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威并施，又将情理。一个孝字当头，司空破晓这番话说的，倒真是让葛掌柜动容。当然了，他最在意的却不是如此。
听完了司空破晓的一番话之后，葛掌柜却是急急地问道：“将军府的二姨娘？一直茹素，青灯礼佛？”
自觉失言，这些话不该随便的对外人讲的，破晓一脸的懊悔遗憾，只是说着：“我姨娘文不能文武不能武，作为一个女子。琴棋书画什么的也都一般。唯有歌舞二字，她生平之最所爱。听说当年，姨娘不仅舞跳得好歌唱得妙。更是弹得一手好琴，也是因为这个，大将军才会倾心于她的。掌柜的，这是我作为女儿的一点孝心，您真的不能成全？”
一边说。还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葛掌柜的神色，却见他面色大变，一直喃喃自语的重复着那句话：青灯礼佛、青灯礼佛？难不成，竟是我害了她？
破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果然……只是，她往旁边望了一下。早在掌柜一再拒绝之时，已经踱步到一边去欣赏书铺之中其它的珍藏了。
这才放下心来，望着葛掌柜。破晓突然说道：“我家姨娘，闺名白兰，生平最爱就是五散人的曲子，最最遗憾的事情，是不能拥有一本他的琴谱。”
一句话仿若点中了葛掌柜的死穴。他终究是什么也没说，亲自去拿了那本书。规规矩矩的包好，然后弯腰站在破晓面前，双手奉上。
甚至于破晓要给他银子的时候，葛掌柜也给拒绝了，只是说道：“小主想要的话，说一声就可以了，老朽又岂敢阻拦？”
这话不知道是针对她，还是针对二姨娘而来的。
破晓心中的不安更甚，买书是其次，这才是她今天来的最主要的目的，是为试探一番。
没想到，一下子，就得出了这个结果。只是结果出来之后，破晓并不觉得轻松，出了一身冷汗，尤其是后背，好像整个衣襟都已经湿透了。
她之所以坚持要到这个书铺之中来购买那本书，除了纯心要去邂逅一个人，却也是为了试探。犹记得当初，在她做三皇子妃的时候，闻世炜就曾经派人与这家店铺的老板接触过。
具体的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并不知晓，只是闻世炜让她买过几次书，还是以二姨娘的名义。当时破晓心中只是奇怪，但她那个时候是真心喜欢着闻世炜，为了他肝脑涂地在所不惜的。
最后才知道，这家店铺与前朝太子余孽是有勾 结的，当然了，闻世炜自然是有那个本事，明显的栽赃陷害，逮出来的幕后之人在被用了酷刑之后招认，是太子闻世达命令他做事的。
最终，还是靠着皇后娘娘的周旋，将太子从这件事中撇清了关系，但是从此之后，皇上对太子的信任值自然是降低了许多。
而破晓之所以会关心这件事，这个时候想起来，乃是因为，这件事其实间接的，也牵扯到了她家的姨娘。
当时，官兵搜查这家店铺的时候，找出了一本前朝大师的绝笔，是为**，上面有些注解，却是二姨娘的笔迹。
就算只是因为她热爱这本琴谱才会如此，在当时店铺被抄、掌柜被逮捕的情况之下，这件事可大可小。
如若不是司空亮的从中周旋，只怕二姨娘也会惹上麻烦官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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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祸水东引
如今这么一看，果然，二姨娘是认识这位葛掌柜的。
只是，她一直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葛掌柜又从来不曾登过将军府的大门，这两人是何以相识的？
只能是在从前，二姨娘嫁给司空亮做妾之前，葛掌柜那话里话外的意思，让破晓心惊。
他的幕后大老板应该是前朝太子，而又口口声声称二姨娘为小主子，这其中又是有何奥秘？
好奇心人皆有之，但是好奇心太甚却不一定是好事，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惹来祸事。破晓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拿了书就准备离开了。
葛掌柜也是聪明人，自知刚才说了太多，之后就一直紧抿薄唇，轻易不肯再说一句话了。
不可能真的白白占了人家的便宜，既然掌柜的不肯接了她的银子，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同样的，破晓送给掌柜的一本珍藏版的绝世好书作为回报。
一直到出了书铺大门，司空夕照才奇怪的望着破晓，道：“刚才我们说要花高价购买他都不愿意，最后竟然轻易地就将书送给姐姐了，为什么啊？”
而且，那位掌柜的前后态度明显是变了许多。
破晓却只是摇头，笑着说：“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要不然父亲在家里该等急了。”
有些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对她而言越安全。
虽然明知道破晓心中有秘密却是不肯告诉于他，夕照心中难过却也是无可奈何的，快步先行，往马车的方向而去。
