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二白话刚落,就被一道清冷的醇嗓吓得竖起了汗毛。
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妍看她秒怂的样子,直笑的合不拢嘴,见楚唯钰和顾亦清褪下袍子,不禁纳闷的起身,“你们热啊?”
顾二白听了,也跟着疑惑转脸看着,见清叔将外袍脱下来时候,连忙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带。
顾亦清看着她小手中拽着的腰带,唇畔轻漾起一丝坏笑,“夫人要替为夫脱?”
“当然不是,山上风这么大你赶紧穿上,小心着凉了。”
顾二白说着,上前踮起脚尖将他褪下的衣裳又拢了回去。
顾亦清也没动,任她关切的整理着,气息温热的喷吐在她的耳际,如兰般芬芳,“多谢娘子关心。”
顾二白脸蛋稍稍有些红。
小壮打栏杆上跳下来,霎时疑惑的扬起小脸看着顾二白,“姐姐,大哥哥没有着凉,但是你好像高烧了,你看你的脸烧红的,赶紧进屋让娘亲给你看看。”
“哎呦,哈哈哈……”
林妍听了,在一边扶着楚唯钰笑的前仰后翻,这小包子她太喜欢了。
顾二白头差点埋进泥土里,“……”好想打死这个孩子怎么办?
顾亦清撩着小女人红如血玉的耳朵,满眼的柔情笑意几乎都快溢出来了。
“姐姐别担心,两个大哥哥说了,要去摘山上最高的一朵太行花给你们,我阿爹能摘到,两个大哥哥这么厉害,一定也能摘到。”
林妍好笑的蹲下身子问他,“哟,你怎么知道他们厉害,是不是两个哥哥又忽悠你了?”
小壮一脸严肃认真,“才没有,大哥哥还说了,等我长大后把我变得像他一样帅。”
话说完,看向的是顾亦清。
顾二白看着某叔,“……”大忽悠。
林妍转脸望了一下楚唯钰,怎么感觉这句话这么熟悉呢?
楚唯钰点点头。
依稀记得八岁那年,有个少年坑骗过他,说是长大之后,保他做君王,成了就给他喊哥,结果……成了。
不过清兄应该是没有正视过他自己的样貌,所以信口开河了。
“姐姐,你快让大哥哥脱下衣服去摘太行花,小壮从来没见过太行花呢~”
小包子晃着林妍的手,又跑过来缠着顾二白的腿,说什么也不肯放松。
顾二白这次回过神来问了句,“什么太行花?”
小壮伸手往高耸入云的山峰上指着,“就是那山顶之上,盛开时最美丽的太行花。”
顾二白顺着他的手势,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普陀山峰,云雾漫漫,犬牙交错,斧削四壁,危耸兀立,势极险峻。
到那山峰上摘花?怕是八辈子没见过花吧!
“nononono~不去不去,要去小壮你去,清叔咱不去,听话,这小忽悠太会忽悠人了。”
顾二白一把牢牢的抱住某叔,一个劲的摇头,看的顾亦清心怀舒朗。
“可是为夫想去。”
“!”
顾二白抬起头来,望着他一副‘你是认真的吗?’
“你会摔死的!”
顾亦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为夫当初救夫人的时候,夫人也没担心过这个问题。”
“?”
顾二白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那时候谁管你啊。”
顾亦清微微眯上了眼,看上去不大乐意,顾二白连连改了口,“但是抱在怀里那一刻就想管了。”
顾亦清阴转晴,俯身勾着她的下巴,“为夫知道,夫人还用腿勾引为夫。”
“……”顾二白的胃部在抽搐,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
“行了吧你们俩,腻歪够了没?小白妹妹你要相信场主,就像我相信我家这口子一样。”
顾二白听了还是不放心的看着那山峰,武功再厉害也会有风险的吧?
“不行,叔叔,叔叔我们不去……”
“清兄若是拿不了那太行花,朕正好需拿着它向观音求子呢。”
楚唯钰说着,转眼间踏上凭栏,欣长的身姿极为苍俊,透明摇晃的蹀躞在腰间飒飒生姿。
顾二白转脸呆呆的看着,胆战心惊,嘴里喃喃,“清叔,咱可不能为了图好看就脱衣服上去……”
说完,男人勾起她的下巴,蜻蜓点水的深深落下一个吻,“等我。”
“呀!又亲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等你百世轮回许我一日长情
小壮抬起双手,牢牢的捂住眼睛。
转眼间,男人的身影便消失在眼前,两道玉树临风的英姿身影,很快随着高高挺立的山峰,隐入云霭之中。
不一会,便有打斗声传来。
顾二白和林妍面面相觑,男人就是幼稚。
顾亦清不仅要摘太行花,而且要和楚唯钰争最高的那朵。
楚唯钰亦是,向来容易得手的东西,他不稀罕。
打斗下——
“清兄看来是迫不及待的想让老夫人抱孙子了,朕还年轻,只要清兄开口,让了又何妨?”
