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掌事待众人落座,命人将之前收起来的文房四宝、算盘皆重新发了下去,还特意给顾二白设了一个醒目的位置—正对场主面前。
这回,看她还怎么作弊。
“哥,你怎么还在这,别人都进去了。”门口,绿衣女子语气有些闷闷的走过来,手拉着郑毅的,眉心微皱,像是不大开心。
“不急,我等二白姑娘一起。”郑毅温和宠溺的揉了揉她的碎发,绿衣女子的面色不经意有些微僵。
好顺口的二白姑娘。
顾二白垂头,脑子里小算盘打的那叫一个火热,到底该用什么办法取胜呢,顾二白你可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
半晌,顾二白神情一震,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似的,眸光微亮,抬头兴奋地看着郑毅,“有了,我想到办法胜出了。”
郑毅望着她粲然的笑容,眼底抹过一丝惊艳,轻轻开口,语道温润如风,“在下相信姑娘。”
顾二白神色得意的打了个响指,面上熠熠生辉。
“再不进来就滚回去!”
此时,从屋内忽然传出一声浑厚的低嗓。
顾二白吓得小心肝震了震,眼神僵硬的缓缓移向屋内正座之上的顾亦清。
清……叔……
清叔内力不错啊,生起气来,还四处找茬。
天干物燥,这么大脾性小心着火了。
青衣掌事本来正分发着器具,闻此雷霆之声,出乎意料的顿下来,转身不可思议的望着场主。
这般失态的沉吼,真的是从来喜形不于色的场主?
震惊的抱着怀里的器具,青衣掌事顿了顿情绪,这个女子,他低估了。
顾二白赶忙脚底抹油的溜到屋里,一脸乖顺的等待吩咐,青衣掌事神色怪异的打量了她一番,指了指不远处的座位,顾二白便小心翼翼的坐到了自己极为尴尬的位置上。
……什么鬼?为什么自己的位置正对着清叔,而且距离这么近!
一抬眼,就可以看到清叔摄人心魄的黑眸,关键是,清叔那眼神此时还像吃人不吐骨头似的,恨不得撕裂了她一般。
切,男子汉大丈夫,不会真这么小气吧,被怼了一下下就气成这样。
这样她的小九九还没办法实施了呢。
顾二白闷着头,不敢直视他凛冽逼人的眸光,小指紧张的抓着额头,气成这样,怎么开口呢?
“加试开始,请大家务必将册子反过来,从后往前依次计算,规矩不变,正确且数量多者得胜。”青衣掌事分发完毕,站在前列,提高了嗓音,将计时的漏斗握在手中,正欲倒置。
“等等!”顾二白说是时那时快,瞅准时机,蓦地站起身子,阻止住了他。
青衣掌事转头疑惑的看着她。
顾二白沉吟了一下,不去看场主,清了清嗓子,“我觉得这次选拔,若是跟刚才一样的模式,未免也太枯燥乏味了,况且场主时间宝贵,今日已经被我耽误太多,为避免再次浪费,我提议,咱们参选的一题决胜负。”
“一题大家速度都差不多,如何才能拔优?”话音刚落,便有座下选员提出异议。
顾二白勾唇,自信洋溢道,“不是册子上的题,我出一道题,保证大家每个人做出来的时间都不一样。”
“你出题?”众人闻言,纷纷好笑的左右顾盼,一个姑娘家家能有什么水平,怎会出题?
顾二白流连一圈众人的反应,心里暗暗得意,成功一半了。
“我同意。”这时,郑毅微微站起了身子,隔着两排人,朝着顾二白轻笑。
青衣掌事此时莫名有些鬼使神差的略略转身,望了场主一眼,直吓得背后发寒,场主……场主的脸色什么时候黑成锅底了。
“这样,如果我出的这道题,如果不能决出高下的话,这加试既因我而起,也不必继续浪费大家时间了,我主动退出,可好?”顾二白顿了一下,朝着一众选员郑重许下了承诺。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点头。
倒是要看看她一个小女子哪来的这么大自信。
顾二白见事态朝着预料的方向徐徐进展,安了安心,舒了一口气,“那大家听仔细了,我开始出题了。”
“谁准了?”话音刚落,不想,此时面前的场主忽然清冷的开了嗓。
顾二白被打击的戛然而止,转眸直勾勾的看着他,不是吧清叔?关键时候你别酱紫啊。
顾亦清抬首凝视着她的目光,一道炙热一道清冷,二人眸光交缠之际,空气都静止了。
顾二白透过他清冷的眸光,突然一阵痛彻心扉,她居然能读懂此时他星点的情绪,不悦、不悦,还是不悦。
还在生气……
“叔~”顾二白瘪了瘪唇,软软的喊了一声。
顾亦清不再吃她这套,像是也没闲心陪她胡闹,面色冷漠,豁然起了身子。
“哎哎哎……别别别……”顾二白见势,急了,伸手就欲拽住他,不想这一剧烈动作下,半个身子趴在了桌子上,衣服上染了大半的墨水。
顾亦清瞥见她湿淋淋斑驳的一角,步伐停住了,微颦的眉山似是不耐,伸手便从储物柜中扯过一件备用的衣衫。