她们在后面跟着，芍药正要扶着司空破晓上马车，突然却又听到旁边有一人大声喝道：“前面的那位小姐请留步！”
一个身形高大五官端正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快步走上前来，夕照警觉性很高。早已经返身拦在破晓身前，厉声问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那名男子却是在距离马车还有三步之遥的时候，稳稳地停下了脚步，破晓虽然是低头侧目，暗自打量之下，却也发现了，他是一个练家子，而且武功应该是很好的。
男子恭敬的冲着破晓拱手行礼，然后才说道：“小姐。你手里拿着的那本书，也是我家二爷寻觅了很久的心爱之物，可否请小姐割爱相赠。无论多少银子，我家二爷都不在乎。”
又来一个要割爱的，无论多少银子都不在乎，二爷，破晓心中暗笑。正主子终于是要登场了。
她不便说话，自有人帮着招呼。
看着那名男子，司空夕照紧皱起双眉，对这个人唐突的行为还有那眉宇之间的傲慢跋扈很是反感，这本书是破晓想要的且费了许多劲才拿到手，凭什么他们说想要就可以得到？
他倒是完全不记得了。刚才在书铺之中，以司空家的少爷之家，这位夕照少爷的态度也是十分的傲慢跋扈！
“这本书是我姐姐买下来的。自然也是我们心爱之物，你家什么二爷的，想要的话，不会再去寻一本？”
“要知道，这是五散人的绝笔。世间也只剩这最后一本了，我家二爷也是好了好久才打听到此处才有的。实在是没有法子，小人才请少爷小姐给个方便。看你们是要什么东西，只要是在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们二爷都可以相赠。”知道主子对于那本书的在乎，所以男子才会这么轻易的夸下海口。
同时，心中也是十分的不解，那葛掌柜乃性格乖觉、古怪之人，自从主子探听到此间有这本书的时候，不知道派了多少人用尽各种方法，却依旧是无法让那个掌柜的松口相让。
如若不是主子性情仁善早就言明只能智取不能豪夺，他早就让人封了这家店铺，那书不是照样可以落入主子之手？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想着那个敬酒不吃吃罚酒、油盐不进的古怪老头，他就一阵阵头痛，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倒是有本事，进入书铺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得到了那本书。
两相比较之下，年轻人又十分的恼怒了，只怕到最后，主子还会责怪他办事不利，觉得是他无能呢。
因此，说话也就不客气了许多：“小姐，你就开口吧，只要你说得出来，我都能想办法帮你弄到。”
“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你也摘得下来？”司空夕照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人好生无礼，温文谦恭只是表面，他实在是不喜欢。
“夕照，不得无礼。”破晓瞪了夕照一眼，低声呵斥道。
她早就注意到了，书铺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辆轻便的马车，光看这表面，倒像是一辆普通的马车，小巧精致罢了，一般的富贵人家都会拥有一辆这样的马车。
破晓却是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的，且不说拉车的那两匹马，只消一眼，她就认出来了，这可是草原部落进贡而来的神驹。
就算闻世炜是三皇子，也只得了两匹。
而这马车的主人，却用来拉车，要知道世间能得如此显贵的，除了太子只怕也只有皇后娘娘溺爱的那位二皇子了。
刚好，二皇子也是爱书之人，尤爱音律。
稍微看了一眼，破晓已然将目光收了回来，她从怀中拿出那本书，递给一旁的司空夕照，说道：“将书拿去给那位先生。”
“姐姐，你为什么要让给他？”夕照不满的嘀咕着，依旧是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很不想做这样的事情似的。
破晓脸色十分的严肃，“夕照，听话！”
听她这样一说，自然是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夕照撅着一张小嘴，正准备依命行事，破晓却又附在他耳边低语：“你让那位先生转告二爷，这本书就当做是送给他的。但是原本，是我要送给姨娘的生辰礼物，现在被二爷夺爱，请那位先生回去问一声二爷，该如何赔偿于我。”
破晓这么一说，自然不是真心的想要赔偿，而是她知道，闻世远书生气很重，尤讲礼仪仁孝，听她这么一讲，自然不会亏待于她的。
二姨娘生辰的时候，如果有二皇子亲自派人送来的礼物，自然在府中地位也会提高许多。
最重要的是，本来这是蒋氏看好的女婿人选，却对着二姨娘送礼，就算二皇子本来的目的不是如此，也会让他人想歪的。
这才是破晓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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