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肖一会,她哭够了,抬手擦干了了泪水。
该下山了,反正自己是来过山顶了,喊没喊他也不知道,反正自己吼了一通是舒爽了不少。
想着,顾二白起身转过脸来。
“!”
一瞬间,小女人猛地朝后连退了几步。
黑漆漆的瞳孔在扩展,心脏在皱缩,大脑在缺氧,双腿在失力,浑身在颤抖,视线在模糊,最后,整个人都软塌塌的倒地上惊恐的称目结舌。
头顶,男人苍劲俊逸的身姿,赫然挺拔在眼前,一席软甲,玄领窄襟,轮廓分明的下颌,坚毅削薄的唇线,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眉宇,英飒的面庞,俊朗的神姿。
一切都在彰显着,这是一个洗尽风霜雨露,掠过万千风华,大自然都造就不了的人物,他比从天堂坠落人间的九谪神君还要惹人惊心动魄。
顾二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闲心,还有时间形容描绘他的清隽的长相,无与伦比的资质,她现在最该注意的,应该是男人满面深重的阴霾,和那双泠寒中透着死寂一般的眸光。
这气势,分明是从十八层地狱走出来的,千锤百炼的暗黑修罗阎王。
小女人被这道阴影牢牢笼盖在身下,撑在地上的双手软软吃力的后退,她知道,身后就是断崖、深渊。
其实也不算深。
至少比起她来时的那座峻峰,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但摔死她,是绰绰有余了。
正好,他就是从万丈深渊下把自己捞上来的,她本来就欠他一条命,现在还了,她也不用整日在两边极端的痛苦中,做出抉择。
就这样了了吧。
有一瞬间,顾二白这么自私的想。
面前,男人缓缓的蹲下了身子,不知为何,伟岸的身姿一下子忽然就离她很近、极近。
顾二白几乎瘫在了地上,手腕处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男人冷峻的下颌,就伫立在她眼前,那样一张高贵精粹到极点的面庞上,掩不住一丝难以察觉的薄脆。
她说不爱他,恶心他,想离开他。
那一瞬,他想死。
阴郁之气侵蚀五脏六腑,凉气从脚底卷席,寒彻骨,怕再听这样的话,他就捱不住了。
小白,别这样。
有什么错,我改,我都改。
好不好?
男人缓缓伸出双臂,无声的将她拢入怀中,感受着那纤弱蝶翼的身子在颤抖,感受她的存在,她的每一寸呼吸真实存在。
顾二白下巴搁置在男人的肩上,感受到全部的温暖,身子一边抖着,一边不可思议的想,他不应该发怒的吗?
……
这不对。
他应该发雷霆之怒,甚至恨不得掐死她。
可从没有一次,他抱她,抱的那么温柔。
“清叔。”
顾二白缓缓环上他的背,所有的委屈在一瞬间涌上来,眼泪轰的砸掉了。
我想和你好好的,我们好好的。
可是我不能。
男人大掌轻柔的抚着她的头,掌心源源不断的传出热量,“小白,我现在就去杀了万芸和江璃儿,你等我,很快。”
说罢,他便欲松开她。
“不要!”
一阵急铃刹那间在她脑海中响起,顾二白猛烈的摇着头,这回,换她死死的抱着他,紧的像是要嵌在骨头里一般,满口的慌张,“你不要去,你不要去。”
男人低头,轻轻吻着她的发尖,像是在安慰,嗓音如烟,轻轻袅袅,“乖,你放心,我会蒙上眼睛,不看她们一眼。”
顾二白眉间耸动,一时泪如雨下。
“为什么,为什么我每次说不肯伤害你,却总是做这些愚蠢至极的事,为什么你要这么纵容我?你杀了我啊……”
“杀了你?”
久久,她听见男人轻笑,那万年如一日的低醇的嗓音里,带着痴痴的意味,缠绵的比宣誓还要赤诚。
“就算我死了,也没有人能动你一毫。”
“凭什么,你凭什么……”小女人哀怨的拳头捶入他的胸膛。
男人的嗓音有些浑浊沙哑,带着一分天之骄子的无奈与乞怜。
“小白,你忍受一下,忍受和我在一起,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可你要我离开你。”
我做不到,你杀了我吧。
顾二白背部颤抖的更加厉害了,含着满眶的热泪,埋入他的胸膛,蝴蝶骨密集的战栗着,皮子都在发抖。
“清叔,我怕。”
他深深的感受到了她的害怕,长臂紧紧抱住她,几乎要将她埋没在怀里,要将所有的保护都给予她一个人,就算拿命来换也在所不惜。
“小白,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我为你杀尽世间的威胁。
顾二白摇着头不语。
我怕离开你,我怕没有你的日子里,我熬不过去,我更怕……你会疯掉。
其实诛心咒,怎么都不会毁灭的,对吗?
