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天和小蝶刚挑起帘子探出头来,便听得李二虎在骂人,便住了嘴,且听那人怎么回答。
谁知忽听“啪”的一声响,李二虎只觉右腿膝弯处一痛,“哎呀”一声右腿便无力的跪了下去。
两声怪笑后,那人又说话了:“你这孙子自知说错了话,便跪下来求爷爷不杀你吗?”
李二虎这才听清得真切,那声音是从右边林子中传来的,转过身来开口又骂:“哪个不开眼的贼人,连你爷爷也敢暗算。”却又是“啪”的一声,只觉左腿弯又是一麻,腿一软,已是双膝跪地。
李二虎这才觉着遇上善茬了,不敢再骂,自己方才明明对着那人,那人扔出的暗器怎么会击中自己膝后弯,难不成这暗器会转弯。
想到此处惊得一声冷汗,忙道歉:“小人有眼无珠,不识泰山,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小人。”
聂天二人在车中惊愕的望着李二虎,天刚刚蒙蒙亮看得不是很真切。
先是听李二虎骂人,接着又边骂边给人跪下,最后直接开口求饶起来,这变化也太快了,看得二人一愣一愣的,摸不着头脑。
“还有你们两个小娃娃,老子好好的在树上睡觉,你们两个跑来这里打情骂俏的,说些没羞没臊的话,听得老子几乎掉下树来,还好老子睡觉前拿腰带把自个儿捆在树上,不然一把老骨头还不掉下来摔成十八瓣了。”
说着一道黑影从林中掠出,落在李二虎身前,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叫你骂老子!”
这一下声音清脆,疼得李二虎眼泪都快出来了,却吓得不敢去揉,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三人这才看清,这人是一个老头,胖胖的身躯配上宽松的灰布袍子蛮合身,只是鼓鼓的肚子将袍子的腰部撑得圆圆的,怕是动作再大就会将袍子撑破了。
此人生得肥头大耳,顶上一个锃亮的光头,而颚下却又长了一把浓密的灰白山羊胡子。此时正睁圆了双眼恶狠狠的瞪着李二虎,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
聂天见此觉着分外好笑,忙捂住小蝶的嘴,怕她笑出声来,自己却憋得浑身直抖,满脸通红。
聂天怕这老者再出手伤害李二虎,忙下了车来,上前施了一礼笑道:“这位老人家,我这位二虎哥年轻气盛,平日里横行惯了的,算命的说他今年要折在一位高人手里,想不到原是折在您这位宽宏大量的高人手里,想来也是二虎哥的福气呀,若是遇见了不似您这般大度的人,二虎哥只怕早已丢了性命。”
老者听了聂天这番恭维的话,乐得哈哈一笑说道:“你这娃娃说话比你二哥这孙子说话中听多了,好事成双,再送你一个。”说着对着李二虎又是一个脑瓜崩。
聂天斜眼一瞧,只见李二虎头上挨的两下生出两个大包来,一边一个,看上去像极像是要生出两只角来。
心道若是这老头怒气未消再敲上一下,李二虎的脑袋顶上就可以架一口锅了。
于是忙叉开话来,拱手笑问道:“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老者这才把视线从李二虎头顶移开,高傲的仰起头来,捋了一捋山羊胡回道:“说出来吓你一跳,老夫高姓齐,大名有此理,你这娃娃如此乖巧懂事,泡妞的手段也是一流,不如和老夫结为兄弟,老夫教你修仙之法,你教老夫如何哄女人开心,岂不妙哉?”
李二虎听到这,也不觉着脑袋疼了,想着这老头起了个奇怪的名字也就罢了,方才叫自己孙子,现在又要和比自己还小的聂公子结拜,那是不是以后自己还要叫他大哥,想到这里,扑哧一声,乐得吹出个鼻涕泡。
聂天苦笑道:“原来是齐有此理前辈,晚辈有礼了,齐老前辈乃是隐世高人,而在下只是区区无名小辈,若是和晚辈结拜了,岂不是折杀了小生。”
齐老头一听大怒:“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老夫今年已经八十六岁了,和你结拜是给你面子,你小子胆敢不识抬举。”
聂天不由恍然,此人如此喜欢说岂有此理,怪不得名字也叫齐有此理。
却见齐老头忽的一个纵身,落在马车旁边,只是脚尖一点地,便又纵身回到原处,手中已是多了一个人,正是一脸惊恐的小蝶。
小蝶大叫道:“死老头,放我下来!”
