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二白的田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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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二白的田园生活- 第40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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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的明明是疑问句,说出来却这么笃定,不知道到底想表达什么。
  男人面色暗沉的垂下眸,看着她,库房里万丈金光,都驱不散他眼底的浑浊阴霾。
  空气静止住了,气氛僵在一个可怕的点上,仿佛连涛涛河水都成了背影点缀,配不上此刻万分之一的神圣。
  他没说话,已经默认。
  他是那样的天之骄子,此时站在最卑微的位置,仰望着,祈祷着,渴望能得到她一瞬间的施舍。
  告诉他。
  他太想知道了,想的一颗心被梦魇折磨的千疮百孔,想的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二白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眼角晃着一丝晶莹摇了摇头,眼神眯的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她从未如此笑过,笑得有点变态。
  “你不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吗?你不是一直在查我的身世吗?怎么,没查到?这不像你啊,你的能耐呢?”
  她说出这句话时,心里有种毁灭的快感,像尘埃终于染指了神祇。
  男人面色无澜,只是眼神深深的望着她,突兀的喉结微微动了动,却不同以往,情绪无比晦涩。
  顾二白就这样嗤讽的与他对视了很久,渐渐的,觉得自己仿佛在与一座冰冷高耸的大山对视。
  别人没有说错,他就是那常年覆雪的冰冷山峰、终年不见天日的幽深峡谷,见识过了太阳的明媚灿烂,渐渐消融温暖,并渴望流连住那永远的光辉,永生永世照耀在他身上,殊不知多情的太阳,只是偶尔一天的无心路过。
  小女人鼻头一酸,控制不住情绪,轰然低下了头,嘴角痴痴地笑着。
  男人分明的指节捏住她的下巴,不容置喙的往上抬,“说。”
  顾二白咬着牙,下巴被他捏的生疼,可依旧固执的不肯抬起头,男人的力气只增不减,她小小的负隅顽抗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直到有泪打在男人的手背上,怦然作响,小女人觉得下颌骨都要被他捏碎了。
  可比骨头更易碎的是,她发现他是那样脆弱的一个人啊。
  她不得不重新试探下这个男人所能承受的度。
  是不是一触即碎。
  可如果真的是那样,她又该如何是好,要离去的人,首先背叛的人,该如何伪装伟大。
  “你让我说什么?顾亦清,你是不是不信我?你是不是就执着于你那个梦,既然这样,你和你那个梦过去吧!”
  顾二白脑中有无数个声音在争执,最后乱作一团,她只凭着心里最直虚伪的想法,忽然抬起头,双目殷红,眼角抽动,瞪着他,眼神里甚至有点恨的意味。
  对她这般作态、失态的言语,男人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开口时,嗓音森森的骇人,“我说过,不许再喊我的名字。”
  顾二白看着他这个样子,有一瞬间,用咆哮遮掩住的情绪差点就乍泻了出来。
  有一瞬间,她想跪在他面前认错。
  她真的想。
  她不欲再说这些令自己都作呕的话来,可是她还在说。
  “你还是执着于那个梦。”
  就像我执着于这张伪装的画皮。
  清叔,我忽然觉得这段弥留的时光并不美好。
  我以为我们会很开心的度过这段时间,可并不是,我们是有心灵感应的。
  有人说,精神意志强烈的两个人是会相互影响的,就像现在。
  我不想让你帮我分担万分之一的痛苦,却在无意中一点点伤害蚕食你的心。
  如此这般,倒不如两不相见,走得越快越好。
  小女人低头抑制不住笑,又伸手揩着眼泪,但泪珠还是一边擦拭着一边往下掉,根本就是无穷无尽。
  终于,这珠帘般的泪水软了男人的心。
  顾亦清几乎是从这欻欻不间断的奔腾河水声中走了出来,走出了魔怔,走出了执拗,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深深的闭上了眼睛,搂住她的身子,“别哭了,最近怎么老是哭。”
  小白,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小白,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男人的心脏在一阵阵的抽疼,这种疼让他从骨子透出一股苍凉感。
  “是你总欺负我。”
  她继续窝在他的胸膛哭,习惯性的将一切责任都推倒他身上。
  “怪我。”
  男人紧紧的抵着她的发尖,将她整个人都抵在怀里,嗓音如同山谷般幽沉。
  “小白,近来我睡得愈发不踏实了,夜半还总会心悸醒来,看见你明明就在身边,哪里都去不了,可我却总觉得抓不住你。
  我把你抱的那么紧,可依旧感受不到你的存在,你说起不奇怪?
  我总觉得,你像一个梦,太美了,美的像个假的。
  以前,我也不会这样。
  就是最近……
  你说,是不是因为爱的更深了?嗯?”
  男人说到最后,尾音里有上扬的笑意。
  像是当做一个笑话般讲出来,但任谁听了都不会信。
  你看,她明明在怀里。
  他还在期盼着什么?
