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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钦思索了一下,喃喃自语道:“螺丝钉只知有齿轮,不知有机器……”
“这倒不至于,”祖予姬摇了摇头,“螺丝钉也许知道机器的存在,但它不可能知道机器的所有细节。”
“也就是说,充其量只知道齿轮的细节……”谢钦托着下巴。
“对。”祖予姬点了点头。
“这个机器……会不会很庞大呢……”谢钦喃喃道,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对众人说。
“我不知道呀。”祖予姬摇了摇头,“在看清事件的全貌之前,谁也不知道的,现在我们只能祈祷,它不是太过庞大。”
“祈祷?”谢钦挑了挑眉毛,“这件事,我们祈祷也没用吧?”
“我有一种感觉,”祖予姬沉声说道,表情很严肃,“从哥老会那些人乱入开始,我就冒出了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谢钦问道。
祖予姬道:“我感觉,被牵扯到这桩阴谋的,可能不止九毒堂、琅堂和紫明堂。”
谢钦点点头道:“我也这么想,可能整个唐门都牵连其中。”
祖予姬摇头道:“不止唐门。”
谢钦一愣。
祖予姬道:“恐怕连哥老会也牵扯其中。”
这话倒是跟她刚刚提到的“哥老会乱入”相呼应,但谢钦打从一开始就没往这上面想,或者说,没敢往这上面想。
连哥老会也牵扯进来?就连他这个半吊子的江湖中人都知道,这范围有点太大了。
“……哥老会和唐门,分为川地两巨头,只是这些年来我门衰弱,而今唐家骓治下的九毒堂迅速崛起,打破了哥老会独霸川地的格局,更与其分庭抗礼,俨然形成了新的川地两巨头局面。”
唐忠忽然念叨起来,这些话,谢钦之前已听过更详细的。现在他又说起精简版来,肯定有什么意图。
果不其然,唐忠又道:“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想把哥老会也拉下水的话,那么,他们图谋的,可就不是一门一派那么简单了。”
“那他们图谋的是什么?”
谢钦问道,他感觉自己隐隐猜到了答案,但他没去细想,应该说,不敢细想。
唐忠一字一顿地说道:“只怕,那幕后的黑手,图谋的是整个川地。”
谢钦倒吸了一口凉气。
唐忠的脸上冷若冰霜,祖予姬紧蹙秀眉,祖老头嘴唇紧抿,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唯独戚不二神情平淡,一脸的轻描淡写。也不知这家伙是养气功夫太好了,还是对外物浑然不关心。
谢钦知道是后者,经过这半年多的相处,尤其是在三月份的汪崇明骚乱中,谢钦对戚不二可以说是有很深的了解了。他只关心两件事,一个是他的宝刀“绝景”,谢钦经常看到他保养“绝景”,诸如擦拭、保养,做的很频。他对绝景就像对一个多年的好友一般,鉴于这把刀是以他的胎毛入炭,以血开刃的,也可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老友了,戚不二对它感情如此身后也不难理解。
第二,则是刀法,戚不二要是闲下来,要么保养绝景,要么就修练刀法,似乎是把这个当作一门功课来修行。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刀法造诣才会那么高。
虽然在面对汪崇章的时候,他落入了下风,但谢钦知道,那绝不是他修练不足。
第二百四十二章
谢钦知道,戚不二只关心两件事,一个是他的宝刀“绝景”,这就像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老友一般。
第二,则是刀法。戚不二对刀法可谓痴迷,一练起刀法来就全心投入,是名副其实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正因为如此,他年纪轻轻,刀法造诣就已经那么高了。
谢钦却不知道,戚不二在绝景和刀法之外,还关心一件事,那就是任务。现在他的任务是保护谢钦,这在一开始只是任务,后来两人交情逐渐加深,又多了一种友谊的成分在里面,但并不能就说,戚不二一开始没那么尽心尽力,从头到尾,他都是尽心竭力的。
然而谢钦并不知道,他现在通过戚不二,又联想起了另外一个人来。
辽东汪家(应该加个前字,现在可能已经被除名了)的砍人狂魔,汪崇章。
虽然在面对汪崇章的时候,戚不二完全落入下风,但谢钦知道,那绝不是他修练不足――他们两个人差的不是修练,而是经验。
汪崇章常年为辽东汪家做见不得光的黑活,
明里暗里处理掉的人很多,这当中,肯定不乏有身手的,那就肯定避免不了厮杀。
而多年的厮杀,令汪崇章的实战经验异常丰富,也让他变得心冷如铁,可能他原本就不拿人命当回事,光看他在五峰决战时那一副游刃有余,甚至还乐在其中的样子便可见一斑,已经可以说是有些心理变态了。