她可以回去拯救,但却救不了这颗心了。
“我做了个一个梦。”
长长的河,长长的路,一场梦,半生途。
“梦到了什么。”
“在梦里,你满面红光,掀开了别的女人盖头。”
那个女人是江璃儿。
我一点都不嫉妒,甚至想将那个梦做长点,看看你的反应,是不是笑着的。
如果是,我便放心了。
“呵~”
此时,男人蓦然失笑,俊朗绝代的五官徐徐摩挲着她的秀发,爱人的呢喃是这世间最治愈的温暖。
“为夫都不敢想象的事情,夫人这小脑袋瓜子是怎么想到的。”
顾二白苦涩的挤出一抹笑容,“我嫉妒,嫉妒会使人胡思乱想、面目全非。”
话落,男人覆上层层阴霾的眼底像是拨开云雾见天日,凝重的清朗面庞上终于溢出了一抹笑容,心脏渐渐在剧烈的跳动,他咽下喉间那口清甜的血,几乎带着急不可耐的声音,“所以你刚才说的……”
顾二白趴在他宽敞温热的胸膛破涕为笑,“都是反话,你不是知道的吗?女人最喜欢说反话了,当初还是你跟我说的。”
“是吗。”男人的声音有些低,“可是我不想再听到了。”
顾二白贪恋他怀中所有的温暖,拼命地摇着头,只希望这一刻可以就这么凝结住,时间不再向前,“不会了,以后也再不会说了。”
“我还是会去杀了她们。”
第五百二十章:顾场主背媳妇
男人嗓音里有森森不容抗拒的阴寒意味,任何威胁到她的,哪怕让她有那么一丝不适的存在,都应该被湮灭。
“不,不行。”
顾二白抬起头来,惊惶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在东海明珠的映照下,格外的灿闪闪。
男人伸手将她揩下,薄唇轻含住那蒲扇般浓密的羽睫,“为什么?”
顾二白咬着唇,控制住唇瓣的颤抖,因为不可杀生。
“那天在普陀寺,有位高僧跟我说,施主大喜将近,万万不能杀生,否则不吉利。”
“是为夫杀的,不关夫人的事。”
“傻子,说得好像新郎不是你似的。”
男人垂眸,眸光深深的看着她,“是吗?夫人刚才不愿意嫁给为夫,把为夫的心都掏空了。”
“你听着,刚才的一切都是云烟,不作数的,现在我说的,才是真的。”
“顾亦清,我爱你,我会用尽我所有的力气,不遗余力的去爱你。”
“这辈子、下辈子,轮回永无止尽,只要你愿意,我呼之即来,不愿意,挥也挥不走。”
小女人转身,对着幽渺的山谷,嶙峋的罅隙,淙淙的流水,盛放的百花大声呼唤。嘹亮的娇声自高高的山顶,传遍温园每个角落,覆盖每一处山头,余音绕园,久久不停。
湿地里有鸟鹤飞起前来相庆,边缘处有喇叭花奏起清越的歌声,泉水内有红鲤鱼跃起,山谷底有野兽嘶鸣。
双生树前,有皇家夫妇在观赏。
男人走到她的身后,双臂环上,怕山风吹散了她的体温,“可我现在已经很难分辨真假了。”
“那你就感受一下。”
她垫脚,捧起他的脸颊,吻了上去。
整个人都被他抱了起来。
石桌旁,林妍不可思议的看着双生树上那变换极快的场景,一边摇着头感叹,一边默默鼓掌,嘴里被某皇塞着严严实实的白果粒,语道模模糊糊。
“哇……这是怎么做到的?原谅我只猜中了开头,却没料到结尾。
这故事情节简直山路十八弯,神逆转啊~
太神奇了,小白妹妹以后就是我的偶像、标杆、旗帜,人生前进的方向。”
没想到动动嘴皮子,就能把场主这样一个英明神武的人,彻底玩弄于指掌心,佩服的肝脑涂地。
身侧,楚唯钰闲情雅致的剥好了一锦盒碧根果,又洗好了牌,顺手又给她泼了盆冷水,“你学了,下场可能就不是这样了。”
林妍正沉浸在这顶级浪漫式的偶像剧美好中不能自拔,冷不丁被他浇了一头凉水,伸手摸着那颗圆润的碧根果,呲牙咧嘴道,“也是,人家是情种,我守着的这个是情圣。”
不把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就算大发慈悲了,想来她收了这个祸害,还真是造福了全天下女子。
“启禀圣上,有时候男人也要笨一点才可爱。”
“爱妃指的是?”
“喏~”林妍扬了扬下巴,朝画面里英俊的男人示意过去。
楚唯钰轻讽,“以为清兄笨的人,才是真的笨,他只是聪明过头了。”
林妍不敢苟同,“那我希望你也聪明过头。”
最好能像场主这样迷失在情网里,智商为零的忠犬一样,看着就惹人怜。
楚唯钰斜过因测测的目光,一眼便看透了她的心思,“爱妃若敢学顾夫人一下,看朕怎么龙鞭伺候。”
话落,林妍不禁浑身一个冷颤,脑子里不期然想到了华清池、御花园、御书房……甚至御膳房,个个地方,身边这个禽兽所留下的种种卑劣的抽打行径,吓得快速的嚼着果子,再不敢不说话。
只是在心里唾骂着。
楚唯钰见她瞬间乖巧的像只金丝雀,心旷神怡的微微伸过长臂,将她搂入怀中喂食,“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