齐有此理哈哈一笑:“你的小娘子我自带去了,你若是想和我结拜了,就来紫云山南坡墓群来找我,我先带她回去问她,平日里你都是怎么哄她的。”
还未等聂天反应过来,老者已几个纵身,消失在林中,一个远远的声音传来:“兄弟你自己前来,不准叫你那孙子二哥过来。”还夹杂着小蝶的求救声。
聂天和李二虎齐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这才反应过来,二人匆匆就此别过,李二虎兴冲冲的一路小跑,直奔老家而去,聂天自驾着马车往山上赶去。
聂天随父亲学过骑马,赶车还是头一回,好在只有一条路,马儿自知顺着路奋蹄向前。
终于到得紫云山顶,聂天见果然如传说一样,紫云山山头齐齐的被削了去,一座早已经破败的庄园立于山顶,满眼尽是残垣断壁,藤蔓杂草从生。
顾不上多看,聂天费了好大功夫才将马车赶到南边,果然有一条大路,便急急赶着马车顺路下了山坡。
第七章 往事
顺着路七拐八拐得行了一会,果然发现了一处墓群,满眼望去尽是墓碑,正要开口呼喊小蝶,却远远得发现墓群正中有一个极大的主墓,而小蝶正端跪在墓前。
聂天忙赶着马车走近些,然后跳下马车冲过去,见小蝶并无大碍便放下心来,关切的问道:“小蝶,你没事吧,那老头呢?”
小蝶见是聂天,所有的委屈顿时都发泄了出来,扑入聂天怀中嚎啕大哭起来:“天哥哥,你一定要给爹娘报仇啊。”
聂天大惊,还道是那第头欺负了小蝶,一回头看清碑文才明白,原来这墓葬的正是小蝶父母,听葛管家说起过,当年灭门案后,皇帝佯装震怒,假惺惺的命人厚葬了凌岚,还四处悬赏凶手。
聂天忙一阵安慰,然后同小蝶手牵手一齐跪在墓前,正色说道:“伯父伯母,你们放心,聂天定会给你们报仇,将真相昭告天下,还凌云庄一个公道。”
又侧脸同小蝶对视了一眼,又道:“我同小蝶俱是孤儿,此生有缘与她相识,伯父伯母放心,小侄定会尽全心全意对她好,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话音刚落,忽听得背后一人说道:“哎呀呀,你这娃娃说话还真是越来越中听了,你这是来和我结拜了吗。”
二人吃了一惊,回头望去,原来说话正是那个齐老头,而他身旁立着一位银发老婆婆,正一脸慈祥的看着二人,那老婆婆衣着朴素,但是一头银发却如那悬瀑般直至腰际。
聂天忙起身将小蝶护在身后,警惕的盯着齐老头和这不明来历的银发婆婆。
老婆婆见状,狠狠的剜了齐老头一眼,骂道:“看看你做的好事,把两个娃娃吓成这样了。”
说完转过来和蔼的对聂天二人说道:“两个娃娃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们,我这师兄白活了这一把年轻,行事如同孩童,你们不要怪他。”
聂天听了老婆婆解释才明白,齐老头与这婆婆是师兄妹,齐老头在这呆得无趣,时常采些药下山换酒喝。
昨日喝得酩酊大醉,怕回来又被老婆婆骂,便躲在山下林中睡着了,直到被聂天三人吵醒。
聂天见这婆婆慈眉善目,心中莫名觉着亲切,于是放下心来,上前施了一礼,问道:“不知婆婆贵姓,怎么称呼?”
齐老头本来嘟囔着嘴,正不服气,听了聂天问忙抢道:“她免贵姓严,小名之有理,除了不让我喝酒别的什么都好。”
聂天听了又是一呆,这二人起的什么名字,一个叫齐有此理,一个叫严之有理,想来定然是隐世高人,不愿透露真名罢了,于是拱手道:“原来是严婆婆,晚辈聂天有礼了。”
严婆婆本就瞧着聂天相貌觉着眼熟,听了这话却是脸色一变,双目如炬沉声问道:“你姓聂?”
聂天见了奇怪的回道:“正是。”
严婆婆作沉思状,又问道:“你可认识聂无情?”
聂天大惊开口问道:“婆婆认识家父?”
严婆婆听了脸色一白,只觉一阵眩晕,齐老头忙扶住她,严婆婆稳了稳了身形,长叹一口气道:“可是在京城做过禁龙军统领的聂无情?”
聂天更是奇怪了,回道:“正是。”
严婆婆慢慢的缓过来,脸色也慢慢回复了血色,用着一双慈爱的眼睛盯着聂天,缓缓说道:“造化弄人,孩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随我来。”
然后环顾一下四周,见四下无人便齐老头搀扶着,缓缓的走在前面引路,聂天小蝶二人呆了半晌,才快步跟上。
一行人出得墓群,又行了一会,来到一石屋跟前,石屋四周不远有些田,种着些瓜果蔬菜。
进得屋来发现石屋内陈设虽是简陋,却是一应俱全,有床有灶台,屋中还有一石桌,围着几个石凳。
严婆婆让众人依石桌围坐下,盯着聂天看了又看,缓缓说出一句惊世骇俗的话来:“孩子,算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祖母,因为我是你父亲聂无情的生身之母,而聂姓在镶龙国仍是皇姓。”
三人听了这话俱是一惊,表情却各有不同。
齐老头眼中满是震惊和失望,震惊的是身为她的师哥,自己对这些事居然一无所知,失望的是怪不得她一直婉拒自己,原来是早已有过家室。
小蝶却是十分开心:听天哥哥说世上已再无亲人了,如今又寻到了一位亲人,长得还如此慈眉善目。顿时心中的忧伤淡了几分,添了几分欢喜。
而聂天却瞪着双眼半张着嘴,呆呆的愣在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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