  顾二白在他怀里哭成了个泪人。
  太过浓烈的意志,真的会影响的。
  如果可以重来,她发誓不再去招惹他。
  “你这个傻子,那就抱的再紧一些,再久一些,总能感受到的。”
  她说话时,断断续续又磕磕绊绊,语调连自己都不相信。
  末了,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恶心自己的话来。
  “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她想安慰他,哪怕在这一秒。
  好。
  男人在心里应道,清隽的面庞上笑意深深。
  像个天真的孩子,给块糖就能哄好。
  他不应该怀疑,他相信他的小白,永远相信。
  从今以后,风霜雨露,滚滚红尘,相信她都会伴在自己身边。
  哪怕,那个梦是梦神君托的。
  他相信她,只相信她。
  山高水长,璧人成双,断雨残云,在水一方。
  湍急的河水还在欻欻流淌,仿佛在诉说着一路上见过所有的故事。
  顾二白终于哭够了,在他怀里就这么睡着了,男人臂膀掴的越来越紧,昭示的情感被她感知的一清二楚。
  于是,小女人嘴角那抹嗤讽久久退散不去,形成一道弯弯的沟壑。
  你看,陷入爱情中的人就是这么愚昧。
  不知拥了有多久,男人在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声时,终于有那么一丝实在感了,姣好的唇畔轻扬,薄唇在她额间落下了一个吻。
  小白,记得在河边时,我说要娶你,好像已经耽搁太久了。
  ……
  乾宜斋。
  轻纱驼色的四方幔帐垂下,边角有滑绸刺绣包裹住的挂饰,偶尔有一丝卷席而过,伴随着床上小女人的翻滚,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床上的人醒了。
  大概是因为哭的太久了,头很疼。
  顾二白嗓间发出一声叮咛,蒲扇般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她想伸手揉揉太阳穴,却惊觉累的抬不起手,便又微阖着眸子小憩了一会。
  再次醒来时,她条件反射的伸手朝身边探着。
  枕边,早已没有的男人的气息,连被褥一直都是冰凉的。
  ------题外话------
  标题名字是场主心里自白,所以你们知道他要干啥子了吗?


第五百二十九章:水芙和江郡主好像啊

  除了脚下那个滚烫的汤婆子,把她的脚烘的暖暖的。
  顾二白缓缓睁开眸子,望着帐顶,花窗外刺眼的阳光打进来,被幔帐遮去了七八分,她从不见天日的地室温园上来,又懵懂大睡了这么久,一时醒来,竟不知这春花秋月是何时。
  帐外,隐约有衣料摩擦的声音,顾二白坐起了身,一只纤白细嫩的手伸出去撩开了幔帐。
  斋内,早有候在床前的一众丫鬟们慌忙跪地行礼,个个身着粉袍,头压低着,只能看到发尖,开口异口同声,“夫人。”
  顾二白初醒,眼态朦胧,只粗略扫了眼,目光停在一个体态匀称突出的身形上,“水芙,场主去哪了?”
  闻言,水芙缓缓抬起头,涂脂敷粉的面上闪过一丝仓皇的意味,开嗓欲言又止,“场主他……”
  拿腔作势的调子,顾二白未说话,静静等着她道来。
  说话的人眼底似乎有一丝讶异。
  “回夫人,府上一早有万嘉衣庄的人来报,说是万嘉千金大小姐万芸病危,特请场主前去相望,老夫人大惊,便差场主过去了。”
  她不说话,一旁早有争着表现的小丫鬟欢快的开了口,水芙暗暗剜了她一眼。
  “哦~”
  顾二白长吟一声,语调听不出喜怒。
  那小丫鬟不甘被水芙瞪,见夫人清醒大半,又继续接道。
  “夫人可要起来洗漱?现下已是未时,若还不用膳,夫人当心伤了身子,场主早上走的时候,吩咐奴婢们到后厨准备了官燕,奴婢们早就熬好了,就等夫人醒呢,夫人您……”
  小丫鬟还在喋喋的说着,顾二白却冷不丁撂下了幔帐。
  帐外,报备的话语登时顿住了,那小丫鬟有些失措,又瞥见水芙的眼神,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连连朝着地上磕着头,“夫人恕罪,小嫣该死,都怪小嫣多嘴……”
  顾二白透过幔帐,看到水芙的侧脸和那好似熟悉的眼角弧度,好半天,幔帐里才传出声音,“都退下吧。”
  “喏。”
  不一会,以水芙为首传来的声音,众丫鬟们纷纷起身,准备离开乾宜斋。
  “小嫣继续跪着。”
  岂料,只是一瞬,那料料峭峭的清冷之音又补了一句。
  众丫鬟脚步微微停,心下皆松了口气,又打心眼里同情小嫣。
  “啊……”
  那小嫣则吓得惊叫一声,浑身踉跄着趴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眼泪簌簌,紧张的都失语了。
  水芙的目光落到小嫣的身上,又不经意的扫过那驼色的硕大幔帐,未置一词,随众丫鬟出了门。
  床前,丫鬟的磕头求饶声还在继续,光洁的额头都磕出来鼓鼓囊囊一个大包,看着甚是疼人。
  顾二白伸手从被子底掏出了追踪镜,左右放在手中翻转了好一阵,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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