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徐焕问道，“你觉得很不可思议吗？”
谢钦道：“我确实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虽然你刚才说汪家的势力都在海外，但是，他们势力那么大，吃了这么大的亏居然没有报复回去……真的挺微妙，要知道，他们可是因为汪直就跟朱明皇族和你们部族对着刚了那么久啊。”
徐焕道：“有句话叫鞭长莫及，汪家势力在海外，真要是为了这个派了那么多人手回来报仇，不明真相的清廷知道了，不得炸毛啊？再者说了，汪直是什么人，使者又是什么人？一个是先祖，一个是下人，在汪家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那倒是不一样，”谢钦点点头道，“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了。”
“没错，”徐焕道，“所以，汪家没有报复啊。”
“明白了。”谢钦道。
徐焕又道：“对了钦兄，汪家没有报复，还有一个原因。”
谢钦闻言一愣，还有原因？嘴上问道：“什么原因？”
“是这样的，”徐焕悠悠道，“首先，汪家在当地的势力不大，这个你也知道。”
“嗯，知道。”谢钦点头，心说你都提到多少次了，我肯定知道啊。
徐焕道：“汪家要是报复了，杀了那些地头蛇的人，那些地头蛇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报复回去，这样一来二去，汪家还没跟部族打起来，就先跟地头蛇杠上了，也就等同于是跟部族和地头蛇两帮人为敌了。对汪家在当地的势力来说，对上部族已经很吃力了，再加上一帮地头蛇，两头作战，肯定是没戏的，所以最后汪家也就吃了这个哑巴亏。”
“那结盟的事儿……”谢钦问道。
“还有说？”徐焕反问，“当然是提都没再提了。”
也是啊……谢钦暗暗点了点头。
“其实，也多亏了那些地头蛇那么蠢。”徐焕忽然冒出一句。
谢钦闻言一愣，问道：“什么？”
“我是说，”徐焕道，“多亏了那些地头蛇那么蠢，眼中只有他们那一亩三分地儿，没有接受汪家的结盟提议，我们部族才能撑下去。”说到这里，他问了一句，“你知道，汪家为什么只派了少量的人手过来么？”
“你不是说，人太多清廷会炸毛么？”谢钦反问。
“这是一方面的原因。”徐焕悠悠道，“还有一方面的原因，是汪家之前做过调查，知道部族的地缘环境是一个什么情况，所以汪家才只派了少量的人手过来。”
第三百一十四章
“你知道，汪家为什么只派了少量的人手过来么？”徐焕问道。
“你不是说，人太多清廷会炸毛么？”谢钦反问。
“这是一方面的原因。”徐焕悠悠道，“还有一方面的原因，是汪家之前做过调查，知道部族的地缘环境是一个什么情况，所以才派了少量的人手过来，原因很简单——他们就是想通过跟那些地头蛇联合，从而一举端掉我们部族。”
谢钦闻言一愣，心说原来汪家不但打了这个算盘，而且还是把这个算盘作为主要计划来执行的。
“没成想，那些地头蛇又臭又硬，根本不吃这一套。”谢钦不无戏谑地说道。
“是啊，又臭又硬，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徐焕笑了笑，又道，“但正是因为他们又臭又硬，汪家才没有得逞，也让我们部族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后顾之忧……？”谢钦有些不解。
“是的，”徐焕道，“要是那些地头蛇但凡有个聪明点的，信了汪家，接受他们的提议，再要一大笔好处，然后跟汪家联合起来对付部族，那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就那么一个而已，至于么？”谢钦问道。
徐焕道：“一个已经很可怕了，要知道，如果别的地头蛇当中有在观望的话，光这一个帮派的举动，就很可能让好几个帮派紧随其后，跟汪家联合，到时候，我们部族要面对的，可就不止汪家一个敌人了，而是汪家和那些地头蛇的联军。”
“听你这么说的话，确实是如此呢……”谢钦点了点头，又道，“但是，你们之前不是打败过那些地头蛇吗？既然之前打败过，那之后再收拾他们应该也不成问题才对吧？”
“才没有那么简单呢，”徐焕道，“要知道，早前部族为了夺取据点而跟那些地头蛇起了冲突，实际上，参与进来的只有一部分地头蛇，很多帮派豪族都是在观望局势的，这也是为什么我说部族要通过那一战立威的原因——对我们部族来说，这一战必须要胜利，不但要胜利，而且还要赢得漂亮，要一举把那些地头蛇打趴下，让其他观望中的地头蛇再也不敢部族对抗，如若不然，部族不但得不到休养生息的据点，甚至会面临更糟糕的情况——一旦那些地头蛇觉得部族处于弱势，他们就可能加入战局，虽然部族久经阵仗，遇到这些乡野流氓丝毫不虚，但有句古话说得好，好汉架不住人多。要是所有地头蛇联合在一块儿的话，部族肯定是打不过的。也就是说，如果那一战失败的话，都不用汪家出手，那些地头蛇就能让部族面临灭顶之灾。”