而戚不二就不同了,虽然他常年勤于修练刀法,但实战经验却是异常的少,只在“雨夜之劫”的时候来过一次,对上实战经验丰富又心理变态的汪崇章,那肯定是要被完全压制的。或者应该说,他能在汪崇章刀下苦苦支撑那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谢钦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暗暗摇头,若不是戚不凡当机立断,牺牲自己,抱着汪崇章坠下五峰大厦,只怕现在三人都要装在盒里了。
想到戚不凡因此身死,谢钦不禁暗暗摇头,他跟戚不凡,虽然只相处了几个小时的时间,但戚不凡却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这个人满口嘲讽腔,但却很有一副大哥的样子,对戚不二和谢钦都很照顾。这样一个人,却年纪轻轻的就死了,真是太惨了。
这也让谢钦意识到,江湖确实是一个险恶的地方,戚不凡只是其中一个缩影,在整个江湖,还不知有多少鲜活的生命,因为一些陈年怨仇而逝去。
而戚不凡这惨烈的选择,更是显出汪崇章的深不可测,这个杀星太可怕了。
五峰决战过后,谢钦曾问起徐焕汪崇章的下落,而徐焕的回答,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不知道。
小公子胡聿宁在跟五峰新当家汪宏才谈判的时候,似乎还问起过汪崇章,汪宏才的回答也是不知道。
汪宏才没必要说谎,汪崇章虽然满脑子砍砍砍,但他同时也是汪崇明的亲弟弟,而汪崇明似乎也是唯一能控制住他的人,至少徐焕的情报里是这么说的。
如此一来,汪崇章是五峰集团学院派一系的人,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学院派与宗族派一向不和,在汪崇明在董事会议上搞出政变以后,双方更是水火不容。五峰决战过后,汪宏才为了给乌衣社一个交代,把参与政变的学院派一股脑儿全都交了出去,因此,他没有放过汪崇章的理由。
按说,汪宏才可能也有把汪崇章收为己用的想法,但这个杀星除了汪崇明的话谁也不听,汪崇明落到乌衣社手里以后,他就成了一条疯狗,汪宏才看起来像是一个精明的会计,估计内在也是如此,在看透了这一点以后,他断不会干出这种引狼入室的事情来。
那么,汪崇章到底哪儿去了呢?他没有跟戚不凡一同坠楼,祖予姬亲眼看到他挣脱了戚不凡的纠缠,撞碎玻璃,冲进了五峰大厦内部,但这人之后去哪儿了?
汪宏才不会放过他,他大概也不待见汪宏才,所以他不可能留在五峰大厦。
谢钦只能猜测,他已经远走高飞了。而这也是最合理的猜测。
汪崇章这样的人,就算是远走高飞,也不会甘心泯然众人吧?谢钦心想,说不定他现在流落江湖,成天跟江湖中人拼刀子呢。这么一想,
他倒是有可能做上杀手之类的行当。
悖谢钦摇了摇头,管他做什么事,跟我都没关系啊。
只是,希望以后别再碰面了,汪崇章这家伙似乎把戚不二当成了宿敌,想想他看着戚不二那炽热又冰冷的眼神……这矛盾的眼神令谢钦不寒而栗,还是回到正事上吧,现在可没有胡思乱想的余裕。
“如果,幕后黑手是图谋川地的话,那么,这局可就有点大了。”
这时,祖予姬喃喃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谢钦摇了摇头。
祖予姬道:“可问题是,他们要如何图谋川地?夺下唐门和哥老会的领导权,再把两个门派合二为一?这不太现实吧,唐门和哥老会可是水火不容啊。”顿了顿,她又道,“可能,这只是我的胡思乱想吧。”
谢钦道:“且不说合并门派现不现实,光是夺取领导权,我觉得就很悬。你们想想,唐门的领导人物……我说是九毒堂唐家骓,忠兄你不会有意见吧?”他看了看唐忠的背影。
唐忠头也不回地说道:“唐门的领导人是门主,不是区区一介堂主。”平静的语气中似乎有一丝不满。
“呃,我知道,我的意思是,现在九毒堂的势力不是很大吗,”谢钦谨慎地斟酌着说法,“如果说与哥老会分庭抗礼的话,也只有它有这个实力啊。”
这话倒是没说错,唐忠默然不语。
祖予姬道:“唐家骓如果夺下唐门门主之位,那不就是实质上的唐门领导人了?”
谢钦点点头道:“话是这么说,但我说句不好听的,哥老会可比唐门难下手的多,要知道,内讧和外侵这是两码事。”
“这倒是,”唐忠这次倒是没在意,点了点头,冷静地说道,“唐门毕竟算是自家人,四堂堂主互相之间都知道对方什么脾气秉性,也知道他们手下有名的干部是什么样的人,到时候行动起来,对症下药,让人防不胜防。”他对这点是深有体会的,唐书彦登门拜访的时候,他可是没有一点防备,甚至压根就没有冒出唐书彦要对他们不利的想法。
而唐书彦在偷袭唐忠的时候,又造成了另一种影响,他把猜忌的种子和利器一块儿打入了唐忠体内,唐忠不会再信任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