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吕妍来了后,刘贤的精神非常集中,做起事来事半功倍,根据吕妍的顺序审阅,不到两个时辰,桌上所有折子全部审完,除了吕妍捡出来的“废话”,刘贤伸手拿了一本,就见那折子上是一位文臣写的诗文,文笔风流,倒是有才,只是太不分场合了,也难怪她会用做三等放至一边。
两人明明没有共同处理过事务,接触的时间也不长,可刘贤却隐隐觉得,她定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今日就这么一试,他更加的笃定她真的懂他,这魏王府上下,就连枕边人也未必懂他,然而她一位相处不久的女子却如此心思灵巧,刘贤想,她若不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便是处心积虑,不过若是处心积虑,她就不会嫁给老四,还真是可惜了。
“你为何说人家这诗词歌赋是不紧要的东西?”刘贤意味深长的问道。
吕妍想都未想便说道:“身为君臣,却不能为君分扰,在如此状况之下,还有行诗作赋的雅兴,不冶他罪责已是仁慈,还要魏王为他批阅两句不成?”
刘贤目光赞赏的看着吕妍,此女留在身边倒是一位贴心的伴侣。
吕妍没想到她只是简单的举手之劳却让刘贤生了留下她的决心,若是她知道,必不会这么做,也只怪上一世做得太多,深入骨子里。
刘贤每日都召吕妍进主帅营帐中帮着处理政务,吕妍知道被刘贤捉住就没想着能脱身,只想保护好自己的性命还有肚子的孩子不让人发现,等待时机。如今看刘贤对她的举动,让她凝惑了起来,也让她有些不安,她并不想在这里惹事,她只想好安静的低调的不正面与魏王的后宅扯上丁点关系,可刘贤这态度,让吕妍不得不担忧起她的处境,她在这儿没有半点人脉,又身子笨重,什么也做不了,应该说若是韦氏向她下手,她根本就没有反击的余力,她知道韦氏向来妒忌心强,她若再与刘贤走得亲近,即使没有什么,韦氏也会向她下手的,这可如何是好。
吕妍正暗自发呆,刘贤侧头看来,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问道:“你怎么了?”
吕妍听到声音惊慌抬头,对上刘贤若有所思的目光,心下一慌,不知怎么回答,这是前一世的惯性,奴性思想,被人奴久了,便是这样,在刘贤面前,吕妍向来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行差走错一步,这一世也是默默地循着这个规矩,吕妍并没有发觉,她知道刘贤这个目光,显然对她心生疑惑,她要怎么回答,当然不能说她在想着他的妻子们会怎么对她下手。
刘贤见她惊慌不定,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更觉得她心中藏有事情,当下神色一冷,又重复问上一句:“你怎么了?”
吕妍袖拢中的小手攥紧,深吸了口气,直视刘贤,不紧不慢的说道:“魏王本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定不会为难一位小妇人,小妇想离开营地,返回夫君身边,还望魏王成全。”
这是这几天以来吕妍想着却从不敢说的话,今日不知怎的,心里明明害怕,但吕妍还是执意的说了出来,她再也不想这样揣揣不安的呆着。
刘贤移开目光,看着手中的折子,冷笑一声,半晌没有开口说话。吕妍猜不出他心中所想,跪坐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她想依着刘贤阴晴不定的性子,若是下令即刻处死她,也是有可能的,当下吕妍便心中后悔,袖拢中的手忍不住抚上小腹,说好要为孩儿隐忍的,终是没能忍住。
当日刘贤一言未发,也没有说处置她,更没有说放她,该做的吕妍依旧在做着,端茶倒水整理折子。
刘卓按理应该秘密出了京城,可魏王这边却并没有打听到半点消息,所以刘贤一直守在这儿等待,吕妍想这怕也是太子的计谋,他明明知道梁王不在玄阳城了,却不声张,也无动静,定是在京城内布署,过不了多久便是一场恶战。
吕妍来到这儿转眼呆了一个多月,天天陪伴在刘贤身边,帮着处理政务,早上前来晚上回去,比他后院中的所有女人跟他呆在一起的时间都要长,吕妍焦虑却无计可施,上次说了那句后,便没有了下文,他不放她走,这事当然没这么简单的,怕是留着她将来再威胁刘卓,一枚棋子而已,若真是这样的话,她目前是安全的,只是魏王这无形之中的举动,必会惹怒后院里的夫人,如此就对她就不利了。
吕妍躺要床上翻来履去无法入眠,手摸在小腹上,心里淌泪,这孩子不该这个时候来的,这个时候正是她与刘卓最艰难的时候,真是苦了孩子。
第二日,吕妍穿上衣裳,今日穿的是葱绿色织暗色绣菊襦裙,自上次穿了韦氏的衣裳后,绣娘便跟着韦氏的身段为她裁制的,倒是遮了她的身材,只要不同她同居同寝,自然不会发现。
吕妍跟着梁公公往主帅的营帐走去。在这片营地里,没有令牌,各自守在营帐中不得随意出动,所以每次都是梁公公前来,吕妍才敢出来,否则则被人叉回去。
半路,吕妍远远的就见韦氏带着众仆从另一端走来,吕妍脚步一顿,还是遇上了,吕妍想,平静了一个多月。
两人遇上,吕妍在梁公公身后站着未动,一脸淡然的看着一脸雍容的韦氏,她穿着蜜合色海裳花金绣襦裙,看向吕妍,许久都没有移开目光。
吕妍没有理会,在梁公公身后催促道:“公公还不快去复命。”
梁公公似才醒觉过来,行了礼告退,带着吕妍继续往前走去。
吕妍只觉得身后一双目光盯在她身上凉嗖嗖的。
堪堪跪坐下来,看着眼前的折子,就听到梁公公禀报,韦氏来了。刘贤手中的笔停了停,挑眉看去,就见韦氏盈盈走来,眸含春光,柔似清水。她上前行了一礼,接着又看向刘贤一旁静静跪坐的吕妍,当即脸色一变。
所有表情落入刘贤眼中,刘贤垂眸,继续处理政务。韦氏见两人都是这幅模样,当即心中大怒,她绕过案几来到刘卓身边,挨着他坐下,含娇带嗲的责备道:“殿下好久没来妾身的营帐了,妾身想得心焦。”
吕妍在一旁捏了一把汗,这韦氏怎么跟上一世不同了,上一世她向来清高,从不会这么低声下气的,做为正妃,怎么说起话来像个小妾?没有一点大家之气,莫不是同虞氏斗狠了转了性子?
