便利的古代,从南方运来这花,是要费很大心力的。
“还是先解决那株蝴蝶兰吧。”
白苏苍白的容颜上闪过一丝邪恶的笑意,看得十三一个激灵。而当她转脸面对迟蓉和香蓉时,已经是一脸柔弱的微笑。
“拿剪刀来。”白苏捧着那盆花,思虑从何处下手,身后的人却是被吓得呆住了。
白苏伸出纤纤素手,拨动花瓣,大多都是新开的,这株蝴蝶兰开的正盛,并没有败落的迹象。她兴奋的回过头,看见傻站在原处的几个人,“快去呀!”
“啊,是,是。”十三虽然暗暗担心,却还是顺从的去找来剪刀。
白苏将蝴蝶兰放在桌上,张开剪刀,打算从根部一寸处开始剪。
“素女,万万不可,不如将这花退还给夫人吧!”
十三一把抓住白苏正要下剪刀的手,却不慎用力过猛,“咔嚓”一声,一枝艳丽的花掉落在桌子上。
迟蓉惊叫一声。
白苏趁着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将剩余的四枝全部剪掉。切口整齐,枝长适中。
“放心吧,我自由办法。”白苏笑道。
十三绝望的看着那几支花,心里想着一会就去大夫人院中请罪,说是自己把花给毁了,希望素女能记得她的好,多多关照她同在白府的妹妹。
第一卷 女人只是礼物 第十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
“我记得成妆院有个阁楼?”白苏进出的次数有限,隐隐记得有看见过阁楼。
“是。。。。。。西侧书房上面有个绣花阁。”十三道。
绣花阁?白苏猜测应该是闺中女子平日里绣花的地方。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阁中摆放一幅巨大的绣架,架子上白色锦缎为底,上面是绣了一半的雄鹰。针脚细密,雄鹰活灵活现,仿佛振翅欲飞,直冲云霄。
白苏不由自主的抚摸着光滑的锦缎,心中猛然剧痛,电光火石之间,她仿佛看见一袭白袍的残影隐没在桃花林里。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白苏死撑着没有倒下,回忆的画面一幕幕涌出来。
一个面目模糊的白衣男子站在桃花树下,白苏看不清他面容,然而,她能感觉到他在微笑,如水般清澈,夹带着桃花瓣的轻风扬起他片片青丝,有种魅惑般的动人心魄。
美好的画面一转。
是那天的桃花林里,青衫少女的尸体被吊在桃花树上,裙角毫无生命的随风飘扬。。。。。。。
视线是从上而下,似乎是素女本人的视角,有些晃动,可是她却没有挣扎,似乎只在咽气的最后一刻。
等等!裙角。。。。。。。裙角!少女的脚下离地面还有五六尺的距离,可是下面却是空荡荡的!没有上吊踏足之物!
那么她是怎样上吊的?
只有一种可能,素女不是自杀,而是被杀!否则她怎么可能不借助凳子之类的踏足之物,而把自己吊在离地面如此之高的桃树横枝上面。
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心口疼痛,白苏回过神来时,汗水已经浸透中衣。
“小姐可是不适?”十三看着她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水,担忧道。
“把窗子打开通风,有些闷。”白苏狠狠的吸了几口气,又道,“我如今也没有心力绣这副绣品了,将它收起来吧。”便是有心力,她也不会绣啊!从小到大,别说绣花针了,白苏连大头钉都没摸过一个。
阁楼虽小,通风却不错,正是白苏理想的地方。
她走至窗前,阁楼的镂花窗很低矮,白苏站着正好能够到上面的横梁。
白苏拿过十三手里的蝴蝶兰,把事先准备好的线绑在枝干尾部,然后再将花倒着固定在窗子横梁上,花头朝下。
“咦?原来这里隔着不远便是白府外面啊!”白苏固定好一只花,一眼便看见府外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真热闹!”
隔着大约两三百米的距离,白苏依旧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处浓郁的生活气息。
“您好好养身子,等好些了,便可出府去。”迟蓉笑着帮白苏递过一支花。
白苏诧异道,“可以随意出府?”话一出口,便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淡淡的又补了一句,“大夫人定不会乐意我在外面出风头吧。”
迟蓉没有起疑,反倒很有同感,“她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也不能将您锁在成妆院里。”
白苏再次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身体养好,否则,怎么对得起这种难得的机会。
“速速退避!速速退避!”
正当白苏准备挂上第二支花的时候,前面街道猛然炸开了锅,人群慌乱的躲避,婴儿的哭声、妇人的惊叫声、汉子的怒吼声混作一团。
马蹄声清脆,在这种吵杂的声音里竟然出奇的突出。
白苏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原处五匹骏马风驰电掣般冲向这条街道。等到稍稍近了一些,才看清,四名骑马黑衣剑客紧跟在一人一骑身后。为首的枣红色骏马上是一个身着浅青色锦袍的男子,身姿挺拔,青丝在身后飞舞,宽大的袖口和衣袍在风中飘荡出优美的弧线,显得不羁而清俊。
那男子头顶低低的带着一个斗笠,白苏隐约只能看见他如玉般的下颚和脖颈。
“呀!”白苏惊叫一声,只顾着看热闹,手中一松,还未曾固定的一支蝴蝶兰从窗子掉下去。
马蹄声猛的顿了一下,几声惊天的嘶鸣后,又缓缓响了起来。
白苏心中奇怪,离那么远的距离,她这么叫一声应该惊不到马吧!抬头看过去,只见为首的男子抬起斗笠,正向这边看来。
一对黑如墨玉的眸子瞬间便掳住了白苏的视线,好看的唇角微微向上一勾,露出一个魅人心魄的浅笑。
白苏紧了紧身上的狐狸裘,心中暗暗觉得自己想象力实在丰富的紧,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能看见他笑便已经很不得了了,竟然还兀自揣测出那么多小细节。
她虽这么想着,可是那双墨玉似的眸子却在脑海里清晰无比,白苏忽然想起一句话: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纵使没有看仔细长相,她也能确定那个人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果然俊美啊,若我能近看他一回,便不枉此生了!”迟蓉呆呆的叹道。
白苏怔住,原来迟蓉也觉得他好看啊!一个人的气场居然能够覆盖的这么大的面积,委实惊人了。
“这人是谁?”白苏忽然来了兴致。
“呃。。。。。。”迟蓉面露尴尬,白净的俏脸一红,“他必然是尚京六公子中的一位,可是奴婢也不知道他是哪一个。”
白苏直勾勾的盯着她,樱口张了半晌,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实在无语了,这迟蓉竟然对着一个还不知身份,甚至没有看清其面孔的男子犯花痴。不知道究竟是冲着那个人,还是冲着“尚京六公子”的名头。
眼见白苏如此,迟蓉俏脸越发红了。
十三下楼去捡花回来,看见迟蓉的窘状,不禁偷笑。迟蓉连忙转移话题,“这花儿还未曾摔坏呢。”
“是啊,下面有厚厚的枯草,虽然未散掉,却有几片被划伤了。”十三把花拿给白苏看。
紫色蝴蝶兰的背面果然有几道明显的划痕,淡淡的汁液渗了出来,在花瓣表层结成一颗颗细小的水珠。
白苏是要制作干花,虽然花瓣伤了会有些影响,但等水分晾干之后花瓣的纤维会收缩,到时候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清楚。
五支蝴蝶兰被白苏牢牢的倒挂在窗上,窗子朝东,每日不会有太阳暴晒,春日的东风不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