“为观音大士解难,龙种不是这么容易怀上的。”
“好,冲清兄这句话,今日这花,朕真就要定了。”
“拿本事说话。”
……
林妍闲的在石桌旁给顾二白编蜈蚣辫,小壮坐在石凳上,撑起肥嘟嘟的双臂,一脸好奇的看着林妍,“林姐姐,刚才大哥哥为什么要亲白姐姐呢?”
白姐姐,“……”你为啥老执着于这个问题,愉快的忘掉不好吗?
林姐姐,“因为大哥哥太喜欢白姐姐了,喜欢的想把她吃了。”
白姐姐,“……”你会教坏小孩的。
“那小壮也喜欢二位姐姐,小壮可以亲亲二位姐姐吗?”
林姐姐,“看看吧看看吧,这天下乌鸦一般黑,小小年纪就沿承男人的本性了,套路使用的也很娴熟,怪不得刚才和场主皇上聊得这么开心,长大以后不知又要祸害多少好人家的姑娘。”
白姐姐也撇着嘴大感赞同,“就是,还一下想亲俩。”
“咯咯咯~”小壮听了,人精似的笑了,“小壮骗二位姐姐的,大哥哥回来会打小壮的,而且太行花也不会给小壮看。”
顾二白拎起玉带上的黄铜饰物,左右照着前面的刘海,顺口道,“懂得不少。”
林妍啧啧,“小小年纪就如此会撩妹,我赌你以后必成大器,三妻四妾,儿女成群。”
“才不要呢!小壮也要像大哥哥一样,像阿爹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
小包子一番郑重其事的慷慨陈词落下,倒把林妍和顾二白都惊住了。
“为什么啊?”
二人异口同声,纷纷为他一个小孩子先进的思想表示叹服。
小壮眼角一闪,“因为女人太会花银子了,养不起太多。”
“……”
一阵寂寥的风吹过,偶尔有鸦啼声掠过,林妍继续给顾二白编头发,顾二白继续照镜子。
“小壮刚才是开玩笑的。”
没人理他。
“姐姐你们看店门口那块长情碑。”
小壮伸手朝酒馆门口指着。
顾二白和林妍这才微微抬起了眼皮子。
朴素的酒馆外,大约十丈左右距离,赫然竖立着一座雄壮巍峨的石碑。
那石碑很苍老,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也很高,高到比酒馆还高,乍一看倒像假山,但这真山之上,又有谁会树一座假山呢。
可很明显,那石碑就是人造的。
林妍和顾二白都很好奇,在这古代机械如此落后的条件下,人类是如何将这么大一块巨石运上山矗立这座石碑的呢?
如果说就地取材,又该是耗费多大的人力物力,才将这座石碑深深的插入山中?
她们甚至能脑补到山崩地裂的场景,事实上,那时候……确实山崩地裂。
“阿爹阿娘跟小壮说,这座石碑是他们竖立的。
但是往来的客人都说小壮是吹牛皮,阿爹阿娘连一块人大的石头都搬不起,怎么能搬起来屋子一样高的石头呢?
小壮也深以为然。
后来普陀寺里的高僧在这里讲学的时候,被小壮缠上,那高僧活了好大的年纪,他肯定知道。
高僧说,这石碑上的字迹,是一位道人用手写下的。”
“还有字迹?”
顾二白和林妍异口同声道。
小壮点点头,“当然,那又不是一块无字碑。”
林妍扔下了给顾二白编了一半的辫子,感兴趣的走了过去,顾二白也随意绾了一下发,紧跟其后。
时代太久远了,石碑经过百十年的风蚀砂打,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但是深深的沟壑还在,很深,足有一只手臂那么深,最深的边缘,仿佛还残留着殷红的印记,像颜料,更似血。
写上这字的人,仿佛要穿透石背一般,无法想象那要多用力,才会写出这么深刻的字。
等你百世轮回,许我一日长情。
——长情碑
高僧说。
那一载,正值寒冬,万物凋零,乌林山附近有个道人携追踪镜来到了普陀寺,扬言带走这寺里一个新生的婴儿。
师傅不许,可那道人法力高强,远凌驾于全寺之上,众人战兢,纷纷求问师傅。
师傅念了一卷经书后,出寺与她对峙。
鹅毛大雪纷飞,冰冻三尺之日,二人不知在皑皑之地谈了多久,正当师父抱着孩子转身,所有人以为事情圆满解决之际。
师傅高声责令闭寺,盘膝而坐,以毕生修为布下般若结界。
道人毫不手软,冲进结界与他大战七百九十九个回合,双方杀红了眼,婴儿的啼哭声冲天。
最终,镇寺之宝冠堂鼎败在了追踪镜手下,道人以八卦耶罗阵法破了师傅般若结界。
道人战胜,欲带走幼儿。
不想,师傅吐出最后一口血,用尽圆寂之力,将怀里那孩子生生震碎五脏,死在了襁褓之中。
道人跪着接过那婴儿尸首,于寺庙前哭个昏天黑地,而后到断崖处竖下了这块长情碑。
“高僧杀了婴儿?”
顾二白听到这,有些微微震惊,一来佛门子弟,怎会轻易杀生?二来……难道是为不让他落入魔人之手?可那是个道人啊……
“高僧的师傅说,他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