刘贤皱了皱眉,没有理会,手中不乱,坐得安稳。
韦氏见了偎上他的手臂,“殿下……”那声音拖得挺长,韦氏本也生得好,声音也挺柔媚倒也不显得突兀,只是吕妍上一世跟她打交道甚深,知道她是个什么人,没想这一世变成了这样,吕妍忍不住一笑,忙把手捂住,声音虽低,却还是让刘贤听到了,他侧头看来。
☆、险境
吕妍忙起身说道:“既然三哥有事,弟妇便告退了。”
这个时候吕妍说这样的话,刘贤目光一冷,看着吕妍退下。接着看向韦氏,劝道:“你且先退下,今日若有时间,本王会去的。”
韦氏看到吕妍叫刘贤三哥的模样,心里就冷笑了一声,何必装得如此深沉。听到刘贤的话,韦氏偎着他不放,含娇的说道:“那你说好的,今日便来。”
刘贤只觉头痛,他拧了拧眉,没再理会。
吕妍今天因为韦氏的原因回来的早,她躺在床上,心绪难安,肚中孩子一天一天的大了起来,她担心遮掩不住,今天韦氏的表情让人难以猜测,她同上一世真的不同了,今日的她为了能得到刘贤的情,居然放下大家闺秀的矜持,为博得一份爱,成了另一个人,这一世所有的东西都改变了,她的手段可有曾变化?千万不要是更加狠励才好。
当夜,吕妍正睡得迷糊之间,丫鬟进来摇醒了她,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殿下来了,快出来迎驾。”
吕妍只觉得在梦里,听到这句话,还以为是刘卓来了,她起身,看着那精美的玉兰花帐顶才反应过来,最近身子重了,成日里只想睡觉,没想回来休息一下,就一觉到了天黑。
丫鬟见她一脸茫然,又重复说道:“殿下来了,快快起来迎驾。”
吕妍这下听清楚了,当即一惊,看着烛火就知外间已黑,时刻不早了,刘贤怎么来了这儿,她当即寻找衣裳,就见丫鬟要上前为她着装,吕妍忙用被子捂住身子,厉声道:“你且退下。”
丫鬟惧怕不敢上前,却也不敢出门,寝门外室便是刘贤,她退至一边。吕妍见了又道:“你背个身去。”
丫鬟只好听话的背过身去。
吕妍绑好腰部,穿上衣服,才从寝房出来,就见刘贤独自一人坐在案几前饮酒,也没有下酒菜,就一壶一只小杯。
吕妍上前坐下,看着他未语,等着他先开口。
刘贤就在吕妍的注视下连饮了数杯,才放下酒壶,抬眸看来,看到吕妍那双清水眸子,明媚动人,接着又看向吕妍修长白皙的脖颈,收回目光又饮了一杯酒。
“你是本王的弟妇?”刘卓开口,似问又好似没问。
吕妍却迅速接话:“三哥有些醉了,小妇便是三哥的弟妇,四皇子梁王的王妃。”
“本王当然明白。”刘贤又停住了,手中拿着酒杯顿了顿,又道:“那称谓只是从前。”
吕妍心中一惊;“三哥这是何意?小妇人不明白。”
刘贤看着她,“你明明懂的,落入本王手中,先前的你在这世上如同死去,今日的你才是新生。”
这么不顾伦常的话,他居然敢这么直接了断的说出来,吕妍心中带着一股怒气,一向对他惧怕的心,因为那腹中的孩子似乎有了勇气,“魏王不顾犯下天下大忌,非要行此违背伦常的事情么?”
刘贤没有看吕妍愤怒的脸,他平静的倒了一杯酒饮下,直把酒壶里的酒喝完,才起身看着吕妍宣布:“本王不是来征询你的意见,本王是来告诉你,待本王坐上这九五之尊的皇位,你就安心的入宫为妃。”
刘贤说完便出了营帐,身后梁公公回头望了一眼,看到吕妍气得发颤的身子,阴侧侧的笑了一声,出了帐篷