“叔~”顾二白眼疾手快,微微伸手止住了他的动作,咬着唇委屈道,“二白没事,二白在意的是叔走了。”
顾亦清深沉的目光微闪,渐渐落在她柔腻的小手上,软软凉凉的覆在他的大掌上,轻轻的抖动着。
眸内顿时微变。
顾二白见他滞住了,有些后怕的欲缩回手。
顾亦清扯过衣衫,反手蓦的握住了她的小手,火热的大掌将她的小手牢牢钳固在掌心,一瞬间,火花四溅,阵阵惊骇的电流顺着指尖流溢到指缝,窜入掌心,延展至四肢百骸,酥酥麻麻木木,蔓延至心时如遭电击。
顾二白惊得心弦大动,条件反射的欲抽回手,却不想,清叔像是感受到她的动作一般,墨色漆黑的眸底居然闪过一丝毫不遮掩的威胁,反扣着她的手紧紧的摩挲了一下。
顾二白断弦了。
------题外话------
哎呦,狗莲莫名羞射~
第四十一章:小鹿快撞死了
清叔……大抵是不想让她再反抗,驳了他的面子了。
可是她,她的心脏……
她的心脏像一头乱撞的小鹿,而且这头小鹿,快撞死了。
“大胆!”此时,青衣掌事皱眉厉声朝她呵斥。
奈何顾二白没什么反应,此时只觉得耳边懵懵葱葱的,什么声音都听不清。
惊慌的双眸失了方寸,不敢直视清叔的眼神,只躲闪般低下了头,生怕他看到自己烧的红透的脸蛋。
只是,没曾想,在她低头的一瞬间,原本绯红的小脸瞬间白了。
……
卧槽!自己的脚什么时候踩到了清叔的鞋子上,而且还将砚台里的墨水,也全全染到了他的袍角。
青衣掌事放下手中的沙漏,赶忙命人去院内取一双崭新的靴子过来。
顾二白惊得往后退了一步,万分歉疚的望着他,一时难以平复的情绪,导致她说话还有些哆嗦,“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顾亦清抬眸,一瞬不瞬的盯着鲜红欲滴的耳际、慌乱不知所措的神情,眉眼处的寒冽渐渐褪去,紧抿的唇角也舒缓平展,和悦的眸底似有阵阵朗风轻拂掠过。
“无妨。”清朗的嗓音让人听了如沐春风,顾亦清将手中的衣衫放到她的桌上,安然坐回了原位。
青衣掌事诧异的望着场主的动作,刚想责骂顾二白的话生生梗在了喉中,场主连这都不介意了。
顾二白闻声,眼神直了,无妨?无妨是什么意思?
清叔……刚才不是要走的吗?
怎么,怎么现在还坐下了?
莫名有种,很祥的预感。
“不说了?”座上,顾亦清眉梢微漾,修长的手指接过掌事递过来的茶杯,翻转着茶盖心情极好的看着她。
“呃?”顾二白食指惊讶的指着自己,一瞬间像是反应过来似的,猛地点头,“说,说。”
末排,刚站起身子的郑毅,微微安心的坐了下来。
顾二白平了平心绪,转身酝酿了一番言辞,舒了一口气道,“今日给大家出的题,源自于生活,却也蕴藏着算数文化,实质简单有趣,下面大家听好题: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顾二白语闭,整个屋内,选员不约而同陷入了面面相觑的议论之中。
顾二白怕他们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这……”
“难道是道猜谜题?”
“听起来倒也有点意思……”
“这题要一点点尝试猜测,万一试的不过,或者超过了,的确使每个人的时间都有差别。”
“确实刁钻……”
众人讨论下,郑毅暗自呢喃了一遍题目,思虑一番,起初轻皱的眉头缓缓摊平,抬眼望着她的眸中微微透着默许的目光,果然是个有趣的题目,提起笔,他开始书写。
顾二白见众人果然入了圈套似的,微微有些暗自得意。
“自己会吗?”身旁,顾亦清俊雅的薄唇微勾,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顾二白闻声转眸,待触到他那张朗若明辉的姣姣玉面之时,小心肝莫名紧了一下,只低吟了一声便垂头坐下,“会的,会的,自己出的肯定会。”
坐下闷着头,顾二白握着笔,唰唰列了个简易的二元一次方程组,大约十几秒钟,便飞速的得出了答案,鸡有二十三只,兔有十二只。
这道题不过是小学水平,她记得是五年级数学老师说《孙子算经》上的一道趣味题:鸡兔同笼,一共有三十五个头,九十四只脚,问鸡和兔子各有多少只?
由此引出方程解题的概念。
不过毕竟古代没有方程,这道题也只有古时数学家曾研究出‘砍足法’解决,受众面并没有那么广,所以,一般人做这道题就显得有几分麻烦和懵了。
她现在仗着学过方程,讨了个巧,想必其它选员都还在一只鸡、一只兔的试验呢。
由此,她也不能显得自己很轻松便做了出来,免得人心有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