“……原来局势有那么凶险啊。”谢钦咋舌道。
“你以为呢，”徐焕道，“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能在当地站住脚跟，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你们能站稳脚跟这么多年，也是很不容易啊。”谢钦道。
“那可不，”徐焕道，“也就是那些地头蛇心不齐，互相之间也有忌惮，不然部族就真的是危险了，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说又臭又硬也是有好处了吧？就是因为他们这样，我们部族才能得以休养生息啊。”
“明白了明白了。”谢钦点头道。
徐焕道：“总之，汪家这个联合地头蛇搞垮部族的计划，就这样泡汤了，他们之后也没再搞什么动作，因为他们在当地的人手实在太少，就算要跟部族交手，也是妥妥的被碾压，他们很清楚这一点。”
“诶？那可是个好机会啊。”谢钦有些惊讶地说道，“你们没趁着这机会干他们一炮么？”
“不瞒你说，”徐焕笑了笑，“我们部族还真就趁着这个机会，干了他娘的一炮。事情是这样的，他们很清楚他们不是部族的对手，我们也很清楚，事实上，因为部族已经在当地经营了一段时间，所以在汪家派人过来以后，他们的动向部族一直一清二楚，一开始部族还提心吊胆，担心那些不安分的地头蛇跟他们达成协议。”
“你们既然知道这个事情，”谢钦问道，“那你们就没在暗中使绊子么？”
“使绊子？”徐焕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荒唐的事情似的，嗤笑一声，说道，“除非部族全都变成了，不然肯定不会去做那种事的。”
“为什么？”谢钦不解地问。
徐焕道：“你觉得，在当地那些地头蛇心中，我们是一个什么地位？”
“外…外来人？”谢钦试探地问道。
徐焕道：“哪有那么好，再想想。”
谢钦想了想，又试探地问：“……敌人？”
“外来的敌人。”徐焕悠悠地说道。
嗐，不就是结合到一块儿了么！谢钦心说。
徐焕道：“因为我们是外来的敌人，那些地头蛇本身就已经很忌惮我们了，在那种时候，我们只能旁观，使绊子是绝对不行的。”
“为什么？”谢钦还是不明白。
徐焕道：“因为那些地头蛇敌视部族，如果在汪家找上他们的时候，我们部族暗中使绊的话，只会让那些地头蛇更加敌视我们，甚至会加入到汪家那一边，到那时，可就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哦……”谢钦有点明白了，“你这意思是说，会让局势火上浇油？”
“一点没错，”徐焕又道，“所以，部族当时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旁观了，不然就是祈祷。”
谢钦一愣，心说怎么冒出这么一个词儿？嘴上问道：“祈祷？祈祷什么？”
徐焕道：“祈祷那些地头蛇别跟汪家联合。”
“……哦。”谢钦点了点头，“那要是这么说来，你们的祈祷也算是灵验了。”
“嗯，算是吧。”徐焕道。
“那后来呢？”谢钦又问。
徐焕道：“后来，因为部族知道汪家在当地的一举一动，所以那些使者的结局，部族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当时部族的军师，也就是我徐家的先祖，判断汪家不会报复，也不会作出什么回应，只会让这事不了了之，而且接下来，他们也不会再作出什么行动了。于是，向部族提议先发制人，端掉汪家在当地的据点。”
“那部族同意了么？”谢钦问道。
“当然同意了！”徐焕道，“部族因为汪家和清廷勾结，颠覆朱明王朝，导致天下大乱，心里对他们早已恨之入骨，现在有机会一雪前耻，自然不会放过。所以在几天后的一个夜晚，部族全体出动，趁着夜色突袭了汪家在当地的据点。”
“结果如何？”
“结果显而易见，”徐焕道，“我说过，汪家在当地的人手不足，面对部族的大军，几乎没有什么反抗的机会，就被杀了个屁滚尿流，全军覆没，汪家在当地的据点，自然也被部族拔除了。”
这结果还真是毫无悬念，谢钦心说。
徐焕继续说道：“对部族来说，这是一场久违的胜利，部族在明末烽烟接连的失败中，终于能扬眉吐气一回，虽然是以多打少，但大家都很高兴，士气高涨。而对汪家来说，这无疑是一次惨痛的失败。”
“那是当然啊。”谢钦点头道。
徐焕道：“而且啊，部族在端掉汪家的据点以后，调查了一下汪家那些人的尸体，结果发现，那些人有很大一部分，似乎不会武功的样子，只有少数人骨骼精奇，是练过武的。”
“这是为何？”谢钦不解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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